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死!”他高喊一声,右拳上滚动的黑色浓液化为长锥,瞄着明王傀后脑一块被掀开的板隙狠狠扎下。
金色的秘法术纹圈圈荡开,不过眨眼之间令化源居然完成了三道施术,速度快得令更远处的敕造生都眉头一跳。
这小子居然藏拙了!
与此同时,强烈的剧痛在令化源的大脑里如海啸一般爆开,一瞬间他觉得有钻头凿穿他的颅骨,搅烂了他的脑浆,迫得他眼球五官好似都要被挤出来。
但令化源知道这一切并不是真实的,只是「金之箭」分摊伤害时的痛觉共享。所以他硬是逼着自己圆睁着眼,目光牢牢锁死前方。
明王傀浑身剧颤,发出怒极的嘶吼,庞大的声浪几乎要化为实质。骆子岑连忙又遁远了一些,一边暗暗心惊令化源在这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实力。
虽然是偷袭,但若换作是她,即便是正面相对也很难避开那一击,除非她使用「从我的家里拱出去」!
而且令化源的活跃也让骆子岑惊疑不已,说好的分摊伤害呢?难不成这令化源是头炼体血牛?比八阶的明王傀都能抗?
“拿……拿到了…我,我赌赢了……”
狂浪般的疼痛几乎要将令化源的浑身神经都扯断,但此刻他的脸上却莫名勾出了一个虚弱又诡异的笑容。
在「金之箭」的作用下「是兄弟就来砍一刀」的锁血BUFF也会被同步,所以令化源在这66s内无法被杀死,也没办法杀死明王傀。乍一看他似乎陷入到了注定同归于尽的绝境。
但傀儡终究是傀儡。
只要是傀儡,就会有支撑其运作的核心。
上古时期的傀儡制术远不如现在先进,核心往往只有一处,拔除核心后任你再厉害的傀儡也得瘫痪。但核心存在的位置却难以预测,依炼制者的习惯而定,并不一定全在心室或者头腔。据说有上古大能为了隐蔽性甚至将核心炼在了傀儡的大脚趾上。
所以才需要赌。
赌这一次来之不易的偷袭,能一击命中核心。
他赌赢了。
令化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大脑的疼痛正在迅速散去。同时由于「金之箭」的约契他隐约感受到了明王傀的机体状态,它正在迅速「衰弱」。
但此刻令化源已经无暇顾及这具轰然倒下的古老傀儡,甚至一时忘了回头找骆子岑的麻烦。他紧紧握住手中那块紫色水晶一般的核心,小臂微微颤抖,嘴角不自觉地咧到了耳根。
因为就在刚才,他的战场信物对这块核心产了反应,自动读取到了它的信息!
情报没有错,这个秘境果然存在着紫薇神物!那位紫胤上人就是一名摘星者!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自己先前本来以为走错了路,被这贫瘠古怪的地宫拖延了太多时间,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解锁了如此大的惊喜!
令化源咬紧牙关,想要勉力抑制住自己的表情,却还是忍不住嘴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阵咯咯的笑声,颇为渗人。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乘着金莲缓缓落地的敕造生突然暴起出手,手中青色宝莲怒旋着吐出一枚血红弹丸,直朝令化源内府而去!
令化源惊闻身后厉啸,仓促回头,却只来得及捕捉到那一道猩红的流线。血色弹丸像切开泡沫一般划破他的护体灵光,随后直接抵上他丹田,居然直接激起一片金色磅礴的阵光。
这样的变故让骆子岑脸色一变,但比起敕造生的背刺,她更惊讶于令化源这护体的手段,他居然将一道防御阵法横练入体,是极其罕见的“刻阵身”!
若非「金之箭」的分摊伤害不讲道理,恐怕自己与那明王傀合力都难以将其重创。
但动手偷袭的敕造生显然知晓令化源有这样的保命手段,所以毫不迟疑地并指催动血珠,就见那滚红的圆珠上黑色的死气腾缭如烟,顷刻间化作呼啸的阴风蚕食起令化源刻身的阵法。
那阴风狂烈无比,其中夹杂着无数女子凄厉的惨叫,宛若祭出一片浓黑的炼狱。令化源脸色大变,怒斥:“你居然当真的炼出了如此邪物!宗门知道了是绝对容不下你的!!”
“只要我取代了你,我就是佛门有史以来唯一兼明圣暗的佛子,是佛门注定的尊者,那群唯唯诺诺的老东西跪我都来不及,又岂敢不容我?”敕造生脸上原本温柔恬适的神色全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癫狂的狞笑,他目珠赤红,眉心莲钿由金红转黑,“你那保命的神物技能已经用过了吧!现在的你能拿什么来阻止我?!”
神物技能???
woc!
骆子岑后知后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摘星者难不成是大白菜吗?怎么自己到哪都能拱一颗出来?
难怪方才令化源瞧她的眼神跟要吃了她似的,原来是发现「金之箭」的效果了,她还以为对方是不爽她在边缘摸鱼呢!
