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着头道:“若是没有便算了,我再想想办法解开身上的诅咒,或许还可以试试夺舍,我……”
“你不必再说。也别去想我们会如何,先想想该怎么熬过去。”百里明璋打断他,道:“任何夺舍的肉身都比不上你自己的,所以,我们打算在你现有的身体上,去炼制新的肉身,这样也许能避开天道对你“已死”的束缚和约制。我们合计了一段时日,算来算去,需要用到的东西手里正好都有,但……肉身炼制的过程极其漫长,或许几年,或许几十年几百年,而你将承受的痛苦,或许比你曾经死时更甚。”
“……”李长歧默然无言,半晌后,问:“你们会如何?”
百里明璋朗声一笑:“死不了的,你放心吧。”
“……”
岁元也上前,笑道:“你不必因此觉得愧疚,毕竟你为我们做的,其实早就远超过我们给你的。”
李长歧摇头。
他深知自己所有的出发点。
他所作所为,从来不是为了某一个人。
岁元看出他的为难,反而笑了起来,道:“我虽不喜凡人,但也因为你,看到了凡人的万种可能。我还欠着娲皇一个答案,许多年了……若来日不幸身陨,于我而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李长歧摇头:“若是因我而倾尽你们之全力,我始终良心难安,大哥,狐狸仙,我……”
他想说,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他真的不想再失去谁了。
岁元却道:“那你不妨想想,就算我们如今,什么也不做,有一日就浑浑噩噩地度一日,我们又有多少安稳时日?你能眼睁睁看着邪祟猖狂对其视若无睹,与我等归隐逍遥?”
李长歧摇头,道:“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你强一分,成功的机会便大一分,是也不是?”岁元道:“你若不站出来,仙盟永远不会全力以赴,那些被仙盟压制的弟子,那些如你一般心向众生,赤诚仁义的弟子,永远长不成第二个衔珠大圣,而当你死之后,邪祟便再无人能克制,到那时候……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李长歧不答,岁元摊手,继续道:“那莫非你是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出去跟那些杀不死的魔种对拼?”
说完,不等李长歧回答,她又摆摆手,三连拒似的,继续道:“不可能的,我岁元就算死也得梳最美的妆,穿最华贵的衣,以及把姿势摆得好看点才会瞑目。可是你也知道,跟魔种缠斗至死的下场太丑了,指不准肉身还会沦为魔种的器皿,变成奇丑无比的东西……我天呐,光是想想那场面,我都觉得天要塌了。”
说到这儿,她身子一歪,直接靠在李长歧右侧胳膊上,在李长歧侧身扶她的时候,就顺势跌在他怀里还趁机揩油,同时痛心疾首道:“唉,我说小老弟啊,你也不忍心你这个爱美爱了一辈子的狐狸仙姐姐最终落得个死状凄惨的结局吧。”
李长歧:“……”
岁元就顺势拍拍他胸膛……
她的个头要比小涂高挑得多,抬手随意一拍,便落在他胸口一侧。
哪怕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心跳……岁元本来只想在心里感叹,却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啊,真是个美妙的□□啊,嘶……”
一旁的百里明璋哈哈大笑:“狐狸仙,擦擦口水!”
李长歧满头黑线地推开岁元:“说正事!”
如果说有什么美色脱敏疗法,岁元一定是首选。
最开始认识岁元的时候,她看上去还是个高高在上的高冷大妖,与谁都有些距离感。
熟识之后,才知道这狐狸仙是个老司机,不论男女,谁的便宜都能上手撩拨两下。
他们这些人妖魔仙,男女老少的,也没有一个是免遭毒手的。
但总归是无伤大雅,没有真的越过界。
就比如此刻,李长歧咬牙切齿的“说正事”三个字还未说完,她就已经退开,继续之前没说完的话,笑道:“哎,你说,你给我取个这么好听的外号,不会是为了等我死得稀巴烂了趴在我稀巴烂的尸体边儿上嗷嗷哭吧?不是吧不是吧,不会是真的吧!”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倒在了百里明璋身上,揩着豆腐……咦,别说,这老龙夺舍的肉身确实年轻,手感真不错啊。
可就她话里这个画面感……
李长歧心想:那很坏了。
百里明璋倒是没把她推开,反而还扶了一把,笑道:“你若当真愧疚难当,我想想啊……那不妨你日后多替我们杀些魔种便是,毕竟邪祟之流,也只有你的力量能够阻绝其蔓延。而且,来我十方洲不比华阴洲强大,来日可还需要你的照拂呢。”
“……”
两人,一人站一边,说着像是要交代给他的遗言,还挂着满脸明媚灿烂。
李长歧默然无语。
他转身,寻了个阶梯,撩袍坐下,独自纠结。
百里明璋和无垠、岁元,三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
无垠上前拍拍李长歧的肩膀:“好了,这么优柔寡断,也不是你的性格。”
李长歧抬头看去:“你也知道他们的决定?”
