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心里狂跳数下,先前有老爷镇守江南,顺亲王有贩私盐养兵的想法也只能忍着,如今江南大总管变成了甄应嘉,难道皇上就不怕他走上顺亲王的老路,用私盐收敛钱财,助三皇子夺嫡么。
林如海发现贾政脸色不好,略一思索就明白他在想什么了,吓得他筷子差点托手,在冯唐看过来时强笑着将话题引到正事上,带大家回忆那两人都替谁做过文章。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仅把本班经常找人代笔的同学全想了出来,另外五个班也说出不少。
他们之中,入国子监最晚的就是贾政和冯唐,柳节他们在监里混了好几年,不说对所有同窗都了如指掌吧,惯常爱嘚瑟的都有哪些人也是心里门清,结合几人的记忆把他们全部揪了出来。
贾政按照整理出来的名单,亲手抄写奏折,西六堂只有不到两百名学生,这上头就有四十多个,其中几人还是原身羡慕嫉妒的对象,原来他们的文章都是找人代笔的,原身白生气了。
写好奏折,他摇头道,“这些人也不知图什么,平时功课再好有什么用,季考时还不是要原形毕露。”
林如海轻笑,“季考成绩和排名只能本人查看,又不会公布出来,文章却能时时拿出来炫耀,彰显自身不俗,那些人焉有不动心之理。”
贾政身为顶级大贵族,天生自带光环,不用做什么也是人群中的焦点。
那些出身官员之家的荫生却不同,面对平民他们可以高高在上,在大贵族面前就成了根基不稳,随时会跌下云端的普通士族,不在某些方面找补一下,只怕连走进国子监的底气都要没有了。
谢鲲冷哼,“不过掩耳盗铃罢了,同窗几年,谁不知道谁啊,那几个代笔的八成也是顺亲王安排的,他们牵涉其中,就等着倒霉吧。”
冯唐苦笑道,“顺亲王只比太子大几岁,就是个被皇上当小猫小狗养大的闲散宗室,长脑子的人都不会投到他麾下。接下来那几位才是最要命的,政哥接触忠敬郡王时要小心,千万别着了他的道。”
贾政点头,“放心,我接触过忠敬郡王几次,以他清高自持的性格,做不出强拉人入伙的事。”
林如海也赞同道,“他背后是前朝传承至今的读书世族,与我们勋贵世族格格不入,拉二哥入伙就相当于把沸水泼进油锅里,他是不会做出这等蠢事的。”
贾政在心中叹气,司徒衡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外戚的包袱太多太沉了,那些人还以为凭自身实力能助他登上皇位,却不知正因为有诗书世族的存在,才让司徒衡举步维艰,彻底绝了他继位的可能。
叫来外管事,命他送如海他们去城外的会仙山庄,那里有专为四王八公准备的客院,之前他就说过要带兄弟们休沐时去玩儿,结果两边时间总也对不上,今天刚好赶上了,当然要去耍一天。
林如海走之前嘱咐贾政也快点过去,不要在忠敬郡王府待太久。
贾政嗯嗯答应着,心说他想留也不行啊,司徒衡还没正式开府呢,顶多在郡王府待半天,处理完府内事务就得回宫,要不是时间太赶,他也不会早早就把朋友们叫来。
驱车来到城西的忠敬郡王府,王府在西安门的斜对面,大嫂送给贾政的小院子就在王府的后街上,这里是前朝某位亲王的府邸,因本朝没有适合居住的人,就一直空置到了现在。
此时王府的五间大门上还未正式挂匾,贾政下了青油车,只带松烟走上台阶,将拜贴交给站在门前的守卫,不到片刻就有人打开侧门,迎贾政入内。
开门之人中等身材,长脸笑眼,面白青须,像个成了精的倭瓜。
他笑眯眯的自我介绍,“下官方止,忝为郡王府右长史,王爷一早接到圣上指派,就命小的在门口等着二爷呢。”
贾政拱手笑道,“有劳方长史了。”
方长史笑得见牙不见眼,“不敢不敢,能为王爷和二爷效力,是下官的荣幸。”
贾政心说这人还真能舍得下身段,郡王府长史也是朝廷的六品官员,有必要在同为六品的他面前如此谄媚么。
两人谦让着往王府里走,这府里空了几十年,只修缮不到一个月就焕然一新了,可见当初建造时多舍得下本钱。
方长史一路走一路向贾政介绍王府建筑,司徒衡受封的虽是郡王,但亲王府的规制却半分未减,包括府内官员也是按亲王府配置的。
文职的长史司以正五品左右长史为首,有下属官员近五十名,武职的指挥使司下辖官兵共五百人,内官的承奉司有内监宫娥近八百人。
王府内部社稷坛,家庙,三司衙门,前殿和后宫院一样不少,相当于一个微缩版的小朝廷。
贾政心里微窘,心说他又不住在王府,跟他说这么详细做什么。
经过两重仪门,进入王府的核心院落,前面是用于办公的承运殿,后面是王爷起居用的存心殿。
司徒衡正在存心殿后面的花园水阁里等着,注视着缓缓走来的人,贾政一改往日的英武装扮,长袖方巾,顾盼神飞,飘逸若仙,好似一阵风就能带他飞走了。
司徒衡不禁站起身,亲自迎到水阁阶前。
贾政也看到他了,一袭玄色香云纱衬得司徒衡面如冠玉,眼波盈盈,看得他心中猛跳。
方长史送贾政走进水阁,便躬身退下了,绕过水阁才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心道好险,幸亏早察觉出王爷每次提起贾二爷时语气都有所不同,刚才没敢怠慢了他,否则就凭王爷看贾二爷的眼神,人家歪歪嘴他就生死难料了。
司徒衡扶住欲行礼的贾政,“你快坐吧,喝盏茶散一散,走这一路热坏了吧?”
