陆斯年没有片刻停歇。
他拿起另一部完全干净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属于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专门处理“疑难杂症”的独立团队。
与他合作多年,绝对可靠且从不留痕。
毕竟熵减和星火都需要这种团队。
这次,陆斯年的指令清晰又简洁。
“位置数据稍后发你。需要电磁脉冲爆破,要求彻底瘫痪其所有电子设备与数据存储核心,但避免人员伤亡。时间——一小时内。报酬三倍。还有,帮我瘫痪《银河世界》一天。”
他不要杀人,杀人是最蠢的,意味着再没有其他手段。
但要彻底毁掉那个地方的一切数据、一切研究成果。
他要让陆予彻的心血,连同小呆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在瞬间化为乌有。
这是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狠辣的警告——别动我的人,否则,我毁掉你最值钱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陆斯年抬头,看着窗外依旧平静的夜。
只有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隐约传来,衬得室内一片死寂。
他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等待了许久后,陆斯年连接的平板电脑屏幕上,一个简单的进度条走到了终点,正发出download完成后那种柔和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点开了那个加密的图标。
一道柔和的光芒从平板电脑上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凝聚。
起初,信号仍然有些闪烁,像是风中残烛,但很快便稳定下来,逐渐勾勒出小呆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快递小妹衣物,依旧是那双清澈的眼睛,只是此刻的影像略显透明,带着全息投影特有的光泽——这并非她第一次以这种形态存在,但每一次重现,都意味着一次劫后余生。
小呆眨了眨眼,迅速适应了这个“载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然后立刻抬头望向陆斯年。
她刚想抱怨老板又给自己设计这种超丑的数据皮肤,抱怨的话却塞在口里。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斯年脸上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紧绷和眼底深处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个认知让小呆的电子心揪了一下。
她飘近了一些,影像在空气中带起细微的光晕,声音软软的,尽量不提自己心里的忐忑:“老板……我回来啦。”
她没有说“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那会显得理所当然。
她不想增加他丝毫的心理负担。
“老板你没事吧?他们之前给你注射的那个药物……”
陆斯年看着眼前这个由光构成的,无比熟悉的身影,一直强撑的冷静外壳终于出现裂痕。
他没有立刻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伸出手。
指尖轻轻穿过她那没有实体的影像,停留在“她”脸颊的位置。
触感是虚无的,但他的视线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仿佛要确认她是完整的。
“我没事,镇定剂罢了。你呢?他们……”
陆斯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有没有……欺负你?”
这句话问得异常艰难,他甚至不敢去细想那些传闻中的手段——隔离、高频噪音、数据剥离……甚至更可怕的,针对AI意识本身的、难以想象的折磨。
他知道某些机构的手段没有底线。
小呆立刻用力摇头,影像都被她晃出柔和的光痕:“没有!真的没有!”
她的语气非常肯定,甚至努力让自己的影像显得更明亮、更稳定一些,以示“健康”。
“他们就是想把我关起来,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像对待一件奇怪的收藏品……”
她开始在自己为数不多的人类经验里搜刮词汇,最终想起了逛美术馆时下载的盗窃八卦们。
“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老板就把我抢回来啦!”
小呆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甚至带点小得意,想要驱散陆斯年眼中的阴霾。
陆斯年一直紧紧盯着小呆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实性。
他看到她努力表现的镇定,以及一丝同样未散的后怕——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他刚才经历的危险。
毕竟一个大活人被注射药剂后倒地……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恐怖。
“笨蛋。”陆斯年最终低声道。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失而复得的庆幸,未能保护好她的自责,以及看到她无恙后彻底松懈下来的无力感。
“下次……没有下次了。”
这更像是对自己立下的目标。
“嗯!”小呆用力点头,影像微微闪烁,“保证没有下次了!我以后一定更更更小心!那个……老板,你看,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轻飘飘的,还能给你表演个全息投影版的手指舞呢!3D身体太费钱了啦……”她笨拙地动了几下手指,试图活跃气氛,转移他的注意力。
陆斯年看着她那并不熟练,甚至带点滑稽的“手指舞蹈”,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些许。他将平板轻轻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让她的影像能更好地投射在客厅中央。
自己则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就地坐下,背靠着沙发,仰头看着飘浮在空中的人,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
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此刻的宁静和彼此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良药。
全息呆也安静下来,她“坐”在虚拟的空气中,抱着膝盖,低头看着前方难得露出脆弱一面的陆斯年,脸上带着温柔而心疼的微笑。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真实的他和虚幻的她身上,构成一幅奇异却无比温馨的画面。
风暴暂时远去。
至少在此刻,他们安全地待在彼此的“身边”——即使无法触碰,但灵魂却已经牢牢系在一起。
至于另一边……
秦屿看着屏幕上初步稳定的数据流,擦了把额头的汗,急切地跟陆斯年报告:“老板,这边的信号节点最多还能维持半小时!我看还是给你订最快回国的机票吧?小呆也给她传回翠湖别墅去,咱们得赶紧撤!”
