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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作者:山海谣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一时间,宁立殊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仰望着空中绽开的晚霞,怔怔出神。


    不愧是传说中的添霞晚景,确实名不虚传。


    与皇宫中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树木相比,这里的景色更添了几分天然的野性,却不显得粗粝,反而在开阔之中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壮美,仿佛天地本就该这般磅礴且自由。


    “阿宁?”


    出神之际,左肩蓦地一热,竟是被一只热腾腾的胳膊环住了。


    环抱的力道不大,但足以在宁立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话说到一半,怎么又不说了?故意卖关子?”


    贺星寰笑着看他,看似淡定自若,唯有喉结不甚自然地滚了滚,暴露真实情绪。


    借着搂肩的亲昵姿势,贺星寰顺势凑近,在游戏机上翻出那条发送失败的短信截图,举到宁立殊面前。


    “看,这是我刚才提的短信。那会儿不知道发给谁好,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你。”


    宁立殊依言低头,目光落定在那则未发送成功的短信上。


    这一刻,心仿佛浸入了温软甜酒,酥酥麻麻地泛起细密气泡。


    “贺星寰……”


    青年的眼睛有点红,鼻头也红红的,轻声细语喊着他的名字。


    字里行间蕴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缠绵情意,加之美景当前,美人在侧,怎能不令人心驰神往?


    身临其境的贺星寰分明没有喝酒,亦感到微醺醉意,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忍不住嘚瑟地收紧胳膊,将人往自己这边带。


    随后在那人颤动的眸光中,口出“狂言”。


    “咱俩都经历这么多事了,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关系,怎么听起来这样生疏?我叫你阿宁,你还要叫我的全名?小陛下不会是看不上我这个星盗朋友吧!”


    霞光映照着宁立殊姣好的面容,抹开一片粉生生颜色。那双碧绿的眼睛也被照得有些水润,因着紧张,睫毛如蝶翼般微微颤动。


    宁立殊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喊比较合适?”


    贺星寰居然被问住了。


    按理说,他叫宁立殊“阿宁”,从礼尚往来的原则出发,宁立殊合该叫他“阿贺”。


    可是在内心深处,有道声音始终鼓噪着,不满足止步于此的简单称谓,仍渴望更多。


    不喊“阿贺”的话,又能喊什么呢?


    贺星寰想了半天,也没考虑出更合心意的答案。思前想后,还是选择说出最开始想到的称呼。


    宁立殊果然没有拒绝。


    “好啊,以后我就这样叫你……”


    “阿贺。”


    红晕洇上了伊人眼角,化开那层朦胧霞色。原本清冷的脸部被晕染成潋滟一片,顾盼生光。


    而在听清那两个字的瞬间,贺星寰只觉得心潮澎湃,几乎难以抑制胸中的激动情绪,险些要站起身仰天长嚎。


    幸好他在宁立殊面前向来在意个人形象,哪怕是凭着本能,也好好压住了快要炸出胸膛的喜悦感。


    顶多握着拳坐在原地,嘴角不断上扬、绷直,反复数次。


    阿贺。


    说句不敬祖宗的话,在听到宁立殊这样喊他前,贺星寰从没发现自个儿的姓氏能好听到这种程度。


    姓贺好啊,姓贺真好!响当当顶呱呱的好啊!


    贺星寰的嘴角疯狂上扬,忍不住把宁立殊搂得更紧。力道之大,简直要把金发青年揉进身体里。


    若他们二人都坐着,这样倒还好解释。双双躺下后,搂肩姿势就显得过分许多。在距离缩小的情况下,他们脸贴着脸,呼吸交缠,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


    毫无疑问,如此靠近的距离,早就越过了友情边界。


    但宁立殊依然没有拒绝。


    诚如先前所言,不管贺星寰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一个无意识的沉溺,一个有意识的放纵。


    两双盛满爱慕的眼就这样赤诚对望着,目光黏稠交织,久久凝驻。


    时分愈晚,晨与昏的交界点来临,不知不觉已来到霞光最盛的时刻。


    起初那一星半点的羞怯绯霞被彻底点燃,骤然倾泻出沸腾光影,像是整片天空都变作了巨大的水彩画布。


    运笔者大概是位新手,既不明白如何调和水与颜料的合适比例,更不晓得劳什子留白技巧,仅凭借满腔冲动与勇气,闷头作画。


    于是大笔一挥,轰轰烈烈地开始记录灵感,抒发独一无二美学理念。气势汹汹的红,华贵沉默的金,纯粹清冽的绿,含羞带怯的粉……数不尽的明艳色彩得到肆意挥洒,流淌成无尽瑰丽的画卷。


    远处山脚下的人群争相发出惊喜呼声,叽叽喳喳嚷个不停,互相分享奇景。


    山顶的观霞平台却寂静无声。


    贺星寰根本没心思看景,只想看人。


    先前剑拔弩张的时候,他一心认为宁立殊可恶,无法心平气和地看待对方样貌。


    好不容易改观后,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对方就陷入假死状态。牵挂之下,他日夜奔波,与凶手斗智斗勇尚且来不及,哪里有空仔细打量小皇帝的长相?


