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他几乎是立刻蹙起眉,用一种不悦的眼神瞪着她:“贺兰烯,放手!”
敢放手试试!
他象征性地往回抽了抽手。
贺兰烯的五指却像生了根,死死扣着。
她能感觉他的手臂肌肉,但那力道压根没用在挣脱上,倒像是某种应激的震颤。
她心一横,攥着那只象征性挣扎的手,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蛮劲,轻轻晃了晃,左一下,右一下,画了个活泼的小圈圈。
伏苏祈很拽地转过头。
他偷偷看贺兰烯的脸,又飞快看那两只交缠的手,这种握法其实效率低下,实际接触面积仅占手掌的30%~40%。
但这种握法也有个好处,它给了你留白和思考的时间,让你能感受到另外一个人掌心的温度与纹理。
于是当选择继续相握的时候,剩下的60%或70%也渐渐浮出水面。
那个人在跟你共享她的感受,她的喜怒哀乐,她对你的……喜欢。
………
“噗哈哈哈——”贺兰羽实在憋不住,笑得肩膀直抖,“伏苏祈你也有今天!被当拨浪鼓摇了吧?”
伏苏祈一记眼刀甩过去,杀气腾腾。
贺兰羽立马捂嘴,憋得脸通红。
“贺兰烯,你这是强迫。”伏苏祈从齿缝挤出两个字,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警告,“就一下,牵一下立刻松开,听见没?”
贺兰烯垂着眼睫,没吭声,嘴角却悄悄弯起一点弧度。
阳光暖得化不开,小玉在不远处翻着肚皮打呼噜。
贺兰羽识相地溜达到一棵歪脖子树后假装看风景,却与“风景”小玉刹那间对上了眼。
十分钟。
一刻钟。
那只骨节嶙峋的手,依旧被固执地圈在贺兰烯的掌心里,甚至无师自通地调整成了更服帖的、半包裹的姿态。
伏苏祈脸上挂着“非常非常非常不爽”的表情,身体却诚实地微微侧倾,高大的影子严严实实罩住她半边身子。
他甚至状似无意地带着她在原地踱了小半步,确保远处那几个修剪牡丹花的园丁看得一清二楚。
“烯烯!”
一声温软的呼唤打破了这微妙的平衡。
霍司珑像一阵裹着花香的风快步而来,完全无视了自家儿子瞬间黑如锅底的脸和两人还没松开的手。
“阿姨。”贺兰烯脸颊微烫。
“烯烯,快跟我来!”霍司珑不由分说挽起贺兰烯的胳膊,“我之前灵光乍现画了设计图,裁了件裙子,你帮我看看上身效果?好不好嘛,烯烯……”
她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拥地把贺兰烯往主宅引。
贺兰烯被这柔情攻势裹挟,只能歉然地回头望了一眼。
伏苏祈双手重新插回裤袋,他仰着下巴,眼神漠然地看着她们离去的方向,一副“总算清净了”的解脱模样。
贺兰羽憋着笑,胳膊肘撞过去:“行了,别端着了,走,陪我去玩围棋,最近想养生一点。”
伏苏祈鼻腔里冷冷哼出一声,没反对。
霍司珑指尖带着暖意,为贺兰烯整理着一条群青蓝礼服的肩带。
丝缎如水,流淌过少女的身形,在镜中漾开一片朦胧的光晕。
“好漂亮啊!”霍司珑眼中是纯粹的欣赏,指尖拂过裙摆上细密的刺绣,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我听说你们有一曲未完成的舞蹈。”
霍司珑拿起一枚小巧的孔克珠发卡,别在贺兰烯微卷的发梢。
“烯烯…”她的声音低下来,“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奇怪。人们说起那些浪荡子、负心汉,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概因为这样的事太常见了。可轮到一个人掏心掏肺去爱的时候,他们反倒疑神疑鬼,不敢信了。”
“但这样的怀疑,也不是没来由的。无论如何,人总该保持清醒,保持一份思考的能力。”
“其实爱,也可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呀。”
“人当然可以相信世间有恶,但也要始终相信自己值得被爱。我们总该允许自己在爱与被爱里,实实在在地感受过一些好的东西。无论结局如何,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存在过的,不只在童话或故事里才有。”
“作为母亲,我可以请烯烯你给阿祈一个机会吗?”
