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交谈间,金锋洞府之外忽有破空之声掠过,一名年轻弟子匆匆而至,躬身禀报。
“宗主!上人遣我送来一批养魂石!”
金锋眉峰一跳,目光看向石离九。
石离九略一沉吟,冲他轻轻点头,动作极轻,却意味深长。
若她未猜错,九灭上人定是已然将霜灵子的空间域收归己有,凌霄苑偏殿之中那些养魂石,如今便顺水推舟,尽数送到了此处。
洛丝亭神魂溃散之势愈发加剧,有养魂石滋养其神魂,确实能延缓衰落。
这些养魂石,恰如雪中送炭,虽不知其中是否藏有深意,却实实在在解了燃眉之急。
她侧身,让出一条路。
“代我谢过上人,劳你跑这一趟。”
那弟子低首应诺,快步迈入金锋洞府,将储物袋交于金锋手中,随即躬身退下。
金锋随意扫了眼储物袋中的养魂石数量,倒抽了口凉气,“如此多……上品养魂石!上人真是大手笔!”
这人情,石离九不想承,也得承了。
于公,九灭素来以太平宗为重,他断不容王勉与灵风的私怨打破太平宗的宁静。
于私,九灭夺得霜灵子的空间域之事并未对她隐瞒,反而将凌霄苑中的养魂石尽数相赠,这已非寻常交情,而是明明白白的示好。
她好像……开始明白了一些道理。
金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巨大养魂石,指尖凝力,开始有模有样地雕刻起来,口中还喃喃自语:“这块够大,雕成床榻正好。”
他这番认真的模样,竟让石离九生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一个即将踏入大乘期的修仙高手,竟在琢磨如何把养魂石雕成床榻?
她略微思忖,终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晶莹玉简,将《大同草木诀》刻入其中,递至金锋面前,“这里有一篇仙人之境的修习功法,我觉得与你十分契合。你如今飞升在望,有这枚玉简在手,或可为你多争一线生机。”
金锋未立即接过,神色古怪道:“你怎的回回下山都有所收获?看来……我也真该下山走一遭了。”
石离九:“……”
她额角微跳,几乎要将玉简砸他脸上。
这与下山有何干系!明明是她在天界积累所得!
她佯装恼怒地晃了晃玉简,作势欲收,“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收起来了!”
“要!”金锋反应极快,一把夺过,眨眼便塞入贴身储物袋中。
石离九神色一敛,接着道:“我还有一事相求……”
金锋:“……”
金锋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似已预感不妙。
他就知道,洛英长老每回赠予他东西,准没好事。
石离九无视他整张黑脸,“你既执掌太平宗,若日后缥缈宗宗主赵丹波以盟主之名,命你行违背道心之事……”
“你怀疑他?”金锋不合时宜地出声打断,紧皱眉心,“你怀疑那赵丹波是奉天仙使?”
石离九摇摇头,“不!我怀疑他……是那些奉天仙使真正的首领!此事我与师父暗中商讨过多次。虽怀疑他,但手中无确凿证据,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金锋怔了怔,迟疑道:“可我宗近日方入万宗联盟,奉赵丹波为盟主,眼下倒也不好轻易与他决裂,否则……便是将太平宗置于众矢之的。”
石离九未深想过这一层面,如今听金锋一言,竟觉得自己思考得过于简单了。
金锋见她不答,放下手中的雕刻活,继续道:“虽不知洛英长老为何怀疑那赵丹波,但我听闻此人极难相与,并非善人。由这等人坐上万宗联盟盟主之位,不知是福是祸啊。”
他顿了顿,忽而狡黠一笑,“纵观全局,我们太平宗目前只能按兵不动。可……我们不动,并不代表别人不动。”
他并指落入掌心,同时口中发出“咔擦”一声。
“乱世已出,总有不甘寂寞者欲夺权柄,也总有桀骜之辈不屑俯首称臣。待那时,风起云涌,盟约崩解……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寻机而动。”
石离九点点头以示认同。
这时,内室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叫声:
“师父——”
温言白净的脸庞像只小猫一般探进屋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屋内人。
石离九冲他招招手,惊喜道:“你何时醒的?怎的独自一人下床?若摔着了怎么办?”
温言垂着头进了屋,“师父,对不起!是我未护好师姐,让她被恶人掳走。”
石离九没好气道:“知道就好!你若再和那些狐朋狗友,费尽心思下山玩乐。下回再遇此等危险之事,保不准连这条小命都得搭进去。”
温言小脸涨得通红,他原以为迎接他的是更严厉的斥责,可师父这反应……和他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不过,倒是比往昔冷若冰霜的模样,多了几分人情味。
他声如蚊讷,“知道了师父……从今往后,我定会静下心来,好好修炼!”
真是操不完的心!
