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跑出去没多久,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来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屋,只说老夫人夜里睡不安稳,想见我一面。
我没应声,歪在榻上抖着手抓被角,嘴里含糊念着“红衣人别过来”。嬷嬷看了两眼,转身走了。我知道她回去一定说我已经疯得不轻。
天刚擦黑,院外脚步声密集起来。老夫人亲自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婆子,手里提着食盒和药箱。她进门时没说话,先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打翻的药碗旁,盯着地上狼藉看了很久。
“清沅。”她叫我名字,声音平静,“祖母来看你了。”
我蜷在榻角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她身后香炉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她走近几步,伸手要摸我额头,我猛地往后缩,撞到床柱发出闷响。
她手顿在半空,转头对婆子说:“把安神汤端来。”
婆子递上汤碗,老夫人亲自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我嘴边。我没张嘴,反而一把打翻碗,瓷片碎了一地,药汁溅到她裙摆上。她没动怒,只是低头看着湿透的衣料,轻声说:“这孩子,是真糊涂了。”
我趁机从袖袋摸出那块狼纹布片,攥在掌心故意露一角。她目光扫过,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吩咐婆子收拾残局。
陆衍藏在梁上,呼吸压得极低。我知道他在等,等老夫人开口说点什么。可她始终沉默,直到婆子收拾完退到门外,才缓缓在我榻前坐下。
“你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你。”她突然提起母亲,语气像在闲话家常,“她说你聪明,可惜太倔。倔的人活不长,尤其是沈家的女儿。”
我喉咙里挤出几声怪笑,手指抠着床褥,指甲缝里还沾着白天的泥灰。她盯着我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明日我让人送新被褥来,这屋子太潮,对你身子不好。”
她说完起身要走,我突然扑过去抱住她腿,仰头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顿:“血月……要**。”
她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拍我手背:“胡说什么,快松手。”
我不放,反而抓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她皮肉里。她终于沉下脸,甩开我手,冷声道:“带小姐去佛堂静养,那里清净,适合养病。”
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住我胳膊。我没挣扎,任她们拖着往外走,经过香炉时故意踉跄一下,手臂重重撞上炉身。香灰洒了一地,炉底露出一角刻痕——那是西域星轨图,指向黑风口。
老夫人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眼香炉,眼神阴沉。我没错过她那一瞬的表情变化,知道鱼已咬钩。
佛堂比想象中冷。青石地面寒气直透鞋底,我被安置在蒲团上,面前香炉重新添了新灰。老夫人坐在对面,手里捻着佛珠,闭目诵经。两个婆子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我装作神志不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趁人不备悄悄割破手腕,血珠滴进香炉。血腥味混着檀香,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鼻。老夫人诵经声渐渐乱了节奏,佛珠捻得越来越快。
“清沅。”她突然睁眼,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血月祭是什么吗?”
我没回答,只盯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她等了片刻,自顾自接下去:“那是北狄王庭的秘仪,需嫡脉之血启阵。你哥哥生辰在朔月,正是吉时。”
我猛地抬头,眼神聚焦在她脸上。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微扬:“你以为烧了契书就能逃?你娘当年也这么想,结果呢?”
我喉咙发紧,强忍着没出声。她站起身,走到香炉前,伸手拨弄灰烬:“你父亲以为掌控全局,其实他连自己女儿被谁下了毒都不知道。苏氏?她不过是个替死鬼。”
香灰被她搅动,底层星轨图彻底显露。她指尖划过那些刻痕,轻声念出一串音节——那是启动祭祀的密咒。梁上传来极轻的衣料摩擦声,陆衍在记录。
我撑着蒲团站起来,血顺着袖管往下淌,在青石地上积成一小滩。老夫人终于变了脸色,厉声喝道:“按住她!”
婆子扑上来按我肩膀,我顺势倒向香炉,整只手臂浸进灰堆。灼热感从伤口蔓延,我咬牙忍住没叫出声。老夫人疾步上前拽我后领,我反手抓住她腕子,血蹭了她满袖。
“你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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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甩开我,声音发颤。
我咧嘴笑了,血从嘴角溢出来:“祖母,您教我的——沈家的女儿,要么赢,要么死。”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好,很好。既然你选这条路,明日家宴,我让你亲眼看着你哥哥怎么变成祭品。”
她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你娘临死前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下令杀她的人是我。”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软在地。陆衍从梁上跃下,迅速撕下衣摆给我包扎。我抓住他手腕:“记下来了吗?”
“每个字。”他系紧布条,扶我靠墙坐好,“密咒、星轨图、黑风口——全齐了。”
我喘着气笑:“她以为我在求死,其实我在逼她摊牌。”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等。”我盯着香炉里未燃尽的香,“家宴那天,我要她亲手把刀递给我哥哥——然后当着满堂宾客,揭穿她三十年来的罪行。”
陆衍沉默片刻,突然说:“你母亲的事……节哀。”
我摇头:“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等血债血偿,再哭也不迟。”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婆子推门进来送药,看见我满手是血吓得尖叫。老夫人很快折返,见状冷笑:“装疯卖傻到这份上,倒让我刮目相看。”
我没理她,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蔓延,我盯着她眼睛:“祖母,明日家宴,我会准时出席——穿着您最喜欢的那件红衣。”
她脸色骤变,甩袖离去。我知道她怕什么——红衣是祭祀的颜色,也是复仇的颜色。
陆衍等她走远才开口:“你真要去?她肯定设了埋伏。”
“当然去。”我抹掉嘴角血渍,“不仅要穿红衣,还要戴母亲留下的银簪——就是**她眼窝的那支。”
香炉里的香燃尽了,灰堆里血迹已凝固成暗褐色。我撑着墙站起来,右腿伤处疼得钻心,但脚步很稳。
“走吧。”我对陆衍说,“该去准备明天的戏服了——红得越艳,血才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