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一片狼藉。
穹顶被震出几处锅口大小的破洞,碎石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几乎无处落脚。
石离九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缓步朝蛛魔诃的尸骸走去,“真人,我去瞧瞧蛛魔诃是真死还是装死。肖年就麻烦你查看伤情了。”
“好。”她身后的云灵子轻轻应了声。
蛛魔诃的血肉已在滚滚火浪中化为灰烬,仅留下一具空荡荡的甲壳。
而它的血液中含有剧毒,经高温灼烧后蒸腾出浓烈的暗紫色毒烟,朝石离九扑面而去。
那气息刺鼻呛喉,石离九只觉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双目灼痛。
她只好驻足在几步开外,右手轻抬,五指微拢,将仍在灼烧的烈焰一把收回掌心。
火势退去,地砖上焦黑的灼痕清晰可见,但石离九却倏然发觉地面上散落着数枚黑色圆珠。
它们大小不一,隐匿于灰烬之中,若非细察,极易忽略。
她隔空摄取一枚,触手之感却并非她想象的那般滚烫,反而冰凉刺骨,宛如握着一捧寒天湖水。
她微怔,随即以神识探入其中。
这妖丹竟有内外两重构造,内层流转着一股暖流,而外层则附着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有趣。”
她心念一动,引动那缕神识,轻轻一搅。
内层原本稳固的结构骤然被打乱,暖流失控,撞破内壳,与外层寒霜碰撞在一起。
“轰!——”
暖流与寒霜在狭小空间内激烈碰撞,激发出巨大能量,耀眼的光辉炸开,气浪将石离九的发丝掀得四处狂飞。
待巨响余音散去,她身形微晃,后退半步,指尖仍残留着那股暴烈能量的震颤之感。
云灵子回首,恰见石离九灰头土脸,小脸与外衫沾满深浅不一的灰烬,发丝凌乱,活像个误闯灶房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小猫,不由得笑出了声。
“洛道友,你这是……在自己身上作画呢?”
石离九讪笑几声,将手背于身后,“我只是想试试这妖丹的威力……没想到,小小一枚,竟藏如此惊人的力量。”
话音未落,她余光扫过角落里几枚更大的妖丹,指尖凝成的灵丝迅速延展,结成一张灵网,悄然向地面蔓延,将周身所有妖丹尽数裹入其中。
不出片刻,她便收获了一袋圆滚滚的妖丹,眉眼都乐成了一道弯月。
连蛛魔诃那具坚硬的甲壳也被她毫不客气地收入储物袋之中。
虽叫那虫卵破空遁走,却捡了不少足以充当炸裂符箓的妖丹,也算是未空手而归。
她喜笑颜开地踱至云灵子身侧,将一捧妖丹塞进对方手中。
云灵子捻起其中一枚,举至眼前,“这是……那些虫子的妖丹?”
“正是,”石离九忙不迭点头,“我察觉其内藏冰火双生之构,一旦打破平衡,内外交融,便如雷火迸发,威力不输那炸裂符箓。”
云灵子眉峰一挑,正欲回话。
却未料到原本昏迷躺地的肖年竟一跃而起,一把夺过云灵子指尖那枚妖丹,口中还含糊嚷道:“什么宝贝?竟如此神奇!”
迷迷糊糊间,她竟张口就咬,妖丹碎裂,一股腥臭味顿时冲上脑门。
石离九一掌拍在她后脑,斥道:“饿疯了你?抓到什么都往口里送?”
肖年往前踉跄几步,口中衔着的妖丹被吐出,咕噜噜滚落地面,瞬间炸开一团炽烈火花,灼热气浪掀翻了数块碎石。
她怔在原地,望着那团渐熄的火光,眼神由混沌转为清明。
“洛姐姐!云姐姐!”
她狂笑几声,一把扑上前来,紧紧拥住石离九,将眼泪鼻涕尽数糊在对方前襟,“我竟然没死!哈哈哈!”
云灵子也轻轻上前,一手搭上她的肩头,“我们答应你姐姐要好好照顾你,怎舍得你死?”
石离九无奈一笑,“傻丫头,刚醒就敢生吞妖丹,你是真不怕被炸成碎片?”
肖年抹了把脸,咧嘴一笑,“我这不是……命大嘛。”
“不过……”云灵子话锋一转,将肖年整个人翻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眼下还有一事,非你不可。”
她侧身,抬手指向角落里那堆横陈的蚕茧。
那数十名活人周身外的蚕茧早已被云灵子划破,露出其下一张张惨白的面容。
若非这些人胸前还在微微起伏,云灵子恐怕已将他们当作死尸一同销毁了。
肖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脑袋一歪,“这些人居然还活着?”
云灵子再次轻轻拍了拍她肩头,“便由你……亲自将他们送出此地,如此重大的任务,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
肖年足下一跺,裙裾翻飞,“云姐姐!我不走!”
