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知跟陆行湛聊到现在，聊得杀心渐起。
“沈相兰没有出现在中心区。”沈鱼知强行压下升腾的杀心，对陆行湛解释道。
“你怎么确定？”陆行湛问。
沈鱼知：“我在沈相兰身体里植入了感应器，她进入中心区我会收到消息。”
陆行湛相信了，他真心实意地问：“沈相兰知道这件事吗？”
“知道。”沈鱼知面无表情。
很好，沈相兰是真的落魄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不过如此。
陆行湛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评价沈相兰和沈鱼知的师徒关系，沈相兰落魄那是她咎由自取，但沈鱼知怎么那么坦然？
沈相兰不是她师傅吗？
算了，陆行湛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相兰是怎么收你当徒弟的？”陆行湛好奇。
“无可奉告。”沈鱼知语气冰冷。
“行吧。”陆行湛也不问了，“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干什么？”
“你去内二区帮我干个活。”
“为什么找我？”
“你不是说，沈相兰是你手下败将吗，我相信你的实力。”
陆行湛无话可说。
“行，告诉我怎么过去？”
***
陈柏在离开之后收到了一条通讯，通讯带着地址和一句话。
大意是让他去接个人。
地址在徐崇城的一个郊区码头，陈柏走过去的时候，看见了一个身上湿淋淋的倒霉鬼。
倒霉鬼抱着一把有他半个人那么高的刀，骂骂咧咧地从海滩处爬起来，脸上还带着一片淤青。
陆行湛是被沈鱼知踹下来的。
说来好笑，陆行湛根据沈鱼知给的路线来到中心区之后，迎接他的是来自沈鱼知的拳头。
陆行湛当时没躲过去，被揍了个结结实实。他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错愕抬头的时候，还看见了沈鱼知脸上惊诧和疑惑混杂的神情。
不对了吧，被揍的是我，你疑惑什么？
陆行湛还没开口，沈鱼知又是一脚踢过来。
他躲了一下，但没躲完全，还是被踢中了。
“就这？”沈鱼知真真切切的疑惑了。
陆行湛一肚子火还没发出来，就听见沈鱼知疑惑发问：“你怎么好意思说沈相兰是你手下败将的？”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沈相兰亲口承认的，你有本事去找她！”陆行湛又痛又怒，但又不好发作。
他恶毒道：“哦，我忘了，你现在哪敢出现在沈相兰面前，沈相兰想见你吗？”
陆行湛揉了揉自己的伤口，龇牙咧嘴地站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个地方是一个整洁明亮的室内，有漂亮的全景大落地窗，暗色调的窗帘带着冷淡低调的气息，洁白的墙边光滑整洁，墙上还挂着装饰画。
陆行湛感觉自己一下子从城乡结合部跑到了现代化城市里。
“这是哪里？”陆行湛问沈鱼知。
“沈相兰的房子。”沈鱼知说，“别担心，这里已经被封了，不会有人来。”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不对，你怎么能进沈相兰的房子？”
“因为我是沈相兰的徒弟，她被流放后，遗产归我。”沈鱼知解释，“我叫你过来是让你给沈相兰带一个东西。”
“你跟沈相兰到底是什么关系？”陆行湛皱起了眉头，“你把沈相兰整成残废丢去了外七区，现在又要去帮沈相兰。”
他真诚发问：“你图什么？”
沈鱼知推开了书房的门，示意陆行湛跟上去。
这个书房看着就很贵，三面贴墙的实木书柜给陆行湛看沉默了，更别提书柜上密密匝匝放着的东西，大多数是上一时期文明遗址里挖出来的东西。
很贵，肉眼可见的贵。
沈相兰原来那么有钱吗？
陆行湛一直以为她是那种两袖清风烂命一条就是干的淳朴执行官。
沈鱼知看起来对这里很熟，她打开书柜的机关暗格，书柜往外推开，露出里面的暗室。
暗室里只有一个高台，台上横放着一把刀，那把刀刀身偏细，是长横刀，单面开刃，刀刃处雪片般的白点铺满整条锋利的刃口。
陆行湛只看一眼，就能断定这是一把杀人沾血的凶器。
“这是沈相兰的刀，你去内二区记得把刀拿给她。”沈鱼知说，“这把刀没有刀鞘，而且刀身很脆，小心点运。”
陆行湛人都不好了，他刚要发作，就听到了沈鱼知的声音。
“沈相兰被抽骨流放是我干的，但是我不希望沈相兰死，你明白吗？”
“不是，你……”
陆行湛还没把话说完，沈鱼知就飞快把刀塞进他的手里，“墙”被强行破开，陆行湛被沈鱼知一脚踹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陆行湛根本没消化完从沈鱼知这里得到的信息，就坠入了浅海岸。
