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夷，你确定先不跟我们回去啦？”贝贝停在星舰港，抓着战明夷的手恋恋不舍。
选拔赛结果公布后，赛委会给了所有入选队伍半个月假期，让大家回各自学校做好准备，半个月后统一再到第一军校集合。
八十三校一行人也没多逗留，曾启带着几人即刻动身返程。
战明夷却跟曾启告了假。
“嗯，趁假期回趟家，你们后边要好好加油，顺便替我跟陆盛光问个好。”
他们队伍的正牌队员陆盛光，在幻海星光荣负伤后，便跟他们一同到了主星接受治疗。
不过据说情况不错，在他们正式完赛之前，便已经先行一步返回曙光星。
曾启此刻倒是有些五味杂陈，拍拍战明夷的肩膀：“这次辛苦你了，好好休假，有事随时联系我。”
战明夷点点头。
曾启有些遗憾，这次六校合队，替补是不包含在内的，战明夷的联赛旅程，到此便要告一段落了。
反观战明夷倒开心得有些没心没肺，一脸假期即将开始的喜悦。
笑死，谁放假不开心。
哦，有，霍萤。
霍萤自从听见假期结束后要跟梵秋雨一块训练，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
战明夷看着霍萤一脸生无可恋，嘲笑声已经完全不想掩饰了。
纯纯来自魔鬼训练后的报复。
目光扫到静静站在一旁的顾虞，战明夷愣了愣，随后招招手，把顾虞拉到了一旁。
其余几人不明所以，但也没多想，反正距离启航还有一会儿，几人先上了星舰，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你的精神力状态还好？”
顾虞点头，最近倒是没再有崩溃爆发的迹象。
“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波动？”
继续摇头。
“那你在弗卡斯时，是怎么回事？”战明夷一脸疑惑。
当时所有无人工程机甲濒临爆炸，所有正常人的第一直觉都是赶紧向外跑，只有顾虞，一点不在意的样子。
当时战明夷还以为是顾虞的精神力又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整个人神经兮兮的，但此刻听到他否认，倒是有些拿不准了。
顾虞经她提醒，也是突然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她确实说过作为队长，之后要跟他聊聊来着，想到这，不由得有些笑意。
“跟精神力状况没关系。”
战明夷继续狐疑地看着他。
“是因为白羽。”他说的是他的机甲，一架通体流光溢彩的纯白色指挥型机甲，“白羽之前做过针对性改造，虽然没有抗高温涂层，但机甲核心强度也基本能抗住爆炸余波。”
啊……这样……
战明夷闻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时顾虞只有前半段需要她的配合。
回顾整场行动，前半程需要完成精神力与能量网络的链接，是精神力最容易产生波动的环节，所以顾虞需要她来配合，确保万无一失。
而后半程则是确保链接断开后，能安然无恙地从爆炸里逃出来即可。
想清楚自己好像闹了个乌龙，战明夷偷偷挠了挠下巴，她还以为顾虞是觉醒了什么反社会自毁人格呢。
原来是机甲足够抗造。
失敬失敬。
“哈哈哈是这样啊，厉害了厉害了。”战明夷赶忙岔开话题，“那什么，祝你们训练一切顺利，再见。”
顾虞眼中笑意不减，语气十分诚恳：“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的特质涂层，这回白羽少不得要大修一次。”
这倒是。战明夷想到他们校队机甲合金岌岌可危的库存情况，刚刚那股突如其来的尴尬也消失殆尽。
还得是她！
战明夷又行了，笑容都变得真挚不少，正巧这会儿星舰启航的提示音传来，战明夷挥挥手：“过奖过奖，时间差不多了，那……再见。”
顾虞听见提示音，眼中笑意淡了些许，看向战明夷，也郑重地挥手：“学校见。”
战明夷站在港口，看着星舰准时启航，四周人来人往，衬得她这一角莫名有些落寞。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小绿突然上线。
战明夷呼出一口气，“不是说好了，选拔赛结束后，一起回家看爷爷奶奶吗？”
“你都半年没回去过了，怎么又着急这一天两天了？”
突然被小绿戳穿，战明夷有些无奈。
确实，自己回家的频率并不高，这次不想跟大家一起回校，也并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说到底，还是自己作为替补的身份名不正言不顺，正巧后续的训练她又没资格参加，跟他们一块行动又是徒增烦恼。
战明夷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当了这么多年边缘人物，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种有队友有同伴的感觉，真不错。
但很遗憾，这不属于她。
