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如玥顿了顿,看向那两位司匠,声音柔和了些:“我知道,这般要求,比往日内务府采买制作费工费料,但童玩坊第一要义是安全,其次才是有趣、价廉,宁可成本高些,产量少些,也绝不能在安全上有丝毫含糊,这是本宫的底线,亦是陛下的旨意。”
“你们可明白了?”
两位司匠肃然躬身:“谨遵娘娘懿旨,臣等必当尽心竭力,不敢有误。”
“那便好,此事若是成了,本宫定会在陛下面前为你们美言。”方如玥颔首。
她特意在育儿室隔壁辟出一间静室作为书房,里头堆满了工部送来的物料样品图册,更有市面常见玩具的劣质样品,她日夜不断修改绘制,甚至不再满足于为沈曦设计的那几样。
她开始回忆模糊的记忆里那些经典的儿童玩具,结合这个时代能找到的材料,加以改良简化。
沈泽封每日都会来,有时带着外头听来的市井反馈,有时只是静**在一旁,看她专注的伏案绘图,却不轻易插言,只在她偶尔抬头,目光撞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神时,给予一个鼓励的颔首。
筹备事宜紧锣密鼓的进行。
旧库房被迅速修缮粉刷,新制的工具台案陆续搬入,第一批精挑细选的用具也检验合格**库。
内务府派来的匠人,起初对这位皇后娘娘的诸多要求私下颇有微词,但见皇帝如此重视,且皇后所言确实在理,慢慢也收了心思,开始认真琢磨如何达到那些安全标准。
一月后,“官立童玩坊”的匾额,挂上了西市那处修缮一新的院门。
没有大肆宣扬,没有锣鼓喧天。只在门边贴了一张素净的告示,简明扼要的写着:“官立童玩坊,专售合于孩童之安全玩物,首月试售,种类有限,价目如下。”
下面罗列了七八样物品的名称、简要说明和价格。
价格定的颇为亲民,一套小积木不过百文,一个感知球三十文。
开业那日,方如玥没有去。
她依旧留在凤仪宫,心神不宁的等待着消息。
沈泽封特意派了**,换了便服去坊前观望。
直至午后,**才匆匆回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陛下,娘娘,成了!”他顾不上擦汗,躬身禀报,“起初没什么人,只有些街坊好奇张望,后来有两位带着孩儿的妇人,大着胆子进去看了看,摸了那积木和布球,直说‘竟一点怪味也没有’,‘边角光滑不扎手’,当即就买了一套积木和一个球,这一开头,陆陆续续就有人进去了,到奴才回来前,那展示的几套积木都快卖完了,韩夫人让人从后头库房补了两次货,买的多是些寻常人家妇人,也有两个像是大户人家的仆妇,说是替主家小公子来看看的,买了整整一匣子东西走。”
方如玥悬了一上午的心,终于重重落下。
沈泽封朗声大笑,握住她的手:“朕就说,你的心思不会白费,如玥,你看,这便是人心所向,百姓要的,不过是一份实在的安心。”
初战告捷的喜悦,让方如玥苍白了许多日的脸上,终于透出健康的红晕。
“官立童玩坊”的悄然兴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渐次扩散,远比方如玥预想的要快,也更为复杂。
起初只是西市左近的百姓口耳相传,渐渐竟传到了东市、北市,乃至一些官宦聚居的里坊。口碑的力量朴实而强大,东西干净、没怪味、不伤孩子手、价钱还实在,不过半月功夫,每日坊门未开,外头便已有了三三两两等候的妇人,有挎着篮子的市井妇人,也有衣着体面些的仆妇。
只是原先准备的几样简单玩具很快供不应求。
方如玥在韩素和内务府司匠的协助下,开始增加人手,调整制作流程,并陆陆续续推出了几样简单的新品。
沈泽封借着视察官造局的名头,悄悄去童玩坊外转过一次。
隔着一段距离,看着那不算宽敞的门面前井然有序的队伍,看着买到东西的妇人脸上满足的笑容,甚至听到有孩童抱着新得的布偶不肯撒手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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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那份骄傲跟藏不住。
他的如玥,做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然而,童玩坊的红火,不可避免的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首先是西市几家原本经营孩童玩具、拨浪鼓、泥人之类小玩意儿的店铺。
童玩坊的东西虽不花哨,但胜在安全放心,价格又公道,很快便分流走了他们不少顾客,掌柜们起初只是观望,暗自期盼这官家买卖不过是皇后娘娘一时兴起,长久不,可眼见着童玩坊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甚至开始有货郎从他们这里批发了玩具去别处贩卖,这份观望便化作了焦虑与。
这日午后,方如玥正在凤仪宫书房内审核一批新送来的椴木板材样品,韩素拿着一本簿册,面色微凝的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坊里这个月的采买账目与损耗记录。”韩素将簿册放在案上,手指在其中一页点了点,“您看这里,近五日,坊中购入的上好松木,报损率突然比前半月高了近两成,理由是‘木料有隐裂,加工时易崩坏’。”
方如玥一向对数字敏感,立刻察觉出异常。
采买的木料都是内务府统一渠道,品质向来稳定,前半月损耗一直控制得很好,突然增高,且理由模糊……
韩素继续道:“还有,前日送来的两批新棉布,入库查验时发现,其中一匹边缘有轻微霉渍,另一匹色泽不均,已退回采买司要求更换,但据负责接收的匠人说,当时送货来的采买司吏员,脸色很不好看,嘴里嘟囔着‘就你们童玩坊事儿多’。”
方如玥的心沉了沉。
“是有人不想让童玩坊顺遂?”她不觉皱了眉头。
韩素站在她身侧,应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娘娘,童玩坊虽小,却动了不止一方的好处,市井商户怨我们抢了生意,内务府里那些靠着采买环节‘惯例’捞油水的人,嫌我们规矩多,断了财路,甚至朝中某些原本就对娘娘办学、参政不满的人,恐怕也乐见此事出些纰漏,好印证他们‘妇人干政,必生事端’的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