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在休息室和江亦说了一会儿话,又吃了点东西,心情倒是放松了不少。
约莫一个小时,应付完宾客那边,江父江母也跟着进来了。
化妆间那点新闻,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朵。
江母进来就环顾一圈,直截了当地问,“人呢?”
“你找谁?”江亦不由分说,直接挡到了温妤面前。
江母被他这副架势吓到了,和江父交换了一下眼神,换他来。
江父一脸严肃,也不跟江亦废话,开门见山的问温妤。
“听说你母亲找上门了?”
温妤沉默了一瞬,只说,“是有人找我。”
至于这个人是什么身份,还有待确认。
至少目前,温妤还无法承认,这就是她的母亲。
江父拧眉,“人在哪儿?”
“我让梁康带走了,现在安全的很。”江亦不给温妤再接话的机会,当场抢过了话茬。
江父不傻,听出他这是什么意思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这是在关心你们。”
“不管什么事,我都能搞得定,您放心吧。”
这事特殊,越少人知道越好。
江亦不想让温妤感到为难。
温妤就怕自己这点事,让江家造成什么不快,见状,赶紧解释。
“爸,妈,你放心,这事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
江母一听,果然是误会了。
她拉过温妤的手,说,“我们不是要逼你什么,只是这人毕竟来路不明,要是有什么是你和江亦搞不定的,你尽管开口。你爸虽说人老了,到底还是有几分关系在的。”
“谢谢爸,谢谢妈。”
温妤笑的勉强。
不仅身累,心更累。
江亦也看出来了,简单说了两句话,就赶紧以换衣服为由,带温妤离开了。
在车上,温妤望着他问,“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江亦从头到尾都抱着她,身体力行的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没有,不要胡思乱想。”
“你说……我该怎么办?”
温妤头一次这么迷惑,半点主意都没有了。
江亦道,“依我说,先确认她的身份,剩下的,就跟着你的心走。这么多年,你和宋煜相互依靠,不是照样过的很好吗?”
道理温妤都明白,她闭了闭眼,说,“我真的没想到,还会有人来认我,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了。”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江亦拥紧了她,“累了就睡吧,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在呢。”
不知道是婚礼过后的疲累,还是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妈妈给吓到了,温妤原本没什么倦意,但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江亦望着她的睡颜片刻,轻手轻脚拂开她额间的碎发。
露出温妤一张白皙饱满的脸蛋。
他这么放在心尖上重视的人,说什么也不能给欺负了。
不管来了什么妖魔鬼怪,在他这里都没有例外。
司机把车开回婚房,并未按照计划好的,去往老宅。
等到了地方,江亦把人抱下来。
一脚刚踏进玄关,等在里面的妇人,就闻讯赶了过来。
只是还不等靠近,就被江亦一个眼神制止在原地。
江亦把温妤率先送回房间安顿好,这才不紧不慢的踩着拖鞋下来。
看出他们有话要说,梁康很识趣的走了。
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两人四目相对,江亦脸上没有丝毫情绪可言,沉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温母,“我姓高,你……你就叫我一声阿姨吧。”
温妤还没有认她,她也看出温妤的态度了,不敢让江亦改口。
闻言,江亦的脸色这才算好看一些。看来这人还算通情达理。
“高阿姨,请坐。”
他疏离中,却不失礼貌。
温母期期艾艾的坐下,想起刚才温妤被她抱进来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
“我女儿她——”
“如果你是指温妤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她很好。”
一句话,瞬间就表明了江亦的立场和态度。
温妤不认她,江亦也不把她当温妤的亲人看待。
温母嘴角的笑容僵住,也明白了江亦的意思。
她应了声,落寞的神情却是藏也藏不住。
“怎么想着过来了?”江亦双腿交叠,一副谈判的架势。
面对他,就和面对温妤,完全是两种感觉了。
温母道,“其实我早就想过来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可是当我听说她要结婚了,我这心里,就始终放不下。她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您看着,倒是很在乎她的样子。”
江亦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却笑的很刺耳。
“……我和她爸爸,是同学。还没毕业的时候,就生下了她,原本说好的,只要毕了业就结婚,可是谁想到,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生命。我一个人,原本打算这辈子就守着她过了,谁知等我在医院病房醒过来的时候,她就被送走了……”
温母泣不成声,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我央求了很久,才勉强打听到她的消息,但是家人以死相逼,不让我接回她,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也没有能力抚养,我实在不忍白发苍苍的父母因为我出事,所以才不敢跟她相认。”
江亦安静的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问,“那为什么现在又来了?”
“直到去年,温妤的外公外婆,已经相继离世了。”
江亦忽然很想笑,敢情弃婴的人,已经不在了,她这才肆无忌惮。
可是他们把温妤当成什么了?
把她带到这个世上,却又不负责。
真是恶心透顶。
江亦忽然很好奇,“认回她,您现在的家人,同意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一生未嫁,除了她,再也没有任何的子女了。”
江亦有些意外,瞄了一眼她已经泛白的两鬓,不动声色问,“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温母吸了吸鼻子,如实道,“上个月,刚过了五十岁的生日。”
江亦像是明白了什么,状似玩笑地问,“您这个节骨眼认回她,该不会是打算让她给您养老送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