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杜欣问，“宋哥，你刚才是不是也没睡着？”
宋煜面不改色，“所以呢？”
杜欣原本一脚已经踏出门槛了，但听见这话，瞬间又迈了回来。
她凑到宋煜手边，狡黠地眨了眨眼，“所以你该不会是因为我要走，失眠了吧？”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宋煜勾唇，似笑非笑反问，“你觉得可能吗？”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杜欣眼含期待，“你就说，到底有没有失眠？”
她很聪明，问他有没有失眠，而不是问他有没有不舍得她走。
因为是后者，他一定会给出否认的答案。
宋煜也不想的，但是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角竟然神使鬼差的兜不住笑纹了。
杜欣看到他笑，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好歹我们也相处了这么久。”
仔细听，她的声音还有一点可怜，宋煜紧了下后槽牙。
最后却只是撂下一句，“早点休息吧。”
“我不。”
杜欣故意跟他唱反调，“你跟我说说话好吗？就说十分钟也成。我一个人睡不着。我明天就要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你那么有办法，连签证都能搞得到，还不是想来就来。”
“那你欢迎吗？”
杜欣一针见血地问。
宋煜盯着她，“怎么算欢迎？要我敲锣打鼓吗？”
“你就不能说点我爱听的吗？”杜欣明目张胆的嘟囔，“哪怕说谎骗骗我也好啊。”
宋煜不解风情的提醒，“谎言再好，也是假的。”
她格外会顺势下坡，“那你说点真的我听听看。”
宋煜看出她这是没话找话，但看在她明天就要离开的份上，也没有再下逐客令。
只是随口问起，“几点下飞机？”
杜欣说差不多要凌晨一点。
宋煜拧眉，“怎么这么晚？”
“没买到直达的航班，中间要在一个城市中转。”
凌晨车少，她一个人，又提着那么多行李箱，宋煜看她两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杜欣把他的反应清楚的看在眼底，“宋哥这是开始担心我了？”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担心？”宋煜睨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杜欣却是不依不饶，“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宋煜，“你看错了。”
“是我看错了还是你不敢承认？”
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还是让杜欣心里甜丝丝的。
宋煜转头朝她看过来，触及到她亮晶晶的双眸，伸出一根手指把人不轻不重的推开。
杜欣似乎被他冷淡的反应给伤到了，她欲言又止两秒，最后直接沮丧地坐在了地上。
“……起来。”
宋煜看了眼，立马命令，“嫌地上不凉是不是？”
杜欣闷闷不乐地说，“再凉也没有我的心凉。”
宋煜不跟她咬文嚼字，玩这些文字游戏，直接伸手，拽着她的胳膊把人从地上往上拉。
肌肤相触的瞬间，杜欣不由得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两只手像藤蔓一样顺势缠住了他的胳膊。
等宋煜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紧紧的把他抱住了。
“你干什么？”
相隔太紧，宋煜不自在地往后躲。
可杜欣却是满目柔情，迫不及待朝他吻了上来。
在她贴上来的瞬间，宋煜浑身一震，倏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过杜欣会不安分，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真是……
还不等他伸手去推，结果这人倒是识趣，自觉地就退开了。
只是很短促的一下。
宋煜盯着她，瞬间有些不会了。
生气貌似太小气，可不气又不可能。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质问，“女孩子能不能矜持一点？”
“可我不是女孩子啊。”杜欣说，“我是被你丢掉的女人。”
他一字一顿地纠正，“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们之间的那晚，只是一个错误。”
她不理不睬，只是问，“你单身这么久，就一点邪念都没有吗？”
她边说，目光边意味深长地顺着胸膛往下瞄。
宋煜不躲不闪任由她检查，“什么邪念？”
她倏地乐了，为他的装傻充愣，“男人和女人，能有什么邪念？你还非要我戳破吗？”
“有没有邪念先不说，”宋煜掷地有声地说，“有些事，我会吃一堑长一智。”
他们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
那仿佛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但如果认真算一下时间，不过是这半年之内发生的事。
杜欣连做梦，都不敢梦到那个孩子。
可如今，当着宋煜的面，却是再也绷不住了。
“你真的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孩子吗？”杜欣哽咽。
仅用两人能听见语气柔声问。
宋煜握住她手腕的手，瞬间紧了几分。
他松开她，神情有些逃避，“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再提要没有了意义。”
“我没想真的用那个孩子威胁你什么的。”杜欣趁机解释，“就算生下来了，我也会一个人把他好好的抚养长大。你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我曾经，也尝试过相信你。但是你——”
宋煜没把话说完，像是怕伤人。
但是杜欣还是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她让他失望了。
她沉默片刻，不疾不徐地说，“对不起，我不会爱人，也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承认我不择手段，当时也是鬼迷心窍了。可是，如果不是一时冲动，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看到我。”
无论爱恨，都是一种感情不是吗？
那个时候她太嫉妒温妤了，宋煜那么爱她，她却背地里和前夫纠缠不清，这才令她脑袋发昏，做错了事。
可是现在，她真的好后悔。
害人害己，不但毁了她和宋煜的关系，更连累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想到那个孩子，她的眼泪就在悄无声息间落了下来。
她实在不是个好妈妈。
旧事重提，宋煜或多或少还是带着情绪的。
但是触及到杜欣哭泣的模样，却也无法再狠下心去说重话了。
“起来吧。”
他把人拽到了床上坐着。
杜欣抹了把脸，轻声讨好，“你原谅我好不好？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宋煜喉结上下滚动了下，他们还会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