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外,忽然传来了两声狗叫。
燕俊远烦躁地睁开了眼,看向李元莫。
青年正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阳台的方向发呆——他可能自己都没发现,他思考时会眉头会皱起来,看起来有些难过。
燕俊远半垂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问道:“你的那条八爪鱼呢?又去玩水了?”
看吧,连燕哥都发现那家伙特别爱下水,而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小鱼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性的,除了必要的情况,它很少从李元莫身上下来。
某种程度来说,李元莫也是它的“目的”之一。
他一直觉得小鱼很没有安全感,具体表现在它无时无刻都在努力和李元莫进行肢体接触,就像皮肤饥渴症患者在吞食成瘾性的药物。
它不择手段地升职,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上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每天要和伴侣分开那么久,是一件令鱼恐慌焦虑的事情。
李元莫是它逃出实验室后见过的第一个人类,也是自它失忆后第一个带给它安全感的人类,它从精神和肉体上渴望碰触他。
李元莫觉得这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因为他爱小鱼,也知道这家伙爱他,但是他无法接受这份需要献祭别人才能获得的情感。
“李元莫,你的魂呢?”燕俊远虚弱地问道,“哥哥以前在上面当官的时候,从来没人敢晾我这么长时间。”
“它去给你剥瓜子了。”李元莫终于回答道,“不过可能和你给的瓜子品种不太一样……总之,一言难尽。”
燕俊远看着青年舒展开的眉心,哼了一声。
“你多大。”他又没话找话道。
“十九,可能二十,还是二十一?”李元莫自己也记不起来了,自重生后,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陷入诡异的时间陷阱中,逃出来后又不断奔波,早就忘了具体的年月。大概有两年了吧,他思忖着。
距离三年异种爆发潮又近了一步。
燕俊远问了他上大学的时间,得出结论:“你再过两三个月就21岁了。”
李元莫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别扭。
为什么燕哥不赶快去找治疗师治愈伤势反而拖着重伤的身体来找他闲聊?
“燕哥?”他试探道“躺到床上会舒服点儿。”
“别了血糊糊的再弄脏你的被子。”燕俊远道“给哥倒杯水去。”
李元莫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去小吧台给他倒水。
吧台是小鱼自己搞的不大的空间被它利用得精致又完善不知道它从什么地方弄来了一堆花茶和糖块每天都会调制不同的饮品。
李元莫把所有的糖块都收到了兜里决定给那家伙一个教训。
他给燕俊远倒了杯热水刚转身就忽然听到外面又传来几声狗叫急促又高昂。
他的脚一顿看向沙发上的男人。
燕俊远也在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血色面无表情像是早有准备。
“一会儿他们问你什么都不要说话我来交涉。”男人说道“懂吗?”
用裸露的钢铁做楼体支架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十分不隔音李元莫选择的楼层上下都没有什么人居住日常还算清静。
因此一旦有人接近那低声的交谈和嘈杂的脚步就显得格外清晰。
李元莫听到有人在向自己的方向靠近
“燕哥谁的人?”他问。
“狄景锐的人清查嘛每个人都要询问不用紧张。”燕俊远漫不经心地说道“过来扶哥哥一把。”
有人敲响了屋门。
这其实并不算一道屋门用的是最简陋的单薄木材只是一道遮挡隐私的屏障连重伤的燕俊远都可以轻松打开。
但外面的人依然很有礼貌这种礼貌更像是一种测试——测试里面的人是否做贼心虚。
李元莫盯着门看了一会抬手一压狭小的客厅里出现了一只银白色的机器人。
机器人头上顶着黑蓝黑蓝的小章鱼一机一鱼正认真地剥瓜子。
“小鱼好辛苦三三就帮一会儿好吗?”
三号立刻把手心里的瓜子仁放到了小篮子里,机械平板的音调有些慌张。
“莫莫。小鱼举起触爪,证明自己没有偷懒,“我剥了好多了。
门外听到了屋里不同寻常的动静,敲门声变得激烈起来。
“李先生,你在里面吗?外面的人问道,“我们想询问你几个问题。
小八爪鱼意识到了什么,扭过脑袋去看那扇门。
三号在主人的指示下,走到燕俊远身边,熟练地把他横抱了起来。
李元莫上前打开了门,门外是几个眼熟的异能者,昨夜他们一起吃了火锅。
想到那顿火锅,李元莫的胃又像是烧灼一样疼了起来。
“我们有点事想找你问问情况。领头人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跟我们走一趟?
……
李元莫到达狄景锐的会议室的时候,里面挤了很多人,嘈杂吵嚷,很是热闹。
中间夹着一道熟悉又怪异的哭声,像是女人的声音,又有点像野猫。
在来的路上,李元莫在心里准备好了几个应对方式。
燕哥似乎早就知道他会被询问,所以才提前在他的房间里候着——目前看起来,这群异能者来者不善。
会是因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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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小鱼的计划暴露了?那群人发现金花的真实作用?
……可是这家伙刚说过,没有它的命令,外面的人是不会擅自行动的。
难道是为了调查昨夜的那张巨型人脸?以狄景锐的敏锐程度,不可能不去彻查人脸的下落,到时候一定会牵连出他和小鱼,然后发现他们和城卫队的人藕断丝连。
遭了,说不定这次任务的行动和小鱼也有关系,也许它向城卫队的人通风报信了,所以地下城的行动才会失败。
——到底有多少人在这次行动中伤亡,连燕俊远这样觉醒了二次异能的人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其他人该怎么办?
李元莫觉得自己和小鱼简直就是两只邪恶的筛子,漏洞百出,罄竹难书。
他绝望地捏了下怀里的罪
魁祸首,小章鱼被他挤得“叽叽”叫出了声。
“小心脚下。”燕俊远的声音冷不丁从他身后传来,“莽莽撞撞的,走个路都能平地摔。”
“哥,我没事。”李元莫尴尬地扭头看他。
燕俊远这一声让房间里安静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们。
男人从三号身上跳下来,歪歪扭扭地搭上了李元莫的肩膀。
“问出结果了吗?”他看着人中央的狄景锐,“是谁泄露了行动消息?”
“暂时……还没有。”有人尴尬地替老大回答。
李元莫暗自松了口气。
“那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燕俊远纳闷道,“排队领鸡蛋吗?”
显然,他不合时宜的幽默没有让任何人发笑,狄景锐站起身,看向他身侧的李元莫,眼神阴沉,极富压迫感。
“李元莫,过来。”
燕俊远用力摁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寸步难行:“什么事,说清楚嘛,小孩子****躁躁,有些事情做得不好也很正常,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应该包容一些。”
狄景锐的表情陡然奇怪起来。
那是一种掺杂着愤怒、伤心和困惑的扭曲。
李元莫注意到,他的眼眶不知因为愤怒还是其他原因,有些发红。
一定出大事了。
这件事情糟糕得让狄景锐没有时间去调查行动泄露的原因。
房间里又响起了哭声,尖锐的呜咽断断续续,让李元莫耳熟得后背发毛。
他眼前的人群忽然散开了,露出了被遮挡在人墙后的景象。
——狄景锐身前摆着一具干瘪僵硬的尸体,尸体上趴着一个悲恸欲绝的女孩。
李元莫看清楚了那具尸体的脸,是狄金甲。
昨天还和他聊过天的小老头,竟然悄无声息地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