等到他骂骂咧咧地爬出来之后，他看见了一个身着制服的年轻男人。
“你好，我是内二区审判庭审判员陈柏，你是？”
“我？我现在也不知道。”陆行湛说，“你当我是中心区的吧，沈鱼知让我来的。”
“那就行。”陈柏也不在乎，“内二区议会议员冯寄疑似投敌，在内二区内宣扬信仰，我们得查清楚这件事情。”
“不对，查什么？”
“查清楚内二区的异常。”陈柏解释，“内二区自冯寄推行信仰以来怪事频发，我们需要解决这个异常，你来之前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吗？”
陆行湛人都麻了：“我不知道！”
陈柏皱起了眉头，但是他比较相信中心区的人，“那你现在知道了，我们可以开始干活了。”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干活？”陆行湛疑惑了，“我不是来干活的，我是来见沈相兰的。”
“见沈相兰？”陈柏瞬间冷笑，“沈相兰在周闻雅那里，你见不了一点。”
陈柏花了点时间描述了他跟周闻雅的恶劣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见沈相兰，得解决冯寄整出来的事情？”陆行湛反问。
他深深感觉自己被卖了。
沈相兰把他流外七区干活，沈鱼知把他运来内二区干活。
他难道是什么干活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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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们去把冯寄宰了吧。”陆行湛说。
陈柏看他恍若在看白痴，“现在杀了冯寄有什么意义？把他杀了徐崇城消失的规则和被忽悠信仰神的蠢货就能回来吗？”
“那我们要怎么做？”
陈柏开始详细介绍情况。
徐崇城是冯寄的地盘，陈柏知道的很有限。冯寄开始宣传信仰是在沈相兰被革职后，刚开始陈柏并没有发现异样，直到第一起案件闹出来。
一个信仰神的普通居民在工厂上班的时候掉进了机器里，尸骨无存。
“这个案件能说明什么？”陆行湛问。
陈柏忍不住横了他一眼，“内二区工厂很多，但不是谁都能当工人的，那个工人是高危技术工种，内二区只找得到八十多个。”
“他根本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他的朋友怀疑这是谋杀，把事情闹到了审判庭。我顺藤摸瓜查了许久，才怀疑他出事是跟神有关。”
“他之前很正常，在信仰神之后从冯寄那里拿到了税收减免，过了一段好日子。但据他的邻居说，他在生前经常性做噩梦，还出现了好几次梦游的情况。最夸张的一次，半夜拿刀差点砍掉了自己的脖子。”
“不仅如此，他还与自己的朋友闹掰了，所有社会关系都一团糟，但他并没有与人结下杀身仇怨。”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没有被暗杀的动机。”
“徐崇城的建筑都不封闭，规则不允许一个人单独处在密闭空间，他没有独处空间，也没有人杀害他，偏偏他就是犯下了一个任何人都无法犯下的低级错误。”
“也不是没可能，只有这一个案件吗？”陆行湛听得皱起了眉头。
“不，这样的案件光我知道的就有五十起。”陈柏怕陆行湛没概念，又补了一句，“徐崇城不是我的地盘，我知道的非常有限。”
很好，意思是实际遇害人数会比五十起多很多。
缄默海现在一共就只有四百人，内二区一个城的不完全遇害人数就抵得上八分之一个外七区。
“你们这里人真多。”陆行湛真心实意的感慨，“我现在知道你们为什么着急了，但我不觉得这是你能解决的事情。”
陆行湛本体是一个怪物。
这段时间他完全掌控了这具躯体，但他根本不是人类。
内二区遇到的情况跟外七区遇到的虫子一样，泛滥起来根本不是本地居民能解决的。如果沈相兰没被丢去那里，外七区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沈相兰从外七区跑来这里算是你们走运了，要是沈相兰不在，别说一个徐崇城，你们整个内二区都要遭殃。”陆行湛说。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是祈祷沈相兰身体健康，我算是明白沈鱼知为什么让我给沈相兰送刀了。”
想到这里，陆行湛唏嘘起来。
惨还是沈相兰惨，被流放了还得干活。
怪不得沈鱼知说她不希望沈相兰死呢，沈相兰死了哪来那么好用的刀？
“不，沈相兰指望不上。”陈柏说，“我没有告诉沈相兰这件事，周闻雅也不会告诉沈相兰这件事。”
“内二区的命运不会再与沈相兰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