“血煞魔功不止会动摇本源,更是会侵蚀你的心智,愚蠢至极!”随着肉阵之芒被敕造生血珠的阴风压制,令化源面上流露出一丝慌张,为了成功击杀明王傀他祭出了自己最强大的底牌之一。现在66s已过,【是兄弟就来砍一刀】陷入冷却,他再无其他保命手段。
若是寻常时候他倒也不怵与敕造生动手,虽然后者凭借人血精珠实力大涨,但作为摘星者令化源也有神物技能可与之周旋,而且他本身的修为就硬压敕造生一头。
可被「金之箭」绑定后,明王傀的种种Debuff也同步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成功掏取核心将明王傀逼停,但「金之箭」的效果也并未结束,这或许是因为明王傀只是陷入休眠,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而那些Debuff的作用格外明显,压得令化源的战斗能力只剩十之一二,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令化源总觉得自己思考的速度都变慢了,仿佛也被明王傀那笨拙生锈的大脑同化。
都怪这个上官辞然!!!
令化源怒不可遏,但他现在根本没有余暇去关注上官辞然,因为他在敕造生滔天的魔功下迅速败退,只能勉强靠着能够瞬移的神物技能狼狈自处。而后者自然也没有将上官辞然放在眼中,虽然无法看穿对方境界,但顶天不过六阶修为,魔化后的他翻掌可灭。
小灵境之下通灭无敌,这就是他敢袭杀令化源的底气!
“你……该死!”令化源被打得频频吐血睚眦欲裂,身上阵光摇缠不止,若非防御力被大削他又怎会如此狼狈!“你杀了我对你有何好处!圣暗之名的意义你分明清楚,战场信物无法靠杀戮掠夺,就算杀了我你也做不得这个暗佛子!”
“这就无需你费心了赵明亮,我筹谋多年又怎会没有方法。”敕造生步步紧逼,他清楚令化源瞬移能力的弱点,它无法穿透屏障和禁制,所以只要一点点加设禁制,就能将令化源圈锢在方寸之间,“而且纵然我当不了摘星者,也能夺取你的神功修为。别假装惊讶,这可是我从你那里偷到的消息啊好弟弟,你不也想着趁这次秘境的机会将我格杀,好将圣暗两部神功集齐,塑造不灭金身吗?!”
他一步一法,身后死气如八爪鱼般束住空间,逼得令化源退无可退。
“斩阶前,从来只有无情之人才能修的完整。”
啧啧啧。
远处,骆子岑早已缩到了角落,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这两佛子似乎都忘了有她这么一个第三者在场,亦或是视她为路边蝼蚁一只,什么隐秘都不要钱似的往外掏。
没猜错的话这一对似乎还是亲兄弟吧,好一个兄友弟恭嘞。
「无聊。」
羊皮包里的轩辕炽青打了个哈欠,都懒得再把眼睛贴那洞洞上看。
「这多精彩,在外面哪有机会见识到魔功啊。」所谓魔功其实与魔族毫无关系,就是一些惨绝人道的邪门功法而已,在如今的人族被列为禁法,凡修习者人人可得而诛之。
「晦气!就这点不入流的货色还大言不惭的冠上个魔字,半点魔气也无就算了还满是死气,在我们魔族哪怕是最微末的小魔都看不上这生灵血祭出来的腌臜东西!」轩辕炽青对敕造生祭出的血珠嗤之以鼻,枉费他听到魔功二字时还好奇的探出去一眼,惊讶人类该如何修习魔族功法,没想到居然看到了脏东西。
「生灵血祭?」骆子岑对这种邪魔外道知之甚少,也不像轩辕炽青一般可以看穿那血珠本源,她只觉得那血珠黑气缭绕阴森恐怖,其中散发着浓浓的不详气场。
「是,而且至少有数万人之众,且全是虐杀而亡,不然不会凝结出如此浓郁的阴煞死气。」轩辕炽青咽了咽口水,虽然他看不上敕造生这门邪功,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死气威能惊人,即便是他本体亲至也当觉得棘手。
好在敕造生能力有限,所用皆为凡人骨血,若祭炼的万人皆是修士他恐怕说什么都要拉着骆子岑赶紧逃跑。
「而且。」轩辕炽青将鼻子堵在洞上,朝外头嗅了嗅,「那数万人皆为女子,其中不乏有怀胎之辈,所以那阴煞威风里才会有女啸婴啼。」
「这佛子人面兽心,怕是我族那些嗜杀的大魔都比他不上。」轩辕炽青冷笑,「你们人类都说我们魔族凶残,却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把那层道貌岸然的人皮扒下来可都是黑的。」
骆子岑不置可否,眼底泛起一丝杀意。
轩辕炽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惊道「你别冲动!你才用过道血传承没多久,现在根本不是他对手!」
在他的认知里,骆子岑那能媲美大灵境的逆天实力完全来自于她那强大到不讲道理的道血传承。但再逆天也要讲究基本法,越强大的道血传承冷却时间也越长,提前激发绝对要付出莫大代价!
至于为啥骆子岑先前隔段时间就能使用道血传承跟吃糖豆一样呢?
无他,硬撑罢了!
