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风从尹都出发,一路往东北方向,日夜兼程,终是抵达了良国的都城祝阳,所用的时间比预想中还要快上一日。
祝阳靠北,初春时节的天气比尹都要冷上不少,沉风走的匆忙,衣裳单薄,在去寻画像上的人之前,他先在城中寻了一间酒馆,点了一壶烈酒,让自己的身子暖和起来,也让自己的意识在烈酒的刺激下变得清醒,不再被路途上的疲惫纠缠。
因着赋凌司的缘故,沉风不是第一次来到良国,却是第一次来到良国的都城祝阳,第一次尝到良国人酿造的酒。
虽有不少初次的体验,但用良国人习惯的手法杀人并算不上难事,就算他不曾来过良国。
赋凌司的司使通晓各处的风俗习惯,这些见闻成了赋凌司一众细作和杀手要牢记的伪装,也成了赋凌司每月例行考核的内容,不通过的人会被司使关入竹楼的的最下一层,那里没有烛火也没有吃食,只有地上的稻草和吃起来味道不怎么样的甲虫。
不过沉风从未被关到那里去,他对那地方的了解来自于一不小心就会不通过考核的关然和经常因为惹祸被惩罚的傅聿,他二人就是恰巧在那处相识,沉风与傅聿则要相识得更早一些。
饮过烈酒,沉风拿着从覃国带来的由良国工匠打制的短刀,去寻吴肖的踪迹。
使者或行人通常被安排住在离王宫不远的驿馆之中,沉风在离驿馆不远处的一个食肆中要了一份醋泡花生,在刚到正午的时候找到了他的目标。
吴肖吃的似是要比沉风多一些,为了在等待的间隙显得不那么可疑,沉风又寻店家要了一盘卤菜摆在了桌上。
吴肖虽要了许多菜,却没能吃多少,每盘菜都只被吃了几口就丢弃在一旁。不一阵,吴肖便在桌上放下银钱,起身离去。
待吴肖走出食肆大门,沉风也起身将饭钱交给了在账台后算账的店家,离开了食肆,悄无声息地跟上了还没走多远的吴肖。
按着沉风从赋凌司处拿到消息,吴肖性子活泛,平日里酷爱收集些具有各地特色的物件,因而他打算在吴肖外出时,将吴肖引至少有人经过的街巷动手,那样更方便他完成任务后离去,但吴肖没给沉风留出这样的机会,他脚步很快径直返回了驿馆,返回驿馆的路上没有与人搭话,也没有左顾右盼,在街边的摊贩处多做停留。
最稳妥的办法是再多观察几日,但他若不能在三日内完成任务踏上归途,便很难履行约定,护送长孙雪返回兆国。
沉风在驿馆外又多等了一日,可第二日里吴肖根本没有离开驿馆。
那便只能在驿馆动手了,沉风思及此处微微蹙眉,驿馆除却不利于他离开的这一个缺点之外还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驿馆上上下下都住着人,过程需时刻控制,不能让吴肖因惊惧发出过大的声响,事成之后也需多加注意,以免让驿馆的守卫和住客觉出端倪,不然此处的守卫怕是很快便能将消息传回良国王宫,既不利于让兆国使者被良国人谋害的消息迅速传播,也给了良国人反应的时间布下更周全的局。
但他眼下似乎没有了更合适的选择,沉风将手中的短刀擦拭干净,趁着夜色潜入了驿馆之中。
此时的驿馆之中几乎漆黑一片,只几个厢房中还在亮着微弱的烛火,吴肖居住的房间之内并未散发出烛火的光芒,似是已经入睡。
沉风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他将厢房的门轻推开一条缝隙,感受到了房内的一片静谧。
有人等他许久了,沉风将门彻底打开,进到房中后,又顺手将身后的门关上。
吴肖并未入睡,他坐在正对着厢房大门的木凳之上,脊背绷得很直。
虽是一片黑暗,但沉风感受得到吴肖的视线,似乎也能听得到吴肖急促的心跳。
“吴肖?”沉风开口询问,确认着房中人的身份,确保自己不会在昏暗的情况下杀错人。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吴肖的声音很小,但在这样的环境中显得清晰可闻。
吴肖的话音刚刚落下,整个房间霎时亮堂了起来,像是被大火点燃一般,是吴肖吹亮了手中的火折。
虽火折子一同出现在沉风视线中的还有从各处飞来的刀剑,房中藏了不少人,这些人应已等待了他许久。
沉风的行踪再一次暴露,且对方早有准备。
他预料到了良国会遣人保护着吴肖,也预料到了会有陷阱的存在,却还是没想到傅聿会再一次将自己的行迹泄露给旁人。
他应下傅聿最一开始的请求,本是想好聚好散,但似乎傅聿的准则中不存在这四个字,凡是离开他的人都应要承受代价。
