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下意识转头,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还是清楚的发现了她。
他眼中的震惊更是一览无余。
其实想躲也无处可躲了。
她的位置就在门口,是所有来吃饭客人的必经之处。
她握紧了手机,硬生生按捺住了起身的想法。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俩也算是好聚好散,偶遇而已,就当做不认识好了。
温妤在心理暗示下,逐渐松懈起来,继续刷手机。
片刻后,脚步声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温妤低头扒拉手机,上面显示什么已经看不进去了,但面上却是一副镇定从容的架势。
可天不遂人愿,怕什么来什么。
越想让这茬快点过去,老天越是跟她对着干。
那群人竟然不偏不倚,就停在了她两步开外的地方,开始闲谈起来。
一时没有要离开的架势。
温妤没有抬头,更没管江亦是什么反应。
边刷手机边喝果汁,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服务生说,差不多要等半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半,她也快解脱了。
忽然,手机进来一通电话,打乱了她的装模作样。
温妤侧头偷瞄了一眼,江亦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没说话,也没看她,也是一副想避嫌的架势。
她拿着包包和手机,趁机就要挪到洗手间,刚起身,簇拥江亦的其中一个西装男却忽然也跟着转身,两人撞了个正着。
把温妤桌子上那大半杯剩下的果汁都给波及到了,果汁当即撒了一地。
对方的西裤和皮鞋,不可避免的溅上了一些。
不严重,其实稍微擦拭一下就解决了,结果对方却是恶人先告状。
“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看路的吗?”
温妤一顿,有些莫名其妙,“先生,你没有搞错吧?”她一字一顿纠正,“是你,撞到了我。”
“你废话少说,我这还有事呢,你让我现在怎么见人?”
他嗓门不小,让两人这点微不足道的冲突,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温妤占理并不觉得慌乱,“洗手间里有纸有水,你去擦一下就是了。现在完全来得及。”
“你什么态度?”对方一副愤愤不平的架势,“是你的果汁撒到了我身上?”
“我看到了,果汁我不喝了,所以不用赔偿了。”
对方的年纪看着和温妤年龄相仿,应该是个二世祖,无法无天惯了。
温妤的不服软,顿时让他火冒三丈。
可有人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他,低声提醒。
“你干什么?江总和杨总还在呢。别在这里给我惹事。”
“怎么是我惹事?你看我的衣服,等下让我怎么敬酒?”
劝架的人看似是来劝架,其实不过是不想耽误了正事。
看见他脏掉的衣服和皮鞋,也忍不住跟着皱了皱眉。
然后温妤就看见他朝自己投来一抹不悦的目光,到底也是迁怒她了。
“你先去处理干净,这里交给我。”
支走了二世祖,对方嘴角扬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这位女士,我儿子不是有意的,咱们各退一步,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了,看怎么样?”
某人还在,温妤也不想过多纠缠,扶起杯子,抬腿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还不等走两步,忽然又有新的声音叫住她。
“等一下。”
温妤下意识停住脚步,闭了闭眼,今天真是水逆。
下一秒诧异声就传进了耳畔,“这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有人似乎认出了她,扶了扶眼镜,忍不住凑近去看。
温妤真想直接出门,奈何还要等菜,只好装傻充愣的笑了下。
“您怕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本地人,从来没见过您。”
“不对。”
那人一脸笃定,拦着她不准她走,一番端详过后,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始终置身事外的江亦身上。
又惊又喜地问,“这是江太太吧?”
要命。
竟然有人认识她?
温妤对那人完全没有印象了,但是看他跟江亦说话的样子,应该不是普通上下级那么简单。
至于是谁,温妤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
可是随着他的话落,肉眼可见一群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纷纷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温妤。
什么叫众矢之的,温妤算是体会到了。
她毫不犹豫否认,“不好意思,你真的认错人了。”
恰好服务生这时过来送打包好的饭菜,家里还有一个孕妇等着吃饭,温妤拔腿就要走,再也不用有任何顾忌。
可对方却不肯这么轻易而举就放她离开。
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认准了她就是和江亦有关。
把她出去的路挡的严严实实。
似乎江亦不发话,就不打算放行一样。
事到如今,江亦又怎么会想提起她。
温妤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对上他的视线。
只是一眼,顿时她心里始终紧绷的那根弦就断了。
因为他的目光,实在太过沉重。
让她完全招架不住。
她以为,江亦不会再这件事上浪费时间,结果他们对视几秒,他却是忽然笑了。
像是什么恩怨纠葛都没有,笑的格外纯粹。
甚至不按常理出牌地问,“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
这话乍一听,只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询问。
可实际,却饱含深意。
所以他这是……把决定权交到了她手里?
温妤不敢相信时至今日,他还会如此维护自己。
可是她解读出来的意思,就是这样。
“素不相识,一杯水而已,就不影响各位的雅兴了。”她强颜欢笑,“慢用。”
说完就强硬的拨开挡在身前的人,大步流星的走开了。
还有人不死心想追上前去问清楚,可是还不等有动作,江亦就直接开口。
“陈总,您真的认错人了。”
江亦在一众喧闹中,平静陈述。
被称作陈总的男人见状,勾唇笑了笑。
“是吗?那可能是我真的认错人了吧?我记得之前倒是在江家的宴会上见过江太太一面,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江亦没接茬,脸上也分辨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没什么起伏的问了句,“可以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