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无尽的力量便涌入了李长歧的元神之中,也为他凝实了原本破散的元神。
而李长歧也在这股力量中,看到了李氏与巫族千百年的延续与没落,也看到了两族首次结盟,直至永世结盟后,南庭国的形成。
他看到了南庭国土上众生的挣扎,也看到了众生的欢欣……
在无数画面席卷脑海时,他的元神也彻底回归肉身。
之后,李长歧便没时间缅怀过去了。
他的血肉之躯早已被灼烧成了虚无,独半生明珠欲隐欲现,而随着过往二十年的淬炼,不断地化作灰烬又重新凝结成形,每一次的重铸都会经由碧海潮生灯催化,直至开出一朵花,结出的种子再长成一棵树,化作将力量倾注于他身的法宝幻影。
如此往复,不知多少轮回,直至所有法宝都被他的伴生珠吸收,炼化,再而形成血肉之躯。
直到他元神彻底归位后,伴生珠便一层层地开始剥离脱落。
与此同时,无数的符咒,禁制,阵法与那些被百里明璋与岁元早已布置好的天材地宝……就如同无底洞一般,开始轮转排列,吸收,融合。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九九八十一天。
回溯千年后,鸿音的神识也是过了许久才融回肉身,她此番也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无垠早有准备,在她回来时,就立刻把准备好的丹药递了过去。
她服下丹药便立刻调息。
结束后,见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就和无垠一起守在外面。
这期间无垠问了她一些关于李长歧过去的,无足轻重的经历,她也问了问李长歧与他,与他们相识的过程。
最后,无垠轻笑着感慨:“如此,有你,他便有了能长久相伴之人。”
鸿音却觉得他这话奇怪,说道:“你们一直都在,这对他而言,同样无比重要。”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无垠望着碧空如洗的天际,温和慈悲的面容,无端添了几分惆怅。
鸿音一时无言,却听无垠继续道:“我是后来才从岁元他们口中得知,千年前……他那时候,是主动赴死的。就仿佛夙愿已了,对这个世间已经再无留恋。”
“明明,以他之能是可以活下去的,甚至可以飞升,走得比这虚妄天中所有人都要远……
“可是他从修炼开始,就只是抱着南庭亡国的痛在活。
“他前半生享尽了荣宠自由,他便将之还报于天地,所以岁离死后,他便没有足够的情感与牵挂让自己逗留尘世……却不曾想,最后落得个被仙盟算计,尸骨无存的下场。”
鸿音不知全貌,只作不解:“可是,岁离虽死,邪祟仍在,那他便算不得夙愿已……邪祟残余力量侵蚀虚妄天的时候,他已经陨落了吗?”
“那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如今在这世间游离的邪祟力量,其实并非岁离为之。”
“不是邪祟之主,那是什么……?”
“仙盟。”无垠说着,反手凝结出一朵青瓷色的荷花,缓缓绽开之后,是一段过往的记忆。
那段记忆里,是青荷上人随师尊行于人间,以金明经之法净化邪祟之力。
无垠继续道:“这是岁离死之前邪祟的力量,我的师门将之引入身体,再以金明经将之净化……而那时候的邪祟力量,是可以被净化的。”
说完,他又凝结出另一朵青瓷荷花,其上却是另一段记忆,记忆中的人,正是无垠引领邪祟入体净化,却险些心神俱灭的后果。
无垠接着道:“这是我前一世最后一次净化邪祟时的影像……可笑金明经只能净化世间的恶,而这些邪祟的力量中,却夹杂着修士的痕迹,那是同族的气息,而我也正是因此被反噬,最终,是我体内的师门传承以自我断绝为代价,换我苟活这一世。”
鸿音听后,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无垠身前两朵青荷都因灵力散去而消失,她才喃喃着猜测:“你的意思是,如今,虚妄天的这些邪祟,是仙盟修士所为?”
“我无法判断,因为我并未亲眼见到他最后一刻,只是听岁元等人所诉,这邪祟,是与天云子,与如今的仙盟元老,脱不了干系。”
鸿音想到了苍云珠。
“鸿音姑娘。”无垠这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如今对于世间邪祟,他仍存抱死不悔之意。我想拜托你,务必将他留下……此事,或许仅你能做到。”
“我应该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也或许不会去左右他的决定……我尊重他的一切选择。”鸿音声音很轻:“但,如果我能让他好好活着,我会不遗余力。”
“如此,便好。”
之后无垠便不再多言,只凝神入定,专心护法。
于是鸿音只能拿出以前净月曾给她的,与千年前的李长歧有关的所有记忆。
净月的记忆中,有他的洒脱,他的不羁,他的从容他的通透。
可鸿音看到心里的,却是血与泪,伤与痛,贯穿着他的后半生。
鸿音心绪复杂无以言表,只得拿着一任清风,一遍遍地练着大道剑,一直到殿中灵力波动彻底平复。
同样等在地宫之外的无垠最先发现,他是直接瞬身进去。
殿中灼热的三昧真火已经消失,二十年前原本盘腿坐在那里自焚的人,现在变成了……额,一朵……缓缓绽放的莲花?
