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萤怼起人来步步紧逼丝毫不让，对面赛委会几人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起来。
“请注意你的态度！”
曾启手背在身后，急忙戳了戳，霍萤这才勉强收起火冒三丈落了座。
席上有人明显不死心，揪着坐标一事还想追问，但何硕不动声色之间瞥过一眼，那人也闭了麦。
战明夷睡眼朦胧之间一直盯着何硕，见这暗流涌动，微微疑惑。
这个口令这么重要吗？还是说，重要的是发现口令的地方？
战明夷思绪又飘回到了那个不知踪迹的地下实验室。
“战明夷，请你对屏蔽精神力攻击一事做出合理解释。”
指名道姓的提问把她思绪瞬间拉回，战明夷恍然看向投影，原来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问题。
监控中截取的是齐野齐放在中央区释放精神力攻击的画面，然而任凭攻击力度多大，前方奔逃的战明夷就像没事人一样，显得整片场景十分滑稽。
……
第一军校众人也是第一次见到此等奇观，纷纷好奇看向战明夷。
战明夷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其实，这是因为我的基因缺陷。”
短短一句话，蕴含着浓浓的遗憾与悲伤。
？
八十三校几人视线突然变得迷茫，借着投影死角偷偷瞥向战明夷。
这是搞哪一出？之前也没见你遗憾啊。
战明夷半垂着眼眸，双手背在身后拼命朝几个队友打手势：别看我！正常点！我自有节奏！
顾虞率先收回视线，学着战明夷也将目光低垂，掩住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倒是委员会众人未曾设想过的答案。
“我自幼因基因缺陷被遗弃，在福利院长大，12岁那年，我的精神力迟迟没有觉醒，院长因此带我到了医疗中心检查，没想到……”
战明夷言语之间，嗓音逐渐哽咽，背在身后的双手改掐大腿，激得眼眶绯红。
“怎么？”
战明夷垂眼摇头，一副过度悲伤无法正常组织语言的模样。
赛委会席位左侧，一直没开过口的中年男子眉间微沉：“据我所知，学界并没有基因缺陷导致抗精神力攻击的相关研究结论。”
来了！
战明夷隐在长睫下的眸光微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实现转到发言人的名牌之上。
——调查官兰德尔。
深吸几口气，将过度的情绪微微收回：“这是我的检测报告。”
尘封已久的报告被加密传输，因涉及个人健康隐私，战明夷作为发送人自主设定可见范围，第一军团校队众人被隔离在外。
罗舟月一众对这种情况闻所未闻，几人几乎按捺不住好奇的视线。
“抱歉，此事是我的隐私，检测报告仅向赛委会展示。”
何硕不置可否。
当前时代，精神力健康作为个人健康隐私中的重中之重，如果战明夷大喇喇地公之于众，他才要怀疑几分。
兰德尔点开报告，数十页检测明细让席间一度寂静非常。
越往下看，兰德尔眉间越沉。
这是一套来自于新历224年，由北区主星精神力专科医院出具的完整检测报告。
报告中详细展示了一名年仅12岁、刚刚进入精神力觉醒周期女孩，从检测到诊治的全过程病例。
检测结果显示，被检测人因天生基因片段缺陷，导致精神海发育缓慢，属罕见病症，建议采取人工手段介入发育进程。
再往下翻，检测时间与之前相隔数月，是阶段性诊治后的复查报告，其中显示，由于人工手段介入不力，导致精神海受阻，同时发生二次畸变。
经测验，该种畸变将最大限度降低精神力敏感度，严重者可能导致患者精神海坍缩。
报告内容到此戛然而止，结论直白且冷冰冰地给年幼的女孩判定了死刑。
兰德尔注意到，结尾落款是主治医生薛为的签名，他对这人有印象，是北区赫赫有名的精神学专家。
与此同时，战明夷也看向报告，一字一句早已凿入骨血，透过密密麻麻的指标数据，战明夷好像再次看到了七年前的那段日子。
茫然的、焦急的、惊讶的……一双双眼睛在年幼的记忆里留下烙印，连带着整片关于幼年的回忆，全部变作血色。
在众人研读报告之时，战明夷已平复好情绪，与神色复杂的兰德尔对上视线。
“精神力特殊病症在整个联邦都是极为重要的研究样本，你的病例为何没有进入样本库？”
早就知道会有此疑问：“根据上一代精神力病症保护法案，未成年者病症可享有优先被保护权，本人若抗拒意愿强烈，诊治机构需严格执行保密义务，相关病例无需进入研究样本库。”
战明夷这么一提，兰德尔倒是想起来，旧版法案的确有这样一条规定。