贾政拱手谢坐,接过内监送上的湿帕子,擦掉脸上的汗才呼了口气,“昨儿明明凉快些了,也不知要热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司徒衡亲手倒茶给他,笑道,“热些没什么不好的,皇上住在琼华岛上,你们也能免去晨训午训,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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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多休息一阵。”
贾政苦笑道,“也就这点好处了,你住的东五所可热么?”
他倒不怕司徒衡会热着,主要是担心小郡主才几个月大,又不敢给她用冰,住在四面不透风的宫墙里,小娃娃指不定怎么遭罪呢。
司徒衡轻笑,很神奇的看懂了他暗藏的想法,“我把郡主送去皇后娘娘的坤宁宫了,这几日跟娘娘在琼华岛后面的含风殿住着呢,娘娘养了几日,就不舍得还我了。”
贾政也笑了,“我家那小子也是交给祖母带的,祖孙俩也好做个伴儿。”
说着,他从袖袋里拿出写好的奏折,双手捧给司徒衡,“这是我和林如海他们共同想出来的名单,这些人都是家里惯出来的娇少爷,找人代笔也不过是纵性胡闹罢了,谁能想到有人会把手伸进国子监里呢。”
司徒衡翻看奏折,摇头道,“国子监是国学,亦是天下读书人的圣地,他们仗着家世进去读书便罢了,竟然还敢胡闹,也算作到头了。”
贾政愣了下,他以为这些人顶多自身无法捐官,听司徒衡的意思,难道还会牵连到家人身上不曾。
见贾政愣愣看着自己,司徒衡柔和下表情,轻声道,“顺亲王做下的事可大可小,按皇上平日的脾气,本应该大发雷霆当场把他发落了,可皇上的样子你也看到了,他平静得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谁也弄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求你不要牵涉其中,至于这些人,就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贾政的脸有些烫,避开他的视线,问道,“那你呢,通政司的事还没个定论,朝堂上不会为难你吧?”
司徒衡笑道,“放心,皇上既然罚过了,就没人再敢抓着我不放。过去我与王妃不睦,朝堂上还颇有微词,以后即便我休妻,也不会有人反对了。”
休妻?
贾政看着司徒衡含笑的双眼,突然明白了他的想法与自己是相同的。
休妻再娶一个也未必就比前面的好,留下犯下大错的妻子,既在外头全了脸面,又有理由剥夺妻子的全部权力,独揽家中大权,何乐而不为呢。
司徒衡轻笑,就知道贾政能懂自己的心思,他柔声道,“趁热气还没上来,快回家去吧,府后的东角门正对着你的小院儿,开府以后我就让人把东边三个相连的大院打通,你也想一下喜欢什么样的院子,有了主意才好让人去修。”
啥意思?打通东边改成他喜欢的样子,司徒衡这是打算金屋藏他啊。
贾政又羞又窘,上了青油车脑子还乱糟糟的,分不清在想什么,只肯定他不反感司徒衡暗藏的意思,甚至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是,老房子要着火了?可就不能找个普通人么,跟皇子眉来眼去,怎么想怎么危险啊。
松烟一直跟内监站在水阁外面,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还当二爷被王爷惹恼了。
他也不敢问,一个劲挥鞭子让骡子走快些,把二爷交到姑爷手上就没自己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