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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密函夜读

作者:闲闲榴莲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烛火晃了一下,沈清沅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她没急着拆,只是盯着那道被泪晕开的墨迹,呼吸很轻。屋外风声贴着窗纸滑过,像有人踮着脚走过廊下。她终于撕开封口,纸页展开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字迹是熟悉的,温柔里带着点倔强,和小时候教她认药时一模一样。开头几句是家常话,问她腿伤好些没有,叮嘱别逞强。看到第三行,她指尖突然顿住——“龙血藤三钱为真,五钱为假,切记切记”。这句话夹在叮嘱吃药的句子中间,若不是她早知内情,根本看不出异常。


    她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处用极淡的墨写着几行童谣。那是娘哄她睡觉时常哼的调子,此刻每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她咬住嘴唇,低声念出第一句:“青蚨飞过药架子”——青蚨是北狄死间的代号,药架子自然指太医院。第二句“春分采药不归家”,她猛地攥紧信纸,春分正是太医院每年修订药材名录的日子。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她没抬头,只把信纸往烛火边挪了挪。第三句“第五代藏在黄芪下”,黄芪是补气药材,向来放在药柜最上层。她刚想往下看,窗纸突然破开一道细缝,寒风卷着碎雪扑进来,烛火剧烈摇晃。


    黑影从窗框掠过时,她已抓起桌角的铜镇纸。门板被踹开的瞬间,陆衍的**抵住刺客咽喉,刀刃压出一道血线。刺客蒙面巾下的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别杀他。”沈清沅站起来,右腿的伤让她晃了一下,“我有话要问。”


    陆衍没松手,刀尖却微微上抬半寸。刺客趁机猛然后仰,后脑撞在门框上,闷响过后瘫软在地。沈清沅走过去,蹲下身扯掉蒙面巾——是张陌生的脸,颧骨上有道旧疤。


    “谁派你来的?”她问。


    那人闭紧嘴,眼神往桌上瞥。沈清沅回头看了眼摊开的信纸,突然笑了:“看来有人比我还着急知道‘青蚨’是谁。”


    陆衍踢了踢刺客的膝盖:“说不说?”


    刺客突然张嘴,一口血沫喷向沈清沅。陆衍横臂挡开,反手劈在他颈侧。人软倒下去时,沈清沅注意到他腰带上别着个褪色的药囊,针脚歪斜,像是匆忙缝制的。


    “太医院的人。”她扯下药囊,倒出几片晒干的草药,“这是安西特产的止血草,普通刺客不会随身带这个。”


    陆衍捡起刺客掉落的短刀,刀柄刻着细小的云纹:“内务府造办处的标记,三年前就停用了。”


    沈清沅把药囊扔回地上:“正好对应老掌药说的调任记录。”她走回桌边,重新拿起信纸,“我娘在童谣最后留了半句——‘待到春分看名录’。”


    陆衍皱眉:“太医院的春分名录要经院判手批,现在王院判刚倒台,接任的是……”


    “**。”沈清沅接口,“先帝时期的老人,看着最不可能有问题的那个。”她把信纸折好塞进袖袋,“明天你去查查,这十年里他经手过哪些药材调拨。”


    陆衍没应声,弯腰拽起昏迷的刺客:“刑房有现成的醒神汤,灌下去保管他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


    “别弄**。”沈清沅按住他手腕,“我要活口指证。”


    陆衍甩开她的手:“知道轻重。”他拖着人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你今晚别睡床,睡榻上。”


    沈清沅没答话,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吹灭蜡烛。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桌角那枚铜镇纸上——刚才刺客扑过来时,她就是用这个砸中对方手腕的。她摸到镇纸底部的凹槽,那里藏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泛着幽蓝。


    这是娘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天快亮时,沈惊寒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粥。“老掌药说乌先生半夜吐了三次血,怕是撑不到黑风口了。”他把粥放在桌上,“你猜怎么着?他吐出来的血里有龙血藤的味道。”


    沈清沅搅动着粥里的米粒:“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陆衍审出刺客是太医院采买司的杂役,上个月刚调去管库房。”沈惊寒压低声音,“**亲自签的调令。”


    粥碗突然被推开,沈清沅起身时碰倒了椅子:“让赵峰带人围了采买司,所有进出药材全部扣下。”


    “现在?”沈惊寒看了眼窗外灰白的天色,“**要是闹到御前……”


    “让他闹。”沈清沅抓起披风,“我倒要看看,这位老院判敢不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解释为什么给乌先生下毒。”


    院门被拍得震天响时,**正在用早膳。他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粥,才让仆人开门。赵峰的刀鞘抵在管家胸口:“奉沈小姐令,查抄采买司。”


    **放下筷子:“老夫忝居院判之位,不知沈小姐凭何搜查太医院?”


    “凭这个。”沈清沅从人群后走出,抖开一张盖着北狄太子印鉴的文书,“乌先生临终指认,太医院有人替北狄调包军需药材。李院判若觉冤枉,不妨与我同去御前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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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色变了变,目光扫过她袖口露出的半截信纸:“苏夫人当年……也是这般咄咄逼人。”


    沈清沅逼近一步:“我娘教过我,对付毒蛇不必讲道理。”她突然伸手掀翻餐桌,碗碟碎裂声中,一枚青铜钥匙从**袖中滚落,“巧了,老掌药说真版药方藏在西域王庭药库第三格——您这钥匙,该不会是开那柜子的吧?”


    **弯腰去捡,沈清沅的靴子先一步踩住钥匙。她俯身时,右腿的伤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仍稳稳压住那枚铜器:“春分还有七日,李院判不如先去刑部大牢,好好想想待会儿该怎么跟陛下解释。”


    回程马车上,沈惊寒递来热帕子:“你腿又出血了。”


    沈清沅没接:“让陆衍准备金针,今晚我要亲自审**。”


    “你疯了?”沈惊寒抓住她胳膊,“那老狐狸熬得住刑,你熬不住!”


    马车突然急停,陆衍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刺客醒了,招供说**每月初七去城南药铺取药——就是给你下哑药的那种。”


    沈清沅掀开车帘:“药铺掌柜呢?”


    “跑了。”陆衍递进一张画像,“但邻居说见过他收一个黄花梨木匣子,匣底刻着‘蚨’字。”


    沈清沅盯着画像看了很久,突然笑起来:“我娘在童谣里藏了两句假话——什么‘第五代藏在黄芪下’,分明是引他们自己跳出来。”她把画像揉成团,“真正的‘青蚨’,从来不在药材堆里。”


    陆衍挑眉:“在哪?”


    “在人心上。”沈清沅放下车帘,“比如**以为捏着我娘把柄,其实我娘早算准他会狗急跳墙。”她靠回垫子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娘啊,您这盘棋,女儿总算看懂第一步了。”


    夜深时,陆衍端着药碗推门进来。沈清沅坐在灯下,正用银针挑开信纸夹层——里面掉出一片干枯的梅花瓣,背面用血写着两个字:等你。


    药碗被搁在桌上,陆衍突然说:“**招了,‘青蚨’不止一个。”


    沈清沅捏着花瓣的手指收紧:“还有谁?”


    “他说……”陆衍顿了顿,“等你亲手揭开谜底。”


    烛芯爆了个灯花,映得她眼里血丝格外清晰。她慢慢把梅花瓣收进荷包,那里还躺着半截断簪——是娘留给她的及笄礼。


    “那就让他们等着。”她吹熄蜡烛,黑暗中声音冷得像冰,“我娘教过我,猎物越慌,陷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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