贺兰烯的心像被温泉水漫过,一颗心在其中被泡的发热发胀。
她点了点头,粲然一笑:“嗯,阿姨,我……也很感谢阿祈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
温润的水汽凝成薄雾,悬浮在葱茏的热带蕨类和垂挂的藤蔓之间。
潺潺的人工溪流穿过墨绿的苔石,伏苏祈坐在一丛姿态妖娆的植物旁,面前摊开的厚重典籍和亮着冷光的笔电屏幕刚刚熄灭。
会议才刚刚结束。
珠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贺兰烯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那条礼服。
裙摆并不张扬,只在她行走时,于脚踝处漾开含蓄而优雅的涟漪。
她身后不远处,一座造型古雅的喷泉正吐纳着水雾,细密的水珠在斜阳的金辉中氤氲开一片七彩的光晕,如同为她加冕的圣环。
他才注意到,天空不知何时挂上人工彩虹。灿烂的让人忽视了云,看不见飞鸟,好像除了彩虹,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目光相接的刹那,他翻动书页的手指顿在半空。
贺兰烯踏着柔软湿润的苔藓地面,穿过婆娑的光影,走到他面前。
温室里很静,远处隐约传来管弦的练习声,像是为某个即将到来的仪式排练。
她在他面前站定,向他伸出手。
“伏苏祈,我能……请你完成那支舞吗?”
“不可以。”却已经迫不及待地牵住她的手。
他牵着她,走向温室中央一片被藤类环绕,地面铺着厚厚绒毯的圆形空地。
远处,隐约可见穿着统一制服的队伍正在演练着什么仪式动作,而那份悠扬的练习乐声也清晰起来,恰好是一曲缠绵悱恻的双人舞乐。
“贺兰烯,你跟着我。”伏苏垂下眼帘,另一只手已自然地环上她的腰肢。
贺兰烯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脚步迟疑,像刚上岸的美人鱼。
“左脚…要退一点……”
“唔……抱歉…”贺兰烯脸颊飞红,努力分辨着他的步伐。
“你这么笨,居然还敢请我跳舞?”他嘴上嫌弃,引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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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动作却放得极缓极柔。
渐渐地,在他强势却耐心的牵引下,贺兰烯的舞步松弛下来。
她开始信任他手掌和手臂传来的引导力。他们随着远处飘来的,带着排练杂音却依然动人的旋律旋转。
温室内温暖湿润的空气包裹着他们,巨大的芭蕉叶在头顶投下摇曳的褶皱,喷泉的水声叮咚如佩环,光尘在他们发梢、肩头跳跃。
这一刻,美人鱼才真正化成双腿,她并没有变成泡沫,在第二天消散。而她的王子迟早会认出她,从始至终。
哪怕是此刻,他也会拥着她跳舞。
“不准想别人!跟着我。”
她的脚尖追着他的影子,但很快,他的节奏开始慢慢照顾她。旋转时,她看见玻璃穹顶外的彩虹正在燃烧,在他的脸上留下一点就燃的樱桃梗。
那唇色太艳了,艳得以为下一秒,就会有清甜羞红的汁液流下来,可他只是抿了抿,便将那抹红锁在齿关之间。
后来,只剩下掌心相贴的微汗,腰间手臂传来的温度,鼻息间交融的气息,以及脚下这片柔软的绿色环岛。
一曲终了。
远处排练的乐队演奏也恰好收束在最后一个悠长的音符上。
就在万籁俱寂的余韵里,温室最深处,一株花苞紧闭的蓝紫色睡莲,层叠繁复的花瓣在静谧中倏然怒放。
浓郁而奇异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
贺兰烯还沉浸在舞蹈的余韵,乐声的消散和这震撼的绽放中,一个趔趄,鞋尖轻轻绊在了伏苏祈的鞋面上。
她低呼,身体瞬间失衡,下意识想退开。
伏苏祈反应快得恰到好处,好像一直在等待一个相认的时刻。
原本只是虚扶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将她踉跄的身体捞了回来,温柔地按进自己怀里。
“……笨。”伏苏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低下头,呼吸拂过她的发旋。
“欺负我的时候不笨。”
短暂的心照不宣的害羞之后,伏苏祈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低语,睡莲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尖:“听着,这支舞,从今往后,只准跟我一个人跳。”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
“当然,伏苏祈,我只爱你一个。”
其实贺兰羽说得没错,不过他还有一个忽略的地方。无论是巧克力还是小玉,都是伏苏祈自己争取过来的。
小时候父亲并不看好这只猎豹,因为小玉生的太瘦太弱,性格也很胆怯,伏苏祈为了让父亲松口,一有时间就去家里的园区看望它。
给它带东西陪它玩儿,训练它的胆量,磨了整整一年,最后父亲妥协了,他也如愿得到小玉。
母亲的巧克力也是,在这之前母亲从来没有动手做过食物,每一年的纪念日和生日她都会准备很多礼物给他,但伏苏祈不喜欢。
为了要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他学会了烘焙,他把最好的一次成品端到母亲面前,证明他也有能力送出一份不用金钱也能令人感动的礼物。
“妈妈,如果你愿意为我做一次巧克力,我会更开心。”
妈妈告诉他:这绝对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