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月摇头:
“没有,他和谁都没联系。
你知道的,我们几个是没有父母,被师父收养的,师兄是有父母的,师父也从不阻止他们联系,农忙时还让他去帮家里干活。
但他最近几年,不仅和我们没有联系,和家里人也断了联络。
他父母派人来问了好几次,问师父知不知道他的去处,可师父也不知道。如今外面世道这么乱,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杨金穗也跟着发起了愁,她对石松月师兄印象不深,因为对方离开的时候,她还只有六七岁呢。
而且年龄差得也大,对方比石松月还要大十五六岁,接触得就很少。
但杨金穗也知道,这才是石道长正儿八经自己挑的徒弟,据说是去他家里为他祖母的丧事做科仪时,偶然看到了他。
觉得他根骨绝佳,死活要收人家做徒弟。
但师父有意,徒弟却并不想拜师,家里不至于穷到要把孩子送道观去,孩子也不想吃苦头。
后来大概是道长的诚心打动了他们?也有可能是石松月的师兄那几年总是生病,最后他父母还是把儿子送上了山。
石道长原本是想把道观传给大徒弟的,年龄合适,根骨也好,在本地又有家族,可以护着道观和下面的师弟师妹。
但是前些年的时候,大徒弟下山随着家里人去外地参加了一场亲戚的葬礼,回来后就有了心事,觉得很多疑问,不再是跟着师父学习能解答的。
石道长就同意了他想要出去看看的请求。
然后就是现在了,除了最初的一两年,此后没再联系过家里和道观了。
很多村民提起这事,会说他是死了——作为石道长的大徒弟,村民们和他接触很多,满以为他会是下一个“石道长”。
结果,如今的继承者成了石松月,连继承道观这种大好事都能不要,这不是死了是什么。
不少人不太能接受这件事,认为石松月还小,而且是个坤道,法力不足,阳气也不足。
这也是今天上午,一个简单的为棺材做法事,石松月自己去了还不行,必须得石道长过去的原因。
不是这件事太棘手,而是村民还信不过石松月。
对此,石松月一方面有种被小瞧的愤怒,决心努力向师父学习,多跟着下山做事。
另一方面,她也意识到,师父岁数越来越大了,不能再次次下山为她保驾护航,而一旦师父不下山,村民们不信她,他们师徒几个,就会开始饿肚子了。
所以,她又很希望早点找到师兄,被信任是面子,吃饱饭是里子,她很想里子面子都要,但无法兼得的时候,还是只要里子吧。
杨金穗“啊”地一声躺在了炕上,翻了个身,开始趴着,不自觉地摇头,她也很好奇这个师兄哪里去了,但觉得石松月的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很小。
“我倒是可以把石道长作为一个角色来写,我甚至可以写你为主角,在师兄失踪后后挑起道观大梁,斩妖除魔,维护正义……
这样你师兄一旦看到了,就能知道你们如今的难处,说不定就回来了。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你们有多一点的收入。”
石松月觉得累了,又看杨金穗已经趴在了炕上,也从盘腿坐的姿势改为双腿大张,活动了一下被坐麻的腿,然后躺在了杨金穗的旁边。
“唉,哪里有什么好办法呢,这年头,都穷啊~我们没什么活儿做,山顶的秃驴们,也没活儿做。
好在最近天气暖和了,村里老人们都说今年会是个好年景,倒是可以多开垦一点地,多种点粮食。”
“是啊,希望今年是个好年景吧。”
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呢,对普通老百姓来说,相对和平的日子,其实不剩多少了。
但当下,武德村还沉浸在一片祥和之中。
忙过了祭祖,大家又开始忙春耕。
这次杨大金带回来一些新种子,有国外培育出来的玉米、小麦种子,也有国内的农学者自己研究出来的,据说是比较适合冀州的气候,且产量也不低。
对于新种子,大家都很谨慎,种了一辈子田的老庄稼把式拿他们代代留种的新种子和杨大金拿回来的种子仔细对比了一下。
没发现新种子有什么特别的,但也承认是比较饱满的种子,产量应该不会很差。
于是,有几家地多点的,且不完全依靠种地吃饭的人家,便决定分出一小块地试种一下。
杨金穗偷偷留了一些,拿给石松月,让他们也拿去种。
村里人不完全信,不敢种,但杨金穗是和人打听过的,杨大金也和人打听过,这几种种子产量还是挺不错的,而且稳定。
这种好事,当然不能忘记自己的好朋友。
石松月颠了颠分量,问道:
“金穗,我能给山顶的秃驴分一些吗?他们也种地呢。”