她真是个坚强的女人啊。轩辕炽青忍不住心想。
「他当有取死之道。」骆子岑声音微冷。她倒是不惊讶轩辕炽青能够感觉到她的杀意,毕竟这家伙的感知能力已经逆天到令她都忌惮的地步。她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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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的反而是自己此刻的情绪,这种盈满胸腔的愤怒是她从未有过。
骆子岑自诩不是一个多么感性的人,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上她不是什么感性的人。毕竟这个世界对穿越过来的她来说就是一本书,她一直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存在着某种不可逾越的距离。
她不属于这里。
这也是为何骆子岑独自修行16年,却直到与荀常山一战时才犯下杀戒的原因。轩辕炽青虽然没有明说,但骆子岑知道他觉得自己软弱,或者说太过善良,不然怎么会修行到三阶都未染鲜血?
但骆子岑知道自己其实并不善良,相反她冷血自私的很,如果有必要她甚至可以牺牲一切来达成目的。不过骆子岑讲究因果缘分,她觉得自己原本与这个书中世界是脱离的,哪怕她在这个世界上有牵挂,有视若家人的旺财和有才镇众人,也只是浮萍一簇,过客一场,终究要两相离别。
可一旦她杀了人,她与这个世界的因果就种下了,她的某些原本不可撼动的部分被这个世界悄然同化了。
就像现在,她居然会为了一群跟自己毫无干系的书中NPC的死感到愤怒?
真是奇怪。
但骆子岑也说不清楚这究竟是好是坏,就像当初余如菡的选择那样,在抵达终点之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她只能活在此刻。
*
与此同时,令化源陷入绝望。
敕造生说的没错,他确实知道了圣暗佛子其实可以融为一体,斩阶前也从来不是什么合击之法,而是一式阴阳合一的杀招,只是修炼难度太大,所以才将原本一套的功法拆成两份,一本《佛陀无量法》,一本《暗妖魔天诀》。
一本修身,一本塑魂。
看似截然相反,实则殊途同归。
他也确实存了在秘境中借机杀害敕造生的心思,虽然他对自己这位哥哥只是厌烦,也谈不上有多大的恶感。但有机会将圣暗佛法合一,修炼传说中可登大帝的《阴阳魔佛功》,又有何不可呢?这可是苍天予他的昭示,让他无意中发现了那个从未有人知晓的秘密——
圣暗佛子的精血可互相吞噬。
炼成《阴阳魔佛功》的唯一方法,就是血亲相食!
所以怎么会…怎么会……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秘密!
令化源脸色灰败,神物的瞬移技能虽然冷却极短但需要不少灵力,而他体内早已被亏耗一空,此刻更是没有服用丹药的闲暇。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想要找出敕造生的破绽,找寻一线生机。但没有!修炼魔功生祭煞宝的敕造生太强大了,虽然这个强大只是暂时的,但也足以将自己镇杀。
那些女人……
令化源想起那些被敕造生拉入洞府的凡间女子,恐怕这煞珠就是以她们的精血炼制。当时他只觉得敕造生道貌岸然道心不坚,堂堂佛子修仙之人却沉溺花柳合欢之事,与邪教子弟无异。现在想想一切都很蹊跷。
他也不奇怪敕造生会恨自己,因为对方其实并不怎么掩饰对他的恨意,但他也从不在意敕造生那点小心思,毕竟在知道了《阴阳魔佛功》的秘密后,这个昔日的虹德哥哥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直到真正与敕造生成为了对手,令化源才意识到对方的可怕。过去敕造生似乎总差自己一丝,他是千年一遇的通明佛心,可自己却是万年都难得一遇的无量佛体;他是天问佛门有史以来最速修进六阶的弟子,可自己其实早就境界夯实,只等寻机破境;他有能化万法的至宝帝青莲,可自己却有更胜一筹的本命法宝乌皇沙……甚至是他最有天赋最引以为傲的炼体之术,自己也在宗门长老们的相助下刻阵入身,实现了超越。
可就是这无数的一丝一丝,才让令化源不由忽略了敕造生,他的哥哥赵虹德,在他们隐族赵家里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号,一粒藏在圣佛子天骄光芒之下的黑色——
智枭。
可笑自己现在才明白。
若是让骆子岑知道令化源心中所想,此刻恐怕会忍不住连声啧啧,然后再敲一敲太阳穴:修仙先修脑!笨蛋在修真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惜骆子岑没有读心术,所以令化源只能暗自神伤。
此刻他唯一还能做的就是强行突破,晋升小灵境。但现实又不是话本,突破虽然能让实力暴涨但不会刷新状态,残血状态下他依旧不是敕造生对手,顶多来个内府自爆吓对方一跳。
可修炼破境讲究一个稳中求胜,贸然进阶即便是他这种境界无比夯实的控灵师也会伤及本源,为日后的修炼埋下祸根。如果还有可能,令化源绝对不会选择在这里突破。
如果还有……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寒光突然从天而降,像是一把大刀将一片张牙舞爪的黑色死气轰得劈散。
令化源蓦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
漫天死气下,少女身披金色的玄甲,带着红色的帽子,墨黑的长发在倒逆的风流中乱舞,她神色漠然,手中捻着一只雪白的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