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沉默许久,最后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都这会儿,她哪还有什么心思过生日?
也真难为他了,还记着这样不起眼的日子。
“你别告诉我,你是专门带我来庆生的?”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江亦却是一本正经,“出不了人命,不管有什么着急事,都往旁边放一放。”
说着,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温妤看着他的动作,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相对沉默间,服务生已经开始上菜了。
与此同时,还额外送来一个蛋糕,以及一束鲜花。
蛋糕考究,鲜花开的正艳,且差不多有九十九朵那么多,加上装饰,很大的一束。
一经出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温妤的耳畔,开始络绎不绝响起艳羡声。
她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
江亦竟然,准备的这么齐全?
最后一道菜品上完,服务生贴心的给温妤送上祝福。
等人撤走,只剩东西,桌面上瞬间就变的不一样了。
连带着气氛,也跟着温馨起来。
温妤陷在这种变化里,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
“不许个愿吗?”江亦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忽然提醒。
闻言,温妤满心满眼的复杂。
以往这种事,都是宋煜操办,温妤很少操心。
董悦尝尝说她,缺乏仪式感。
对此,她无力反驳,却也无法改变。
有些事好像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注定这辈子她做不成一个浪漫的人。
但是上天大概眷顾,从前有宋煜,如今又有眼前人给她准备。
千万言语在嘴边打转,最后温妤真诚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大约十多秒,然后睁开,吹灭了眼前的蜡烛。
但是睁开眼,就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目光中。
四目相对,温妤的心,不受控制的颤了下。
如果没有他在,又是提供住所,又帮忙的,这段时间,日子一定难过极了。
有时候她很抗拒他,因为从前那段不欢而散的婚姻。
他对周以沫的左右摇摆,让她觉得自己又要被抛弃。
但是这一刻,他又是真的暖到她了。
人是个很复杂的生物,从前她可以爱憎分明,可是自从放弃了那个孩子,她的心就做不到这么硬了。
“不想知道我准备了什么礼物给你吗?”江亦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温妤讶然,“你还准备了礼物?”
看来,是蓄谋已久,而非临时起意了。
“没有礼物的生日,怎么算完整?”
他勾唇一笑,哄孩子一样的口吻,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推到了她面前。
是一个饰品盒子。
温妤看了一眼,没动。
他向来出手阔绰,这里面的东西,多半价值不菲。
江亦却用眼神示意她打开看看。
见温妤不动,主动起身,打开包装,把里面的项链拿出来。
只不过和温妤猜测的稍微有些偏差,竟然是一个平安符。
没有太多的花里胡哨,就是再简单不过的平安符吊坠。
和他一贯的审美完全不一样。
他没问她的意见,直接撩起她垂散的背后的头发,把项链戴到了她的脖颈上。
整个过程温妤大气都没敢喘一下,偶尔他指腹不经意间触碰到她肌肤,激起阵阵战栗。
他却浑然不觉,戴好之后,满意的打量她几眼,这才退了回去,重新落座。
温妤屏气凝神几秒,没忍住笑了。
“你从哪里搜罗来的?”
没想到江亦会信这个,一看这东西就知道,是从寺庙里求来的。
“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合适的礼物,你可别小看它,这东西很灵验,我特意求回来的。”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地说,“以后,就让它替我守着你,护你周全。”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毛病,却禁不起细想。
温妤蹙眉,没吭声,等着他说下去。
他果然不是随便一说,很快给出解释。
“分公司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有一个月,我就要回去了。”
话音落下,气氛就这样死寂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四周依旧如常,唯有他们俩,大眼瞪小眼,连个动作都没变,像是被同时施了定身法。
江亦也不催促她接茬,就那么耐心十足的等着她反应。
难怪他敢这样旁若无人的带她出来,原来是要告别了。
温妤把这个事实消化了一遍,江亦以为她多少会有挽留的意思,毕竟现在,如果他愿意帮忙,一切都将事半功倍。
但等了片刻,她却是若无其事的笑起来。
就听她落落大方的说,“恭喜你,终于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但是江亦脸上,却找不到半点回家的喜悦。
他神情淡然,声音也很低沉,“我这一走,以后应该不会再过来了。”
知道她不会有不舍,但江亦却还是忍不住存有一丝期待。
他来这里前前后后将近一年时间了,起初是因为工作,后来是因为她。
如今她已经嫁人了,大局已定,工作收了尾,他就没有理由再逗留了。
温妤点了点头,随手抓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
入口,却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很奇怪,听说他要走,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发懵。
严格来说,直到现在,大脑还是处于一片空白的状态。
江亦不知道有没有看出她的异样,兀自说道,“齐坤不知道你我的关系,离开之前,我会配合你,多出来转转。必须让他知道,你是我的人,这样以后无论我在与不在,多少他都会忌惮几分。”
“你连这个都考虑到了?”温妤想笑一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江亦平静道,“你不用觉得有什么,从前就该为你想的周全一些,可那个时候,我以为不会分开,也没有想过那么多。现在,就当我最后一份补偿吧。”
他话锋一转,“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教会我怎么去——”
‘爱人’两个字,他到嘴边,意识到自己不该把事情变复杂,又咽了回去。
仰头也灌了一口酒。
可温妤还是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