“分吧,本来就是给你们两家的。我小的时候,也去庙里蹭过素斋呢,那时候他们过得还挺不错的,谁想到现在出家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石松月在杨金穗家住了两天,拿了粮种,就急着回了山上,山上老的老,小的小,虽然山顶的和尚们肯定会帮着照顾一下,她还是不太放心。
而杨地主不用偷偷,公开分走了一部分,这是要留给他小舅子的,也就是杨金穗的三舅。
其实杨金穗还有个大舅还活着,但杨地主忽视了,也没人提醒他。
杨金穗亲娘姓赵,上面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弟弟。
赵大舅当年和杨金穗亲娘起了龌龊,至此不再来往。
赵二舅早逝,且没有留下一儿半女。要说起来,那兄妹俩的决裂,也和二舅有关呢。
赵二舅是个可怜人,出生时有点难产,幸运的是,母子两个都活下来了,不幸的是,二舅伤了脑子。
没傻到不能生活自理的程度,但也不聪明。好在有一把子力气,且父母在的时候,努力教他种地、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他都学会了,唯独不会的是管钱,糊里糊涂的,往往是不知道把钱丢哪里去了,买东西时也是,不会算账,所以很容易被人骗。
赵二舅也曾成过亲,和一个有点瘸的姑娘,一个不嫌弃对方傻,一个不嫌弃对方瘸,倒也能过下去。
但二舅母难产,母子皆亡。
后来,杨金穗的外祖父母很快生病、去世,也没来得及再给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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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张罗婚事。
老两口给二儿子分了地,在老院子旁边单独盖了房,希望大儿子能多照顾二儿子,帮他管管账。
等碰到合适的女人,再给他张罗一次婚事,好歹让他日后有儿孙养老送终。
问题就出在这里。
赵二舅每年种地的收成交给哥哥后就没了下落,分到他手里的粮食总是不够他一个人吃。
这里面当然是有猫腻的,杨金穗亲娘回了好几次娘家,就是希望解决这件事,但一直管不住大哥。
然后她就想着给二弟张罗个亲事,早点有了媳妇,媳妇可以管账,就不必交给大哥了。
这又引发了大舅的不满,他觉得这是父母去世前交代给他的,没有外嫁的妹妹越俎代庖的道理。
当然,不想二弟家的粮食分给别人也是重要原因。
事情僵持着,后来赵二舅自己和村里的一个带孩子的寡妇好上了。
他看寡妇一个人养孩子,做重活可怜,寡妇也看他脑子笨被哥哥欺负可怜,两个可怜人彼此心疼,本是一桩好事。
杨金穗亲娘也认识那个寡妇,知道她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且自己弟弟实在没什么可被人图谋的,就是一身力气而已。
但这年头,谁找男人不图一身力气呢,只要好好过,生个孩子,就算是踏实了。
这是农民很朴素的思想,不指望国家管,不指望某一天发财,就想着好好把孩子养大,老了有个人给口饭吃。
对赵二舅和寡妇都是如此。
但赵大舅不同意这门亲事,说那寡妇图老二家的一间房子,还说人家带着孩子来,就是图老二的钱。
在杨金穗看来,寡妇是否图钱和房子没什么证据,大舅是肯定图的。
婚事到底是没成,寡妇后来嫁到了别的村,据说过得挺踏实的。
赵二舅一直一个人住,吃不好,穿不好,房子里干净得只有一张光床板。
杨金穗亲娘有空就买点东西带过去,后来她身体不太好,杨地主就隔段时间过去看看。
赵三舅早年间在外面学手艺,找了师父家的女儿,常年在师父家住着。
后来师父去世,师兄继承了铺子,赵三舅就带着妻儿回老家。
他回来后,接手了照看二哥的任务,为此和赵大舅发生了不少冲突。
后来,赵二舅在一个冬天病死了,家里一点存款存粮也无,且病死前一直是赵三舅照顾着。
因为这个原因,杨金穗亲娘就坚持要让二弟的房子分给三弟,也和族中的长辈说了。
族中的长辈们也看着呢,自然知道赵大舅做得不地道,也就同意了。
为了这个房子,赵大舅和弟弟妹妹决裂了,杨金穗亲娘也很硬气,坚决不和他再来往了。
坚决到什么程度呢,去世前嘱咐杨地主和杨大金的只有两个事,一个是好好把杨金穗养大,挑个好人家;另一个就是不许和赵大舅再来往,杨大金这个外甥尤其要注意。
之所以想起这些往事,是因为杨地主决定明天一大早去隔壁村一趟,看看杨金穗三舅。
看完三舅,这次回来需要走的主要亲戚,就算是走完了,剩下的那些亲戚,就是有空见一见,没空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