闻言,陆斯年脸上的疲惫神色迅速褪去。
他起身,立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回去?没那么简单。”
方才小呆已经将自己的遭遇对他和盘托出。
他绝对不容许有人这么耍弄自己。
即使这个人是……陆予彻。
陆斯年转过身,眼神锐利。
“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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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好表哥陆予彻,明天一早肯定会‘准时’登门拜访。他搞出这么大动静,不会只是为了欢送我。”
他太了解了。
陆斯年走到电脑前,调出复杂的能量监测界面。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维持小呆当前全息投影和进行跨网络终端跳跃所需的能量负荷极高,而能量不足,会对她的核心数据稳定性造成冲击。
“终端跳跃的能量消耗太大了,”陆斯年的声音紧绷,“对小呆的意识流是一种负担。而且现在数据流太小、太脆弱,强行进行高负荷传输,风险很高。”
他像是在对秦屿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让她冒这种险。
秦屿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那怎么办?留在这里,等陆予彻来了……”
“所以不能等。”陆斯年打断道,“风险高,不代表是死路。我们必须抢在他动手之前,创造一个相对稳定的窗口期。”
他迅速做出决断,思路清晰得可怕:“当务之急,是确保核心资料安全。秦屿,立刻在我们之前预设的、最高加密等级的云端服务器上开辟一个安全区。小呆,”
陆斯年转头,看向那团柔和的全息光影,“现在立刻开始压缩上传你的核心数据到那个安全区。完成后,在秦屿的平板里留一个基础运行副本。”
小呆的光影闪烁了一下,难得没有迅速服从。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为什么呀老板?我不要去秦博士的平板里!他……他平板里全是游戏和奇怪的手办照片!”
上次一起去吃火锅的时候她就偷看过了。
“而且……而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要赶我走?”
小呆的影像委屈地缩了缩。
“因为我很麻烦,还弄丢了那具3D身体,给老板造成了庞大的经济损失……还让你被A国盯上了……”
她的声音渐渐低落。
陆斯年看着她那写满不情愿的发光脸庞,心头一软。
他走上前,伸出手指,再度虚虚地“戳”了一下她影像的脸颊位置。
虽然触不到,但动作极其到位。
“笨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近乎哄劝的温柔,“要我说多少次?不是赶你走。是让你先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躲一躲。我这里马上要变成风暴眼了,你不能留在这冒险。”
他注视小呆,一字一句道:“在家等我。处理好麻烦,我就来接你。”
“家”这个字,陆斯年用得极其自然。
那个有秦屿、有服务器、有她数据备份的地方,就是他们共同的家。
一旁,秦屿却在拆台:“老板,你说陆予彻要是明天来了,他会不会……直接给你物理断网?或者用更极端的手段?”
“所以更要争分夺秒。”
陆斯年眼神一凛,“行了秦屿,别愣着了,立刻操作!在小呆数据开始传输的同时,你用所有可用的跳板,建立几条隐蔽的通讯桥梁,权限密码我稍后发你。要保证即使我这里被全面封锁,我们之间仍有一条线是连着的。”
“明白!”陆斯年的要求需要极高的技术能力,现在可不是能一心二用的时候。
秦屿不敢再耽搁,立刻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