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一天，布鲁斯会说：“他们在吵架。”
他很认真的对镜头说：“克拉克和怀特，他们两个冷静之后一定会说没有，这只是冷静的辩论，对未来的争执，两个人都怀抱着高尚的理想和情操……什么什么的。但要我说，他们两个就是在吵架。”
“完全不可理喻。”怀特咬牙切齿，“孩子的教育是第一位！”
“拜托，你不能把暂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怪罪到我身上！”克拉克绝望的说，“你不能把康纳叛逆的理由推给我，他只是不写作业而已，又不是打算退学。他不想写就不写，莱克斯也不写啊！”
他摊开双手：“莱克斯小时候不写作业还对所有人都摆一张臭脸，这也没阻止他现在当总裁，进实验室，每天攀登科技新高峰勇夺第一名吧！布鲁斯确实每天乖乖写作业，天天考第一，现在不也回去继承家业，把医学博士证挂在墙上做装饰，自己美滋滋当米虫吧！”
怀特似乎冷静了一点儿，他说：“这还是家族传统？！”
“我不知道战火是怎么蔓延到我身上的。”莱克斯面对镜头，拘谨而迷惑的说，“我确实不写作业，康纳也确实是我的孩子，要说是家族传统、一定程度上也不能说错。”
“但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摊开双手，“我不负责康纳的教育，也没给他定什么要求。康纳想的话，可以直接混个学位证来我这里当米虫。虽然他不学无术很浪费那颗大脑，算得上暴殄天物，但我也不是养不起。”
莱克斯偏过头去，过了一会，皱着眉头又转回来：“他PTSD了？”
“你PTSD了？”克拉克问，“你家小孩叛逆期，出去当主播了？”
怀特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吐出来，似乎颇为绝望，一字一顿的说：“没有人敢——”
“——敢不给领主超人的小孩关注。”康纳从床旁边探出头，摸走克拉克没吃完的冰淇淋，“那岂不是世界多少人就有多少粉，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时候更新就什么时候更新，不管什么刁钻主题都能冲上热门榜。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我能要他的ins账号吗？”
领主超人闭上了眼睛，他又一次慢慢吸了一口气。克拉克抓紧把康纳的头按下去：“吃吧！一盆冰淇淋都堵不住你的嘴！”
康纳撇撇嘴，自顾自挖冰淇淋了。他掏出手机，单手在*没有大人*群组中实时转播克拉克和肯特吵架的内容。很快，小乔就截图内容转发给布鲁斯，带了三个“哇”的表情。布鲁斯在柔软的床铺中咕哝一声，从最左边翻滚到最右边，再从最右边翻滚到最左边，对上苍说“我，三十分钟之前才审完文件入睡的布鲁斯·韦恩发誓，如果有人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吵醒我，那马上蝙蝠侠就会杀到他家门口”。
之后，他施施然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点亮屏幕，看见小乔发了三个“哇”的表情。他翻身，懒趴趴的压在枕头上，撑着头，像一条裹在被子里的美人鱼。布鲁斯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退出软件，给莱克斯打了电话。莱克斯很快接了电话，布鲁斯问他：“你知道克拉克和怀特现在在为康纳的教育问题吵架吗？”
莱克斯好像在一个会议中，他顿了顿，问：“什么？”
布鲁斯照顾他，又清晰的说了一遍：“你知道-克拉克-和-怀特-现在-在为-康纳的-教育-吵架-吗？”
莱克斯在那面短促的吸了一口气：“你在现场吗？”
“这就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布鲁斯说，“托马斯替我去孤儿院慰问了。”
“然后，呃。”康纳缩着脖子，“我想大概是从——”
他快速的眨眨眼睛：“那个‘我’开始？”
“不知道，反正怀特忽然就崩溃了。”康纳说，“以及，什么叫做‘早上送出去上学的时候还是男孩子，晚上放学回来就是女孩子了’？”
“幸好没人敢动康纳，不然我就一头撞死他再撞死我自己。只有在这一点上，我才稍微对卢瑟有一点好感，大概也就一粒尘埃这么大。”怀特说，“我邻居家小儿子出门上学，回来就变性，他才十四岁，他懂什么啊？你知道我公寓一楼天天遛狗不牵绳的那家大女儿上大学上一半被校园枪击打死了吗？人没了贷款还要继续还，一家老小走投无路，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们。”
“什么？”克拉克迷茫的说，“你在说什么？”
怀特瞪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他翻了个很没有礼貌的白眼：“你不能——天啊，教育小孩是很痛苦很麻烦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前功尽弃。你不能在我和托马斯辛辛苦苦教他们这个那个，打算从头养出三个能考硬实力考上名校的新时代好青年的时候在旁边做那个不学无术的坏榜样，好吗？我知道你是这里的超人，你要救人、要做这个要做那个，你很难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所以主播确实——”