当时学界苦于样本数量极低，借着改革的契机，在新版法案中删除了这条规定，后来所有特殊病例均无条件进入研究样本库。
而新版法案颁布的时间，正是新历224年，就在这份检测报告输出的一个月之后。
兰德尔眯了眯眼睛，直觉告诉他，这其中过于巧合。
席间沉默一瞬，未曾看到报告内容的第一军校和八十三校众人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所提及的精神力病症保护法案，众人倒是有些印象。
224年发生了很多大事，就连大名鼎鼎的首都星反叛事件，也是发生在那一年。
也是在那之后，联邦中央政府重组，连带着多项法案接连修订，期间各类派别竞相登场，浩浩荡荡了很多年才趋于平定。
这不是选拔赛听证会吗？怎么还能跟这种陈年往事有关联？
众人面面相觑。
似乎是想要了解的都以获知，何硕见众人已无其他问题补充，当机立断决定散会。
“会后赛委会将会对听证会内容进行二次合议，最终结果将在合议后公布。”
投影瞬间熄灭，八十三校队几人齐齐松出一口气。
“可算是完事了。”吴意四仰八叉瘫在椅子里，方才的听证会好像把全身力气都吸尽了。
再加上昨夜整宿拉着机甲协会会长加班，他和贝贝彻夜未眠，此刻眼皮已经是强弩之末：“可以回去补觉了吗？”
曾启缓缓点头，语气放松不少：“去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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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这次辛苦大家了。另外你俩，记得有空去找人家协会会长赔个礼。”他指了指贝贝和吴意。
人家会长一百五十多岁高龄，再熬几年就快顺利退休了，被这俩愣头青硬是拖着加班。
今天一大早，光是机甲协会的投诉通知曾启就接到三封。
罪过罪过。
贝贝有气无力地回了个OK，接着又戳了戳身旁的战明夷：“明夷，你之前不是说，你的绝对稳定性精神力是天生的吗？听你刚才的意思，难道是生病导致的？”
提到这，几人心情一沉，齐齐看向战明夷。
眼神中透出的关怀让战明夷一愣，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用担心，当年做了很久的治疗，到现在，精神力情况已经非常稳定了。”
想想那份报告，战明夷欲言又止。
几人闻言，神色更加复杂了。
他们本以为战明夷是天生正常觉醒了B级精神力，同时附带了绝对稳定的特性，这对于一个正常的B级来说绝对算好事。
但如果是因为病症导致的精神力仅有B级，而所谓的绝对稳定则是一种敏感度降低的伴生症状，那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战明夷的乐观让他们十分惭愧，霍萤沉默不语，伸手重重地拍向战明夷的肩膀。
“等等等等！你这是谋杀！！！”
霍萤情绪复杂，手上没收力，十成十的力道拍在战明夷肩上，差点没给她拍成落枕。
本有些关怀以为的目光再次化作鄙夷：“太弱了，明天开始加训，引体数量翻倍。”
？？
战明夷瞳孔巨震。
汝人否？
塑料般的关心来得快，去得更是匆匆。
贝贝和吴意耷拉着眼皮，急匆匆向几人告别，重回宿舍会见周公。
见曾启没有其他安排，霍萤甩着战明夷的细胳膊细腿，一边摇头一边哼着也走了。
战明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萤就这么挥挥手走了。
“霍萤你等着！回去我就怒干十瓶体能营养液，然后跟你决一雌雄！”伟大的药剂师从未收过此等屈辱，撸起袖子便想往前冲。
顾虞眼疾手快，一把拦腰将其钉在原地。
曾启无奈又好笑：“她那是从小练起来的功夫，你就算灌一百平营养液可能也够呛啊。”
战明夷在顾虞臂肩挣扎着冷笑：“呵，那你们是不知道我的祖传营养液，一瓶强身健体，两瓶……”
活蹦乱跳的四肢顿住，战明夷表情也凝固一瞬。
？
顾虞松开手臂，仔细检查是不是自己力气太大弄伤了哪里。
曾启没听到后文，浑身难受：“两瓶怎么样？”
“两瓶……”
“这个配方，可是咱悬圃星代代相传，明宝，你可要记牢了！”
“两份墨青草，一份织梦莲，再加上一份千耳铃兰，配以秘法融合，是为绝佳的精神体能双效营养液。”
“明宝知道什么是千耳铃兰吗？”
“在最宁静祥和之处，聆听与诉说，一体两面。”
营养液……
千耳铃兰……
便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