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买’这个词，乍一听不怎么好听。
但仔细一想，却很符合小李和江亦的关系。
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就算他们对小李颇为照顾，也不至于让小李对他们掏心掏肺成这样。
从前她就觉得奇怪，但是这么一看，一切好像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难道房子也是……”
和董悦对视一眼，有些话温妤欲言又止，没有说出来。
董悦一直不敢提这个名字，但是机会摆在眼前，她也不想错过。
“要不你趁这个机会，约他见一面？”她建议。
温妤诚实道，“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宋煜的事情上，帮了不少忙，你请他吃顿饭，当做谢礼，顺便套套他的话，不就清楚房子的事了。”
“江董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秘书留下来了，就是防止我们有接触。”
董悦一拍胸脯，“你只说想不想弄清楚真相？只要你点头，这事交给我来解决。”
温妤被她胸有成竹的模样逗笑了，“你有办法？说来听听。”
一下被董悦抓到重点，“你这算同意见面了。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说着，踩着拖鞋就往外跑。
快出门的时候又折返回来，狡黠的冲她眨眨眼，提醒，“冰箱里有菜。”
“你什么意思？”
温妤脸色顿时变了，还要她亲自下厨不成？
董悦见她这不上道的样子，啧了一声，“外面订餐怎么能凸显你的诚意啊？不是说不想让人注意嘛，那就自己做啊，冰箱里什么都有，连调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不给拒绝的机会，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去想办法了。
温妤觉得她有些多此一举，江亦能不能答应见面还要另说呢。
这段时间他都没露面，保不齐是在刻意避嫌。
然而胡思乱想了半天，快到下班时间，她还是起身进了厨房。
就算江亦不来，她和董悦也要吃饭。
一通忙活下来，勉强也有了四个菜。
味道还不错，只是卖相一般了点。
温妤正琢磨，要不要再添一道什么别的，背后悄无声息出现一抹人影。
起先她并未注意，直到一个不经意间的回眸，这才猛的意识到江亦来了。
“你怎么也没个声音？”她着实被吓了一跳。
心里，压根就没想过他能来。
“害怕什么？这套房子，外人进不来。”
他的安慰，也不带什么感情，硬邦邦的。
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温妤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董悦都跟你说了？”
他直白地说，“她说你要感谢我。”
事实的确如此，可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温妤特别难为情。
“你吃饭了嘛？我…随便做了几样，要不要尝尝？”
“随便？”
他揪住这两个词，又看了看她那几道没什么卖相的菜，眉心微蹙。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温妤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没诚意，还是说了实话。
“不是随便，是我很用心准备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忙。我也知道，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
“感谢是你的口头禅？”
他没什么耐心的打断她，“每次都要说上无数遍，很烦知不知道？”
物是人非。
如今两人像是角色互换，从前她是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现在换成她被嫌弃了。
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温妤不能抱怨，也没资格抱怨。
一言不发把菜端上餐桌，解开身上的围裙，她又拿出一瓶酒。
江亦盯着一桌的菜沉默几秒，温妤拿不准他会不会留下，心里直忐忑。
好在，最后他还是纡尊降贵，给了她这个面子。
宋煜的事没有尘埃落定，温妤心里沉重，却不妨碍这个时候给江亦一个真心的笑。
“你尝尝看，我试过了，卖相不太好，但味道不差。”
都是他爱吃的菜。
江亦的口味清淡，和她的不符，但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的口味也渐渐跟着他发生了改变。
不过分开这三年，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把有关他的一切细节都淡忘了，却不想，今天做饭的时候，竟然像是从来没有忘记过一样熟悉。
“吃温老板这顿饭，真不容易。”
江亦没动筷，面对温妤的说辞，嘴角反而露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妤知道他在含沙射影什么，这个问题也困扰她许久了。
“江亦，你为什么要帮我？”
两人坦荡对视，后者不躲不闪，又把问题反问了回去。
“难不成，你希望我落井下石？”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看着并不开怀，但语气却诚恳，“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倒是让江亦眸色变了又变，他眯眸，“就这么信我？”
她学着他的样子，“相信你，不好吗？”
他盯着她一眨不眨看了几秒，嗤笑，“你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对我说两句好听的。”
虽是讥讽的话，却让温妤涌起一阵难受。
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样。
她没有让自己深究，压下心底涌起的异样，主动给江亦倒酒。
“酒就算了，喝酒误事。”他十分谨慎，“我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像是要防备她图谋不轨一样。
她没管他怎样，顿了一下，继续给自己斟满，然后一口气连喝三杯，把诚意给足了。
“谢谢你愿意帮忙。不管怎么样，这个情我都会记。”
几口酒喝的又急又猛，江亦明显看出温妤的脸色不对在硬撑，他紧了下后槽牙，问，“如果他出不来，你打算一直守着他？”
“是。”温妤不假思索。
江亦沉默，然后又是一声轻笑，“看来他比我想象的有本事多了，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我一直觉得，人的善意是个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我们都是被人遗弃的倒霉蛋，没体会过家的温暖，直到遇见彼此。”
“正好，你再给他生上几个孩子，就有家了。”
“这茬怎么就过不去了呢？”温妤哭笑不得，也知道孩子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可她说对了，这茬江亦就是过不去。
他忽然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字一顿，“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不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