战明夷想想这一路的打打闹闹，笑了笑，然后转身朝星港另一侧走去，自己乘坐的航线也要出发了。
*
星舰缓缓入港，恰好是黄昏时候。
战明夷随着人群走出星舰，踩在柔软的发光苔藓上，熟悉的织梦莲甜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将她包裹，远处，巨木的轮廓在霞光中镀上金边，画面如同悬圃星每一个平常的黄昏。
她家距离星港不远，就在星港北侧第三棵母树下。
悬圃星是远近闻名的生态行星，这里气候湿润、终年稳定，适合培育各类药草植物，悬圃星的居民们，也大多以药草种植为生。
二十分钟后，战明夷便抵达目的地。
告别出租悬浮车，她却没直接回自己家，而是推开了隔壁的院门。
“爷爷奶奶，我回来啦！”
这里便是文森特夫妇的家，自她父母离开后，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住在这里的。
出乎意料的，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出现，战明夷径直走进院子，紧接着推开二层小楼的大门。
屋内似乎空置了有段日子，随着战明夷推门的动作，地板上悬浮的星尘光粒被猛地激起，洋洋洒洒。
“……这是去哪了？”战明夷有些纳闷，如常步入房间。
除了无人擦拭的灰尘外，屋内如往常一样十分整洁，茶几上贴着一张纸条，吸引了战明夷的视线。
“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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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出采风了，不日便归，勿念。”
是爷爷的字迹，落款日期是上周，那时候，自己应该刚从幻海星离开。
战明夷查了查终端消息记录，没有任何留言。
奇怪了，爷爷奶奶并不是什么老古董，平常终端玩得比她还溜，怎么会突发奇想只留个纸条呢？
战明夷索性终端直接发起通讯，奇怪的是，二人迟迟没有响应。
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这种情况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爷爷奶奶之前也经常会有外出采风的情况，二人是学术专家，去的经常是些星图上都找不到的地方，终端没有信号也是常事。
怀着狐疑，战明夷把纸条揣进兜里，转身走出房子，向隔壁走去。
隔壁的白色小楼才是战明夷自己家。
比起文森特夫妇家的干净整洁，这边显然要更具凌乱美。
墙面被粉刷成五颜六色，各类家具也是充满童趣的风格，这些还是她小的时候，她的父母购置装饰的，一应装修完全遵照了小战明夷的审美。
后来父母出事的那段时间，这栋房子曾被不同的人轮流搜查，家具装饰被毁的七七八八，是后来战明夷回了悬圃星后，才照着记忆里的样子，一点点又改了回来。
但日常起居她很少会回这边，更多时候是把这里作为工作室。
战明夷卸下行李，把自己扔进沙发。
回来是想看望爷爷奶奶的，没想到二人恰巧出门，战明夷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此刻彻底放空，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好。
“小绿小绿。”
“放。”
“你最近越来越暴躁了。”战明夷不爽，她可爱的小绿去哪里了。
“……我其实一直都这样。”小绿的系统代码如常平稳运行，十年前的它跟现在的它并没有什么区别。
战明夷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确实从小就没见小绿有什么好脸：“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插科打诨不是本意，战明夷正了正神色：“说说吧，你到底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呢？”
“？”
“厄里斯星一直给我们带路的飞行狗，还有最后在中央区，因为触发了‘赫丽尔斯的欣赏’才成功开启厄里斯之眼的控制装置，我想不明白。”
如果她没记错，赫丽尔斯是理想城城主候选人，他们刚刚落地理想城的时候，曾看到过大街小巷张贴的竞选海报。
但这跟小绿有什么关系？
理想城选举是131年发生的，也是在同一年，“灰潮”爆发，厄里斯星成为失落之星。
那么按道理，赫丽尔斯直到‘灰潮’爆发时，都还没有真正成为理想城城主，就更别提中央区了，当时的中央区首席智能体另有其体。
所以为什么他们会在中央区的核心控制权限中，触发赫丽尔斯的欣赏？
这次小绿并没有立刻回答，终端上的指示灯频闪了一阵。
“我的数据库里并没有相关信息，很抱歉，无法给你答案。”
意料之中，战明夷指尖在终端上摩挲片刻。
小绿，你好像有点与众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