石离九猛地捏住她的右脸颊,轻轻一拧,佯装生气道:“如今不过一名天魔教长老便让你险些命丧黄泉,若是再跟我们深入天魔教老巢,丢了小命可如何是好?”
肖年小脸气鼓鼓的,正欲辩驳,却见石离九掌心闪过一道灵光,往她腰间的储物袋里塞入了一样物件。
石离九笑道:“方才顺手捡了一样东西,于你修炼魔功应是有益的,你且先出去,细细参悟,莫要浪费了机缘。”
肖年神识扫过那样物件,几欲尖叫出声——
石离九塞给她的竟是那蛛魔诃剩余的甲壳!
她结结巴巴问道:“洛姐姐,如此贵重的东西,你就随手赠予我了?”
石离九后退一步,“真人先前不是说过,你是我们并肩同行的伙伴,所得之物,自当共享。况且……这蛛魔诃的甲壳于我们而言,不过是炼器之材,于你而言,却可能是破境之钥。”
肖年怔然片刻,重重颔首,双瞳熠熠生辉,“谢谢洛姐姐!还有……云姐姐!往后我定会以你们为楷模,步步追随!”
两百年后,人界南域崛起一位仙魔同修的绝世高手,她心怀侠义,专克邪修魔道,令众魔修闻风丧胆,敬而远之,被称为“魔修煞星”,当然,此乃后话,暂且不表。
被封于蚕茧里的活人陆陆续续苏醒过来,不过他们身体虚弱,只得由云灵子放大伏羲镜,托着他们出了这座堡垒地底。
众人看见堡垒外的景色,各个喜极而泣,知晓自己小命已保,纷纷朝石离九、云灵子和肖年三人跪拜磕头。
“谢谢三位仙长,轻受我一拜!”
“多谢三位仙长相救!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呜呜呜……我活下来了!”
……
石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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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看着面前这熟悉的感恩场景,只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好在肖年常年混迹于市井小巷,早已习惯与各类人打交道,她一眼便看穿石离九和云灵子的不自在,便自作主张承了众人的感谢,含笑将他们一一扶起。
“诸位快快请起!救人本是分内之事,何须如此大礼?且安心,我送你们归家。”
此处是东域,这些凡人饶是走断腿也走不出去,只好由肖年驾驶飞舟暂且带他们回南域。
临上飞舟前,其中一名身着劲装的年轻女子踌躇片刻,终是小步趋前,向石离九盈盈一礼。
“仙长,你们可是还要返回那地底石室?”
石离九既未点头也未摇头,“你问这话是何意?”
那年轻女子眉头微蹙,“不瞒仙长,我曾在那地底石室中短暂苏醒,亲眼目睹那魔教之人从石室一面墙后走出……我是担忧,若两位仙长再次返回那石室,恐有危险。”
石室?墙?
莫非……
那石室与天魔教老巢相连?!
石离九神色未变,只是轻轻颔首,“多谢告知。你且安心离去,早归故里。”
那年轻女子未再多言,转身登上了肖年的飞舟。
肖年双手翻飞,指尖灵光四射,没入飞舟舟体之中,片刻后,飞舟轻颤,缓缓升空。
她趴在飞舟栏杆上,朝石离九和云灵子用力挥手,“洛姐姐!云姐姐!我先走一步!咱们在南域再会!”
石离九抬手轻摆。
云灵子虽依旧冷着张脸,但眸底多了几分暖意。
飞舟一路扶摇直上,终化作一点微光,隐没于苍茫云海之间。
石离九偏头看向云灵子,“真人,那女子方才所言,你可听见了?”
云灵子轻“嗯”一声,试探道:“你……你心中可有盘算?”
两人默契十足,皆猜到了那关键一点。
石离九未立即答话,反而取出了一枚妖丹,指腹缓缓摩挲其表面,幽幽道:“我有一计,不妨一试。如今你我皆受了伤,战力战力十不存五。与其和那些魔修正面迎战,不如……咱们用这些妖丹炸了他们的老巢?”
云灵子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叹道:“你比那些魔修还狠辣三分,若非我与你相处多日,几乎要疑心,你才是那潜伏最深的魔头了。”
石离九轻哼一声,却掩饰不住脸色的笑意。
两人循原路折返地底石室之中,石室内依旧幽暗,阴风穿隙,发出呜呜哭泣声。
石离九和云灵子在石室尽头驻足,面前正式年轻女子提及的那面石墙。
石墙表面斑驳,挂满了青苔。
石离九蹲下身,指尖轻抚墙缝,“此处无风穿过,这墙后……怕是一条直通他处的秘道。”
云灵子负手而立,眸光一凛,“若真有秘道,岂会无人轮守?我们贸然强攻,即便手持妖丹,也难敌群魔围攻,恐陷死地。”
石离九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方才你我二人在此激战,震塌石壁,声势浩大。若墙后真有守卫,早该闻声冲出,怎会至今悄无声息?”
“有道理,”云灵子眸光一亮,继而轻笑,“既然如此,还等什么?我已迫不及待想看看,那群魔修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