    而今,事情暂告一个段落,总算让他逮着空,把分散宁立殊注意力的顾砺寒之流统统发配到其他星球干活,仅留下他和宁立殊来到添霞星,在紧张备战之余,继续过会儿二人世界。


    真好啊。


    贺星寰美滋滋地想着,目光落在宁立殊的眉眼间。


    皇帝的睫毛很长,在下眼睑透出两弧极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发颤。鼻梁很挺,鼻尖处有个极细微的、向下收敛的弧度,和颊侧不甚明显的清浅酒窝一样,在平时只露出隐约轮廓。若非靠近后认真端详,很难看得清晰。


    不过贺星寰看得清。


    能看清宁立殊脸颊两侧的浅浅酒窝,看清左边嘴角那颗淡得近乎透明的痣,甚至看清比上唇略丰润一些的下唇,此刻正在昏暗中轻轻抿着,像一朵尚未舒展的花蕊。


    目光停留在这朵待人采撷的花蕊上,蓦然驻足。


    鬼使神差的,贺星寰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念头。


    他素来是不信神的。但现在,请允许他向星神发问吧!


    伟大的厄洛斯星神在上,既然亲吻是代表友谊的至高象征……


    那么,他能不能再亲宁立殊一次呢?


    无关龌龊,无关情欲,只是觉得此情此景下,他们二人心心相印,理应再组织一次结契仪式,方不负大好光阴。


    他看着宁立殊,宁立殊自然也在看他。


    在那双玫灰色的瞳眸中,宁立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虽说宁立殊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但他并不是某位团长那样的爱情白痴。相反,小皇帝聪明绝顶,有着格外出色的洞察力。


    就在这个瞬间,无需多余试探,无需明确答复,单单凭着贺星寰写满爱意与占有欲的眼神,便足够让宁立殊恍然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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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悟某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眼睛是不会说谎的。


    小时候,宁立殊曾听闻某些流言,说他的母后是为挣家族前程才嫁入皇室,对父皇并无真情。


    彼时的他虽懵懂,尚未深解流言背后意味,却从未因此忧虑过父母之间是否感情和睦。


    因为他始终记得,先皇后望向先帝的目光,永远真挚而炽热。


    就像眼前的这双眼睛一样。


    动情的,专注而温柔的,根本容不下其他任何存在。


    只看他,只有他,只爱他。


    是的,这就是宁立殊经观察得出的笃定结论。


    ——贺星寰爱他。


    “阿宁。”


    在宁立殊终于想通这个事实,心中情绪激荡澎湃时,冷不丁听到贺星寰出声,哑着嗓子喊了他一句。


    宁立殊应声回过神,正面迎上了贺星寰直勾勾的目光。


    那目光宛若实质,如鹰隼,似猎狼,在他的唇畔不住逡巡,仿若检视领地。


    宁立殊有了些奇妙的预感,不由得紧张起来,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字句:“怎么了?”


    素来有问必答的贺星寰不语,搂着他肩膀的手突然上移,用力按住了宁立殊的后脑。


    紧接着,那张英俊的、令他无数次心动的脸逐渐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预感越演越烈。


    宁立殊从头到脚都红透了,脚趾不自觉蜷缩着,身体彻底僵硬。


    与之相反的,是乱麻般交织作乱的内心。


    ……贺星寰这是做什么?


    为什么要做出一副想吻他的样子?他们本来是在平台上看风景聊天,事情怎么会忽然演变到这个局面?


    不是说他们是挚友?不是叫他忘了那个吻?不是说没有必要在意?


    如果要吻他,是不是说明贺星寰已经开窍了?


    难道他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等到贺星寰铁树开花,发现二人之间的关系根本不是普通朋友?


    那他要顺从吗?


    要是贺星寰说当朋友就当朋友,说谈恋爱就谈恋爱,岂不是完全没在乎他的感受?


    说实话,之前贺星寰频频语出惊人,过于直男的发言不知道得罪了宁立殊多少次。宁立殊暗自发过誓,待到日后,假若贺星寰后知后觉开窍了,绝对要给对方一点教训,让这人长点记性。


    总是嘴上没轻没重地说着“挚友”,手上却尽做些不清白的事,整天招惹人,没点自觉!


    至于教训么?


    比如贺星寰告白的时候,就故意拒绝,给大大咧咧的星盗团长一点惊吓吧?或者在告白前夕的态度更引人遐想些,不冷不热,让贺星寰好好琢磨。


    让对方感受下他曾经的体验。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情之一字,哪里能随心所欲为人操控?


    事到临头,宁立殊才发现,在贺星寰面前,自己从来都没多少抵抗诱惑的能力。


    只因这个诱惑的名字叫“贺星寰”。


    这个人。


    是彼此的初开情窦,是青涩的初恋回忆。


    是在漫长绝境之中苦苦等来的陪伴与希望。


    是对他不离不弃、坚持并肩对敌的战友。


    更是他命中注定的伴侣,今生认定的唯一。


    宁立殊终是缓缓闭上了眼。


    霞光最盛时,他们相吻。


    身前是熔金的云海,身侧是缱绻的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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