无垠颔首,又惋惜:“如果我还是青荷上人,还有金明经,我也会这样做,但很遗憾,如今的我,什么也不是……说来说去,唯一句恨不得以身代之。”
百里明璋笑道:“何苦再浪费时间,你只管说你能不能行。”
岁元嗯一声:“能不能行你也没得选,除非你想就这样熬到自己余寿殆尽,我们几个别的力气没有,给你刨坑送终再佯装伤心顺便掉几滴泪的心还是有的。”
“……”
李长歧看着三人,忽地笑了。
既然如此……
他闭着眼,点头轻声:“那便来吧。”
百里明璋跟着点头,道:“那便定在一月之后。我需要回晦明山取点东西。”
岁元也说:“我也要回一趟华阴洲。”
岁元和百里明璋很快离去,李长歧身边突然安静下来,还有些不习惯,他看向无垠,问:“小明,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在你心中,想必已有答案。”
“……唉。”
“这唉声叹气也不是你的习惯啊,事已至此,全力以赴吧。”
“……”
无垠想起从前,但凡听见有谁叹气,衔珠都会开口阻止。
他总说:“莫叹气,莫叹气,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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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带走好运气。”
那段时日,是真的令人怀念。
可惜的是,时间无法回溯。
李长歧回望地宫,笑道:“在此处我虽已想起许多事,却仍旧不记得父母的脸……”
无垠轻声道:“但你记得他们的愿,不是吗。遗志有了传承,就是希望,他们就一直存在。”
“……”
无垠觉得很李长歧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很不同。
修士修行大道,便需斩断尘缘。
可他从未有过这个想法。
他哪怕忘记了自己的过去,心里也始终牵挂着自己来时的地方。
这种心性,不管是灵修妖修还是魔修,都不曾有过。
也或许正是如此,他才能真正与这方天地共感吧……
百里明璋和岁元还要等一段时日才回来,李长歧便随无垠离开了地宫。
闲来无事,他又回了巡游盛典,当个普通人,沉浸式体验了一回百姓之乐。
几天后,巡游盛典结束。
胥辞总算结束了自己的任务,巴巴地想看看岁元本尊。
可惜他得闲时,岁元人早走了。
他找到在茶楼听书打发时间的李长歧:“你说要带我见岁元仙子的,她去哪里了?”
李长歧道:“华阴洲。”
胥辞猛地一拍桌:“那我赶紧去追。”
李长歧把他拽住:“她还会回来,你这修为,现在去追也追不上。”
胥辞狐疑:“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
“你猜。”
胥辞眼珠子骨碌一转,又哗啦坐下:“那我就跟着你,等她回来了一定能看到。”
李长歧乐道:“你当真对她念念不忘?”
胥辞摆摆手,一副看小辈的模样:“唉,李大哥你是老了,你不懂那种那种,什么来着……哦哦哦,春心萌动的感觉,岁元仙子就是我的女神!”
李长歧:“……”还女神上了。
能对女神用上春心萌动的成语,你小子也是文采斐然。
“行,我不懂。”李长歧点评他:“小色狼。”
胥辞已经知道色狼是什么了,气得直哼哼:“你这么说,是在玷污我的女神!”
“……玷污是什么东西?”李长歧:“不行我在城里给你找个教书先生?你的文化水平总是令我出乎意料。”
胥辞:“……”
又过了一天,无垠突然回来跟李长歧请辞:“长歧,我要出城一趟,你……”
“无妨。”李长歧似乎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取出一物交于他:“对了,小明,这个给你。”
他递来的是一柄剑。
剑身乃晦明龙角炼制而成,被他炼化成神兵,这一取出,便有灵气震荡。
无垠看到此剑便瞳孔大震:“不可!”
李长歧将这剑硬塞在无垠手里,笑道:“说来,我幼时便十分招人喜欢,总能收到不少长辈的见面礼,那时便知收受赠礼,也是接住长辈对晚辈的祝福。好歹我现在也是个大圣,自有功德在身,也能护佑一二……却不知有无缘分能见到你的孩子,想来也该叫我一声叔叔,可对?你便不该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