石离九无奈摇头。
温言悄然抬眼,目光越过石离九的肩头落在室内的床榻之上。
可床帐低垂,隐约只能瞧见洛丝亭衣袍的一角,“师父,师姐她……可还好?”
连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石离九默然不答。
温言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丹炉中燃成炭灰的草药还在“啪啪”作响。
半晌后,他忽而抬首,目光清亮,“师父,弟子愿入断崖试炼!三月之内,若不能凝结元婴,便永生不再踏出太平宗半步!”
石离九眉峰一跳,“你可知断崖是何地?那是前任宗主九灭上人徒手开辟的试炼之地,里面妖兽横行,瘴气弥漫,我当年方踏入元婴期之际,也只敢在外围徘徊!”
“正因如此,我才更该去,”温言扶着门框缓缓跪下,额头触地,“师姐被掳,是我无能。可我不想再做那被温养的花朵儿!若连断崖都不敢踏足,何谈护师姐、护宗门!”
金锋一直静坐旁听,此时轻笑一声,抚掌道:“好!这口气,倒有几分太平宗弟子的锋芒……洛英长老,你这弟子,怕是藏不住了,只待破茧成蝶。”
石离九眸光闪烁,终是长叹一声,转向金锋,抱拳道:“还望代宗主,成全我徒儿温言。”
金锋含笑点头,“准了。”
温言郑重叩首,声音慷锵有力,“谢师父!谢代宗主!”
石离九塞给温言一些符箓和丹药,仍是不放心地重复叮嘱着:“遇事千万莫要冲动!打得过,则一击毙命,打不过,则转身就逃。丢面子事小,丢了性命……那师父也救不回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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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言眼眶微热,满脸兴奋又紧张地连连颔首。
连金锋都听不下去了她的喋喋不休,才挥挥手,让温言速速回屋养伤。
石离九这才作罢,只是目光仍追随温言的身影没入拐角的阴影之中。
金锋只觉好笑,“你弟子又不是几岁的稚童,何须这般牵肠挂肚?”
石离九瞪他一眼,“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座下几个徒儿都完好无损。”
金锋笑意渐敛,刻意压低声音问道:“说来……连翘此回随你们前去参加内门弟子大比,可她却在我面前无意说漏了嘴。我倒是好奇,你当时为何要扮作她?莫非是为了那神殿……”
他话音未落,石离九脸色微变,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在说什么?”
金锋一怔,忙摆手,飞快解释道:“我并非那个意思……你若真得了,我还能出手夺你的不成?我只是听闻那神殿里灵植万千,若真在你手上,可否……可否分几株灵植种在我洞府之中?”
石离九松开手,眉峰一挑。
这家伙每回说话吞吞吐吐,害得她以为他对自己居心叵测。
她指尖轻触眉心,一座精致小巧的幻神殿自她天灵跃出,悬于半空。
她单手轻挥,几道淡金色灵光裹着几株新鲜的灵植徐徐飞出,那几株灵植尾端还挂着点点仙壤。
金锋如见珍宝,不假思索地将灵植紧紧搂入怀中,连素净的外衫被仙壤弄脏了也毫不在意,反而满心欢喜地低头凝视,目光近乎痴迷。
石离九指尖一抬,旋转的幻神殿重新飞入她天灵之中。
“金锋长……宗主,我欲即刻启程,丝亭便托付于你了。”
金锋无心搭理她,连头也未抬,摆摆手,以一声含糊的轻哼作为回应。
石离九恋恋不舍地回眸忘了一眼内室的洛丝亭,随即转身,缓步迈出金锋洞府。
“洛英长老!”
“洛长老安好!”
途径山道,几名步履匆匆的内门弟子迎面而来,纷纷恭谨向她问好,只是脸上的那抹少年欣悦之色早已被凝重的神情取代。
一晃才过去数月,却恍如隔世。
远远便瞧见守门的弟子一左一右肃然而立,赫然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鹿南唇角浮起一抹淡笑,冲石离九点点头,“洛英长老要下山?”
石离九回道:“是。”
而另一侧的守鹤却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曾经活泼爱笑的他,因灵风之死,如今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鹿南未再多问,双手掐诀,指尖射出的灵光在山门结界上划开一道齐人高的大洞。
石离九道了句谢,抬脚而入,身影没入光隙之中。
行出没多远,山门上划开的大洞已无声闭合。
石离九脚步未停,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座精美绝伦的云辇,正欲施法变大。
“轰!——”
一道低沉的轰鸣声忽而在她耳畔炸响。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竟瞬息变色,乌云满布,狂风怒卷,砂石飞天,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石离九掌心之中的云辇尚未催动,便被压得微微下沉,灵光黯淡下来。
她眸中寒光乍现。
东西南北四方竟悄然浮现出四道诡异的身影,他们身着黑袍,面覆面具。
正是奉天仙使的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