刺杀吴肖是高勉给傅聿的任务,傅聿不会不完成,只是在傅聿的计划中杀死吴肖的人不一定是他。
于沉风而言这是一个纯粹的圈套,也是必要承受的代价。眼下的懊恼源于他发现自己对傅聿会有这样的行径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他该戒掉脑中那些自我感动的想法。
幸好,这些良国人并不是他的对手。
交锋过后,他的那把短刀上染了不少血,屋中那些朝他一拥而上的良国人几乎全部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剩下一两个还能呼吸的,却没了能再次拿起刀剑起来拼杀的能力。
沉风一步步朝躲在角落处的瑟瑟发抖的吴肖走近,吴肖的脸上和衣衫上都被溅上了不少血,手中拿着的火折子的火焰尚未完全熄灭。
该结束了,虽然沉风不是十分相信傅聿的报复会就此终止。
既如此,他可还有杀了眼前这个人的必要?沉风高举起的刀迟疑了片刻,终是未能落下。
就在这时驿馆中出现了拿着刀剑的侍卫,他们的刀尖无一例外全都朝向沉风,打开厢房中的窗子,窗子下面的街道不像他来时那般漆黑一片,已在一众侍卫手中火把的照耀下亮如白昼。
这便是做错选择该承受的恶果。
迅速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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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两边过后,沉风还是决定从房门处突破,不论如何他都要尽快返回兆国,挡在身前的人数量虽多,但若是拼杀起来,他估量着自己还是可以脱身,不过是多受些伤罢了。
可惜对面的人并未打算同他拿着性命做赌注,真刀真枪地拼杀一番,他们得了命令,要留下赋凌司刺客的性命,他们准备把人打晕带回去复命。
近沉风的身很难,若想成功将人带回去,注定要见血见伤,若不是报酬十足丰厚,他们定不会搭上性命来做这件事。
沉风自然也察觉出了对面的犹豫,对面的几次出刀都未朝着他致命的地方刺去,这令他有些难办。
然走出厢房之后,等待着沉风的是更多的手拿刀剑的侍卫,此时的驿馆已灯火通明,沉风心中不好的预感也逐渐显现出来。
方才在厢房中被惊得动弹不得的吴肖在此时跑了出来,无头无脑地四处穿梭,在一众黑压压的侍卫中格外显眼。
沉风注意到了他的身影却没有因此分散注意力,他拼尽力气,朝驿馆的大门处迟缓地移动着。
吴肖却不知怎地从一众侍卫中窜到了沉风的面前,沉风手中的短刀险些就要刺穿他的心脏,那些与沉风僵持的侍卫显然也很意外,拉住吴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向后拽远离沉风手中的短刀。
然围攻沉风的侍卫众多,并非人人都注意到了此处的情况,他们中的一些趁乱靠近沉风,终是达成了目的,用手刀打晕沉风,伙同神志不清的吴肖一起带离了驿馆。
兵器碰撞的声音消散,混乱的驿馆也很快恢复了最一开始的宁静,熄灭了各处的烛火,重新回到黑暗。
再睁开眼,沉风眼前是一片令他陌生的景象,但身边的摆设很快让他意识到,他似是被人关进了一处监牢之中。
沉风扶着自己酸痛的脖颈起身,察看外面的情况,与此同时,监牢之外的声音也紧接着响起。
“不知兆国从何处找来这样能打的人,去的弟兄只回来了一半,另一半要么没了命,要么还在医馆呆着诊伤救治。”
“还好到手的银钱不少,能对那些死去的弟兄有些交代。”
“话说那女人什么时候来看人?等那家伙醒来,怕是又有麻烦。”
这人的话并未得到另一人的回应,不过沉风也不强求要知晓事情的全貌,既还活着,就要想办法快些出去。
此处说是监牢,但限制行动、分隔区域的栅栏并非铁制,而是陈木制成,且这偌大的地方似乎只关着沉风一个人。
“竟是你。”
栅栏外传来了女声,想来此人便是方才说话的人口中的“那个女人”。
此人竟认识自己?沉风抱着疑惑转头看去。
屋外的站着的女子一身打扮尊贵,闪着金光的钗环之下,被脂粉包裹着的面庞确实令沉风感到熟悉。
“高……”
“高素。”那女子出声替沉风将话补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