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瑛认为姜棠不够自信。
当然，他们炎煌人生性低调，不喜欢张扬，但姜棠这种明显就是不够自信，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孩子会有的纯粹自信。
姜棠笑了笑。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1级御兽师，这里随便一个学生拿出来都比她优秀，得多缺心眼才会觉得自己理应得到特殊对待？
“我只是觉得自己水平不够。”
女孩说。
还没有走过几个地方，还没见识过多少事物，这个世界的未知还是太多太多，理应谨慎。
文瑛不由得怀疑姜棠的参照物有问题。
但不管参照物有没有问题，她都不应该继续试探追问。
“你这样说，其他孩子听到了肯定要生气。”
文瑛又看了一眼三只精灵。
它们在听她们说话，桌面的茶水和小点心没有碰过，听到文瑛说姜棠应该自信一点的时候，还点了点头。
真的很聪明，而且还有克制力。
姜棠抿着唇保持微笑，没有反驳。
怎么说？她这年纪的孩子，能走出门独自旅行已经很了不起，难道还指望在训练或对战上有多高的水平？至少是达不到她标准中的高水平。
女孩知道自己这实话说出去是得挨打的，别人可不会看她一视同仁，对自己也是同样的评价标准。
姜棠没有怎么控制自己的表情，文瑛看出了她面上的意思。
年长的大人没说什么，甚至没有建议女孩转换一下想法，反而问道。
“假期几天有安排吗？”
女孩的情况文瑛知道一些，因为不方便回家过年，所以提前到修训馆这边好有个地方落脚。
“打算到保护区看看，然后在市区逛逛。”
重点是保护区。
她想要到保护区和这片土地的意志……或说灵打一声招呼。
来到归真市这边才发现，这座城市虽然不似静森市那样距离森林那么近，然而整座城市就坐落在明光山的地脉上。
这座城市受到明光山的影响几乎等同于潮南受到大海的影响一样。
每当去到一个新地方，理所当然要和那里的主人打一声招呼。
精灵们没听过姜棠的这个打算，却不算意外。
姜棠在森林长大，喜欢森林很正常。包括桃桃和西风，都更喜欢森林。
小武对森林没有什么偏好，但总比在城市里自在。
“保护区……的确不错。”文瑛听到这个地点，安心下来，只是仍旧提醒了一句，“注意不要越过分界线，那两个标识柱不算很明显。”
想着还是不太放心，用房间的仪器把标识柱的样子投到墙面。
黑色的的两个柱子，上面带着绿光，下面挂着警示牌。
“嗯嗯，谢谢。”
来之前姜棠也听说过入山的必经之路上有这么一个牌子，见到就要回头。
但没想到就这么……敷衍。
“这样，好像……没有什么用？”
姜棠自己在林子里惯常是不走寻常路的。很多时候她也没有办法捡着路去走。精灵可不会把自己的窝建在路边。
“图鉴会有提示。”
文瑛也知道这么说其实很无用，只是明光山那一片区域，原本就是精灵们生活的地方，不可能完全隔开。而且有的人，也不是想拦就拦得住。
跃跃欲试的年轻人总会有很多想法。明光山一带的精灵也习惯了这些莽撞的青少年。双方早早培养出默契，只要不是太过分，那些误闯的人类只会被痛打一顿，然后送到标识柱下。检测到问题的标识住会自动向护林站发送通知。
除此之外，标识站会发送特殊信号，禁止精灵胶囊写入精灵信息。
这些信息只在内部流传，文瑛也不好告诉姜棠。
之后文瑛又提醒姜棠留意审核通过通知，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她。
说完这些，下班的时间差不多该到了。两人远没熟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程度，在小会议室面前干干脆脆告别。
到这个时间点，姜棠没了带精灵去吃食堂的心思，索性预定了外送服务，自己带着精灵们出去闲逛了一圈，稍微活动活动。
在那个小房间里一口气坐了好几个小时，也是难为它们了。
此时修训馆的周边已经见不到什么人。两排路灯整齐点亮，一路延伸通向后方的生态园。
与静森市修训馆类似，归真市的修训馆的生态园与修训馆主体分开，没有太多的装饰，就是普通的金属和强化玻璃混合的卵石状建筑。
“感觉不太大。”
“嗷。”
何止是不太大，这个生态园恐怕还没有潮南修训馆的生态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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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大。
但想到保护区就在附近，也许归真修训馆并不需要接纳太多需要救助的精灵？
生活在修训馆生态园的精灵大多分为两类，一类是修训馆工作人员的精灵或者其后代，一类是收容救助的野生精灵以及其后代。
救助精灵大多来自护林站或是精灵中心，在情况稳定后无主的精灵会被放归野外。
类似汪砂那种情况也有，这些精灵会加入修训馆，成为其中的工作人员。
嗯……汪砂也算是在维护生态园环境稳定……
滴卡扫脸扫指纹确定身份，玻璃门自动打开。
很安静。
在灯光下光滑泛光的灰色地面映照着人类和精灵的面孔，踩上去无声无息，没有正常鞋底接触地面产生的细微响声。
女孩看了白毛小兽一眼。
它摇了摇头。
真的是怪事了。
姜棠心里疑惑着，但抱着对修训馆的信任，还是沿着长廊往里走。
走着走着，她忽然又停了下来。
的确不太对。
走路没有声音，肢体的动作没有带动气流。
「桃桃。」
「没问题。」
轻轻漾起波光，能量无声向外扩散。
「就在那里！」
小棕熊默契跃到西风指出的位置，悍然出拳。
拳头没有碰触到地面，凝滞在半空。
“咔擦、咔擦、咔擦”
以拳头的落点为中心，形成蝴蝶形状的纹理向外扩散，紧接着碎裂。
“哇哇哇哇！”
一团黑影骤然从女孩的旁边逃开，它的速度太快了，连西风都没有反应过来。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小丑气球’……”
一看到那团黑色东西，姜棠就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绰号小丑气球，大名【幽灵气球】的幽灵族暗属性精灵。
天性调皮，喜欢恶作剧，明明不是以情绪为食的幽灵族精灵，偏偏特别爱看人类和精灵变脸。看到难过的它就会主动去逗开心，看到高兴的就喜欢上去泼冷水，喜欢看乐子，有些小小的恶趣味。
而且它还很挑，要不是喜欢它还不会上去搞事呢。
这么一说，她好像还要表现出高兴的样子？
姜棠的表情顿时古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