很快,那莲花花瓣,便如手一般诡谲。
绽放时,有明珠浮现,莲香清雅……而随着莲花的绽放,天地大道都好似在随之逆转。
鸿音感受着身边灵力的翻涌,不由有些愣神。
她去看了看无垠,又看了看一旁苍老了许多,几乎维持不了人形,呈半人半狐模样的岁元。
目光左移,是百里明璋的位置,但此刻,那里却只剩下了一具毫无生息的尸体。
她这才隐约意识到,给李长歧炼制肉身所付出的代价,恐怕远不止眼前所见。
顺着她的目光,无垠已经上前,伸手散去了那具尸体,道:“百里明璋只是一具夺舍而来的分身,本就无法承载过多力量,若是此后有机会,你可让长歧带你去十方洲看看大哥……趁着他还有点时间。”
虽然他并没有说太多,但鸿音却知道,晦明魔主,恐怕今后再也无法离开晦明山了,哪怕是他的分身……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岁元忽然吐出一口鲜血,继而倒地不起。
硕大的狐狸身形陡然消散,化作一个半人半狐的模样……
她奄奄一息地挣扎着,开口:“小明!”
她觉得自己好像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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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可她不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宫里死去,这会让她倍感孤独。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她想在阳光底下……至少是温暖的。
无垠早已将人扶起,察觉到她因妖力大损而昏厥过去,不由长叹口气。
他回头,目光扫过正缓缓倾倒出金色水滴的碧海潮生,他转头对鸿音说道:“岁元急需疗伤,若长歧醒了,让他自行离去便是。”
鸿音看着岁元,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也没多嘴废话,只点头:“这里交给我吧。”
无垠点头,下一瞬,身形便消失不见。
等无垠离去之后,鸿音深吸口气,而后坐到了那莲花前,喃喃:“李长歧,你快醒来吧……”
与此同时,她身前的莲花之中,明珠也彻底凝结成型,之后,莲花便开始败落,花瓣落地则消散化作虚无。
而那明珠则逐渐化出一个细小的,沉眠着的,婴孩儿的身形。
婴孩白白胖胖,紧闭着双眼,蜷缩着。
四面八方的灵力都在朝他奔涌袭来。
一开始,那婴儿只有拇指大小,悬浮在离地面不过半尺的距离呼呼沉睡。
可随着他肉眼以可见的速度成长之时,胸膛处细嫩的皮肤之下,便开始逐渐亮起南庭王印——金乌负日。
同时,也有金光从后脑勺延伸至后背,再与胸前的王印相连,直至形成完整的圆环,三只三足金乌,身负炽阳遨行其间。
那力量神圣而不容侵犯,最后蔓延向四肢,又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身体也在飞快成长,变化……
李长歧的意识混沌了许久。
睁眼时,正身处于他们在黎城暂住的房间里,四周都很安静,倒是鸿音的小脑袋凑在他面前待了会儿又离开了,似乎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醒了过来。
但他的眼睛,还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耳朵也只能听到细微的动静。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不像是自己的。
新的身体看来是需要时间适应。
他又闭上了眼。
能够感知到身体的沉重。
睁眼,视线逐渐清晰,但仍旧模糊。
于是他再度闭上眼,宛若咸鱼,翻身也懒得。
又过了会儿,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胸口动来动去的。
他睁眼,这次能看清了,那是一只手。
是鸿音,她在画他胸前的图腾纹样……
明明图腾已经消失,但她指尖划过的地方,却能引起赤金之色的浮现。
李长歧:“……”
看来这新肉身,他自己还没试过强度,就已经被她先玩明白了。
察觉到他已清醒,鸿音也没收手,反而还故意靠近去看她,同时将手掌展开,轻轻按在了他心脏的位置。
于是他听到了,掌下心跳,铿锵有力。
他躺着未动,只是看着她逐渐清晰的脸,无意识地抬手去抚了抚她垂在脸颊的一缕头发,而后掌心落在她的脸上,轻轻抚摸着。
其实他的触感并未完全恢复,可他下意识就这样做了。
在那段千年前的回忆中,在那属于李衔珠的人生里,这个姑娘,与他相伴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