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一天的次日,恰好皇子公主们的休沐之日,封家的小辈,封时旭与封时澈乃是伴读,自然也不用上学。
而封砚初是他们的先生,顺便带着两个侄子回家。
若说之前,两个孩子对这个二叔十分陌生,那么如今就只剩下敬畏。毕竟现在可是他们的先生,执掌着惩奖大权,就连皇子公主犯错都有权利惩罚,更别说他们两个小不点。
在回去的路上,俩人十分安静。时旭乃是封砚开之子,和他父亲的性情像了个十成十,自幼便十分沉稳。反观时澈,和他父亲封砚池也很相似,活泼好动,对于学习一事并没有多少兴趣,所以他受到的处罚最多,亦是最怕之人。
三人才下了马车,门子上的下人赶紧迎上来,行礼道:“问二爷安,两位小郎君安。”
封砚初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广林巷,已有好几日未曾回来,猛然间听见这个称呼,不禁挑眉。
那门子也是个有眼色的,见状立即解释,“是前些日子,夫人吩咐了,家里头的小郎君到了进学的年纪,这称呼得改一改。大娘子称作主母或是夫人;府里郎君们的称呼下移至小一辈。”
封砚初点点头,并未说话,只领着两个小侄子进门。原先的称呼改不改倒无所谓,只是当他听到‘二爷’这个称呼之时,难免会想到二叔。
既然回到武安侯府,自然需得拜见长辈。
如今虽说老太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是在封砚初心里,对方不仅只是他的祖母,更何况这么多年,对他亦是关怀备至。
想当初,才搬去‘枕松闲居’时,老太太担心他手头上不宽裕,还偷偷给了一间铺子和一些银钱。这可是独一份,别说大姐姐,就连大哥也没有。
见过老太太之后,两个小侄子犹如脱笼的鸟儿一般。时澈几乎是撒丫子跑着离开的,就连一向稳重些的时旭也松快不少。
出了老太太的院子,封砚初便去了唐夫人处。才进门就瞧见对方正笑吟吟地同他的姨娘说些什么。
“儿子问母亲安,姨娘。”
唐夫人见是封砚初,招手道:“快坐,这几日我可是为你相看了不少,但是合心意的却不多。”
封砚初很清楚这段时间,对方确实操心不少,内心自是感激。他端起旁边的茶,先是浅饮一口,然后才开口道:“儿子如今的情况不上不下的,辛苦母亲了。”
唐夫人脸上却是一副傲然之色,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为他相看之时,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前段时间,是那些人没眼色,觉得你冒然请旨与平安公主和离,必定会遭到陛下的厌弃。”
“这几日,见你依旧教导着皇子公主,觉得你的前途一片光明,这一阵又愿意了。”
她说到这里,拾起桌上的一封帖子,在手里晃了晃,“这不,今儿上午收到工部尚书刘家赏花宴的帖子。”
未等封砚初开口,一旁的王锦娘却道:“我记得他家有一个姑娘还未嫁人,这是想为他家姑娘相看人家呢。”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绕开封砚初这个正主,径直讨论起来。
唐夫人闻言神色复杂,之前这刘千俞只是工部一个主事,官位比侯爷还低。奈何风水轮流转,自从申家出了一个皇后和大皇子,自此便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工部尚书。反倒是侯爷,虽说未被降职,但也不再受重用。
思及此处,她只感叹世事无常,说道:“他家就一个大姑娘,本来三年前就应当成婚,可她生母病逝,因守孝这才耽搁下来,如今出了孝期,自然要张罗。”
其实唐夫人更担心老太太的身体。一旦有个好歹,老二还要守一年的孝,本来就年岁不小,再耽搁下去怎生了得?
王锦娘却想到了别处,“这年岁倒是合适,可是在继母手底下生活,也不知性子怎样?”
唐夫人自然清楚王姨娘思虑之处,宽慰道:“别担心,也不一定能成,不过是先去看看罢了。再说赏花宴那一日,去的人肯定不少,也有旁人家的姑娘。老二这几年外任孤苦,我必定要选一个性情好的,官场复杂,他素日那么忙,若成婚后帮不上忙,还闹得鸡飞狗跳,他如何有心力应付官场?”
王锦娘频频点头,很认可,“可是说,家和万事兴,若是后院不宁,上头如何敢用他,到时候还会妨碍官途。”
直到这时,唐夫人才发现老二还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吩咐道:“刘家的赏花宴在五日后,到时候结束了,记得来刘家接我。”
封砚初当然清楚对方的意思。自己毕竟好几年没回来,再加上早已为官,不好直接出现在这种场合,那些人也拿不准自己如今是何模样。
唐夫人这是想着,即使当天没有瞧中,也可以让那些姑娘夫人见上一见,这样,后头说亲也容易些。
封砚初并未拒绝,“儿子晓得了。”又见没他什么事,起身拱手行礼,“若无他事,儿子先行告退。”
唐夫人正与王锦娘说的热闹,一边点头,一边敷衍似的挥手道:“嗯嗯,你且忙去吧,我与你姨娘再说会儿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