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何人指使？”女皇凤眸微眯。
“他们只知是上线联系，通过中间人传递指令和银钱，并不知最终主使，但根据其活动轨迹和资金流向追查，有几处线索隐隐指向安王爷名下的一些产业……”京兆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不敢抬头。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安王’二字被正式提及，在场众人心中还是一凛。
“安王……”女皇缓缓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转向沈泽封，“摄政王，你擅离北境，虽情有可原，然国法难容，朝堂之上，**你的奏章已堆积如山，你可知罪？”
沈泽封撩袍跪下，脊背挺直：“儿臣知罪，甘愿领受任何惩处，但儿臣恳请母皇，在惩处儿臣之前，允儿臣呈上北境所获证据，彻查安王祸乱边疆，构陷亲王，惊扰王妃之罪。”
女皇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安王罪证，已非一日之寒，其罪有三：其一，勾结北境贵族，操控互市，以次充好，盘剥牧民，此为祸乱边疆之罪；其二，散布谣言，污蔑儿臣杀伐过重，动摇军心民心，此为构陷亲王之罪；其三，蓄养死士，伪装百姓，惊扰王妃凤体，此为大不敬乃至谋逆之罪，三罪并罚，罪无可赦！”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密封的卷宗，双手呈上：“此乃北境查获的账册副本、往来密信及部分人证口供，请母皇御览。”
内侍连忙接过，呈给女皇。
女皇展开卷宗，越看脸色越是冰寒。
上面清晰地记录了安王名下商号与北境部落贵族的秘密交易，抬高原物料价格，贩卖劣质物资，甚至还有几封密信提及了‘搅乱北境，使沈泽封焦头烂额’等内容。
虽然大部分信件措辞隐晦，并未直接提及安王名讳，但资金链条和关键中间人，都与京兆尹查到的线索隐隐吻合。
“好，好一个安王！”女皇合上卷宗，胸口剧烈起伏，“朕念在血脉亲情，对他诸多优容，他却在外祸乱边疆，在内惊扰朕的儿媳，真当朕是泥塑木偶不成！？”
“陛下息怒！”几位重臣连忙跪下。
女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众人：“证据确凿，尔等以为，该如何处置？”
一位老成持重的阁臣沉吟道：“陛下，安王爷毕竟是宗室亲王，仅凭这些证据，虽能指向其名下产业不法，但要直接定其主谋之罪，恐难服众，尤其是惊扰王妃一事，人证并未直接指认安王……”
“阁老此言差矣，数条线索皆指向他，北境京城两线证据相互印证，岂是巧合？若非主谋，何人能调动如此资源？难道要等他刀架在脖子上，才算证据确凿吗？”沈泽封冷笑一声。
他转向女皇：“母皇！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安王包藏祸心，其志非小，今日他能惊扰如玥，明日他便敢觊觎皇位，儿臣请旨，即刻搜查安王府及相关产业，抓捕一干涉案人员，严加审讯，必能撬开他们的嘴！”
御书房内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内侍匆匆入内，跪地禀报：“陛下，安王爷在宫外求见。”
众人皆是一怔。
女皇眼中寒光一闪：“宣！”
片刻后，安王沈圻从容步入御书房。
他身着亲王常服，面色平静，恭敬行礼，叹了口气：“臣弟听闻摄政王为王妃之事，忧心如焚，擅离北境，心中甚是担忧，边关重地，岂能儿戏，泽封，你太冲动了。”
沈泽封面无表情，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安王又转向女皇，躬身道：“陛下，臣弟今日前来，一是为探望王妃病情，二是听闻近日京城有些关于臣弟的不实流言，甚至牵扯到王妃受惊之事，臣弟惶恐万分，特来向陛下澄清。”
“臣弟一向安分守己，经营些微末产业也只是为了贴补用度，绝无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定是有小人构陷，请陛下明察。”
他言辞恳切，表情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女皇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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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哦？皇弟倒是消息灵通，朕还未问，你便已知晓流言内容了？”
“是府中下人听闻市井传言，告知臣弟，臣弟方知竟有人如此污蔑，故急忙入宫辩白。”安王神色一僵，随即恢复自然。
“辩白？”女皇拿起龙案上的卷宗，轻轻一丢，落在安王面前，“这些，皇弟又如何解释？”
安王捡起卷宗，快速翻阅，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但依旧强自镇定：“陛下，这定是伪造！是有人栽赃嫁祸，臣弟对此一无所知。”
“那些商号虽挂靠在臣弟名下产业之下，但具体经营，臣弟从不过问，必是下面的人胆大妄为，臣弟御下不严，甘愿领罪，但惊扰王妃，祸乱边疆这等弥天大罪，臣弟万万不敢承受啊。”
沈泽封猛然站起身，目光如炬，逼视安王：“安王叔，北境部落贵族已然招认，与你名下商号管事秘密往来多年，京城伪装百姓的死士，资金源头也指向你的产业，你一句‘御下不严’，就想撇清关系吗？”
安王被他气势所慑，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道：“摄政王！你休要血口喷人！那些部落贵族或是被你屈打成招！至于资金流向……商号往来复杂，或有被人利用之处，怎能轻易断定是本王指使？你因王妃受惊，心情激愤，本王理解，但也不能因此便诬陷忠良！”
“你若是忠良，这世上便无奸佞之辈！”沈泽封嗤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够了！”女皇一声厉喝，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她看着安王，目光冰冷如刀：“皇弟，你口口声声说是被人构陷，御下不严，那朕问你，你名下所有产业，即刻交由宗人府与户部联合核查，所有管事账房，一律收监待审，你可愿意？”
安王脸色剧变，交出所有产业和人，那等于将他多年的经营连根拔起。
他咬牙道：“陛下！如此兴师动众，只怕会引起朝野动荡，人心惶惶啊，臣弟愿主动配合调查，但请陛下看在先帝颜面，给臣弟留些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