“我只是——天啊。”怀特的肩膀倒下去，“你都不敢想我都见过什么样恐怖的家庭问题。”
克拉克凑过去：“但是这里没有。”
“怎么可能呢？”怀特抬起头，“这里不也有让每个学生都拿满分的那个法案吗？”
“但康纳很聪明啊。”克拉克说，“我们的孩子不都是很聪明很好的人吗？他们要犯错就让他们去犯好了，难道我们不会犯错吗？小孩子是有随意犯错的特权的，不犯错怎么长大啊。”
“有些错是不可以的犯。”怀特说，“如果有天他们因为好玩、很酷、合群，反正就是青少年那一套而去吸*毒呢？”
克拉克好像卡住了，一顿一顿的说：“你在说什么？”
“在你们走掉之后，我顺着你们的路往回走。”怀特冷静的说，“最开始你们遇到的那一个克拉克，被从《星球日报》辞退的那一个。后来他的路易斯得了癌症，没有抑郁症的那个儿子在校队里。校队里其他人都服用X氪粉末混合各种*娱乐性药物*，这让校队的成绩遥遥领先。”
“他不想服用，可也不愿意永远坐冷板凳。他前两年都是学校里的明星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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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忍受第三年的碌碌无为？落差太大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于是他也服用了。”
“那就一种毒*品，理所当然的，克拉克发现了他。克拉克顺藤摸瓜，发现有那么多孩子、斯莫威尔有那么多孩子在服用X氪粉末。他们沉醉于超能力，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如何，也不在乎除了超能力以外的一切。”
“如果是康纳。”怀特说，“我们怎么办呢？”
“我确实觉得怀特对孩子们看得太紧了。”后来，托马斯说，“不过我以为这只是一种，‘我是超级控制狂，我不能控制世界了，所以我要加倍控制身边的人，你要阻止我那我就去控制世界’的外在表现。你知道的，我那时候这种问题已经算不上什么问题了。大家活得有个样就行，像不像人另当别论。”
“而且实话实说，我也没实际养过孩子。只不过我记得布鲁斯的家庭，有时幸福有时痛苦，现在很幸福，我就没有想太多。毕竟怀特确实养过很多孩子，他几乎算得上养育过全人类。”
“你忽然好冷静的说了很多我一时难以接受的话。”
克拉克拉着怀特坐在床上，康纳抱着冰淇淋盆跑出去找小乔和大卫玩了。克拉克说：“所以你对我的职业选择其实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你见过的让你压力太大了？”
怀特把头砸进手里：“我有时候真的很想直接回家，再押着我的布鲁斯过来一个个看。”
“我觉得那样他也不会认同你的。”克拉克靠在他肩膀上，“所以，他还好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乔纳森和乔丹吵了一架，两个孩子都分别和克拉克吵了一架，路易斯要上手术台了，他哥哥忙前忙后。”他闷闷的说，“克拉克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来问我，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有人吸*毒贩*毒还死不悔改，按法应该由我把他的脑叶切掉，或者更干脆的，直接枪决。可那是克拉克的孩子。”
怀特露出一双依旧痛苦的眼睛：“乔纳森要克拉克当做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所以我先走了。”他重新低下头去，“否则我会忍不住杀人的。”
“天啊。这不应该发生。他都过得那么——天啊。”克拉克说，“乔纳森又贩又吸？”
“数罪并罚，从重处理，理应判处死刑。”怀特说，“他交了个女朋友，他和他女朋友一块贩。克拉克发现的时候，他很不以为然，他觉得这不就是——”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就像我们小时候会偷偷背着爸爸妈妈用超能力一样，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真是疯了。”克拉克强行把怀特掰起来，“你说得对，孩子的教育必须抓死。”
“我本来不应该和你说这些事的。你又用你的天赋逼迫所有人对你吐露内心。”
“你说是就是好了。”克拉克躺在康纳的床上，给其他人发信息。怀特问他:“你给谁发？”
“康纳。”克拉克说，“告诉他今天晚上去找喜欢的屋子睡，因为我要和你占据他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