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都跟你说什么了?”谢三省枕着手臂侧躺着问道。
苏韵面朝上躺着,双手交叠在小腹,“嗯…也没说什么,就简单说了说皇后,还有各位重要夫人的性子。”
“真的?”他手肘支起身子,“再没说别的?”
“没有啊。”苏韵与他对视,“你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他悻悻躺了回去。
“谢三省。”轮到苏韵起身,托着腮饶有兴趣问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怕我坏了大事啊?”
“我是怕你受欺负。”他捏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朝堂的事你可能不知道,我阿耶保持中立,陛下招安不成,势必要趁机报复…”
苏韵忙掩住他的口,“这是能说的吗?”
“跟你有什么不能说的?”谢三省拉开她的手,“我阿耶谨慎,陛下在他身上寻不到错处,我又是个混不吝,这算盘啊,怕是打到你身上来了。”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
谢三省笑了一声,“你脑子聪明,我把各中厉害剖析给你,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哪用得着我教?”
苏韵叹了一声,“我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就好了。”
“你有,只不过你自己没发觉而已。”谢三省倏地坐起身,“说到这,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苏韵挪眼看向他。
“那李燧在这个时候接近你阿姐,我总觉得不太对劲,有点太巧了。”他皱眉道,“有件事,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右相在我外祖父府兵内安插暗桩,试图偷拿印信栽赃,被我发觉之后调了包,不久那暗桩便死了,他死的当日,李燧入了郧乡县。”
苏韵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坐起身,“你是说…”
“简而言之,李燧是均州刺史李孝的儿子,李孝是右相的人,而右相是…”
“陛下的人。”
谢三省点点头,“据我观察,你与你这位阿姐并不亲近,若是她突然对你热络起来,便能说明问题。但其实,想通过她渗透镇国公府,实在有些勉强,看来这李燧也是黔驴技穷了。”
苏韵却面露忧色,若是旁人,自然会对这些不合理的要求起疑心。
可那对母女,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
这一宿苏韵睡得也不安稳,天方一亮,她便想打发人去苏府送信。
可又一想,二伯父也不知今日是否当值,若是他不在,信被那母女看到,定会想办法瞒下,于是转头去找谢三省。
谢三省咧嘴一乐,“你总算是知道找为夫帮忙了,回到西京,就是回到了我的地盘,想知道二伯父当值与否,这还不简单,我叫人把他轮值的时间表誊抄下来给你。”
“……那倒也不必。”
另一边,正在太医署当值的苏岩,正捧着古籍冥思苦想,突然呼啦啦来了一队禁军,那明晃晃的铠甲,晃得众太医睁不开眼。
眼瞧着打头的校尉板着脸进了门,脚步重得连桌子都震了几震,屋内众太医不禁把近几年把过的脉,问过的诊都回想了一遍,想自己惹没惹过要命的官司。
校尉环视一周,最后在苏岩案前站下,苏岩一愣,下意识起身,声音忍不住发颤,“这位……”
“苏太医是吧?”
“正是。”
校尉掏出一封信,双手郑重奉上。
苏岩哪里敢接,“敢,敢问…”
“镇国公府三少夫人亲笔,命我等一定要送到苏太医手上。”校尉“啪”的一下,行了个军礼,“信已送到,告辞。”
苏岩被吓一个哆嗦,下意识学着也行了个军礼,待他发现想改正时,人已经走了。
“……”
这么大阵仗送来,一定是要紧事,苏岩连忙拿起案上拆信刀,将信展开读起来。
有好事者凑上来,“苏太医,这,三少夫人是哪位啊?”
“你不知道吗,那是苏太医的侄女,亲侄女!”
问话者一惊,与身旁人交换眼神,再看向苏岩时,眼神都多了几分热切。
只是苏岩现在压根没空理会这些。
信上没几个字,他几乎是扫一眼便看完了,一边眉头紧皱,一边慢慢将信折了回去。
*
“你说什么?她走了?”严朝闻腾地起身,面色大变,“什么时候的事?”
长庚不敢抬眼,“有,有几日了。”
“我不是叫你找人盯着她吗?啊?为什么现在才说!”严朝闻猛地拍案,几乎是咆哮出声。
长庚扑通一声跪好,胆战心惊说道:“咱们派去的人,被那谢郎君发现,套了麻袋好打了一顿,还,还用洗不掉的油漆在脸上写了字,再叫人去,根本没人肯,说,说咱们给的那点钱,还不够去医馆…”
“哗啦——”
话还没说完,严朝闻双袖一挥,案上的茶具都被掀翻在地,碎了满地。
他双眼猩红,面目近乎狰狞,“殷妙筠不是有钱吗?去找她要啊!去找人给我查,她是怎么走的,带了多少行李,什么时候回来,快去!”
长庚还要说什么,被他用力一搡,“去啊!”
长庚只得连滚带爬往外奔。
“回来!”严朝闻又喝一声,思忖片刻后道,“找人给徐莠回话,就说…就说我愿意。”
“郎君…”
他像是用尽所有气力,“去!”
长庚红着眼眶看着他,一咬牙,扭头去了。
严朝闻跌坐下来。
几日之前,荐官徐莠曾找到他,说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右相身边缺一得力副手,问他有没有兴趣。
抛开纳捐那三十万贯不说,这个徐莠口中的肥缺,是个斜封官。
何谓斜封官?
正常途径入仕的官员,任命时需经中书省黄纸朱笔正封,而斜封官只用普通纸张斜着封装。
这几乎是等于昭告天下:我这个官,是花钱捐来的。这也注定了要在官场遭尽白眼。
傲骨铮铮如他,直接果断拒绝了。
花钱疏通只是抛砖引玉,目的是为了让他这块玉,被识货的人看见。
若真做了这个斜封官,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可徵儿已经跟了那个谢三省去了西京!
她竟真的走了!
严朝闻死死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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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
这个斜封官,是他现在能去到西京的唯一机会。
给右相做副手…虽然之前右相行事风格他有所耳闻,可能会与他长久以来的清流身份相悖。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能得到右相赏识,只要他能夺回徵儿,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临泉阁里,严母对儿子似疯似魔毫不知情,惬意地依在榻上,半眯着眼睛小憩。
不过一会儿,她便觉得似有一丝凉气从腿上传来,睁眼给惠娘递了个眼色,惠娘会意,将虎皮毯子往上提了提。
“是不是炭火不够旺了?”严母道。
“是。”惠娘半抬眼看主子脸色,“那边说了,咱们临泉阁屋子没几间,倒比琼华苑的炭火用得还多…”
严母眼皮一掀,“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月的份例已经用光了,再领得下个月了。”
严母倏地撑起身子,“下月?这都年底了,马上要正旦了啊,难道要我们冻死在这?”
“管事娘子说,香兽炭没有,普通的木炭还可以领。”
“木炭…”严母按了按眉心。
虽说住进来之前,每逢冬日烧的就是最普通的木炭,除了严朝闻要读书,屋子里日夜不断之外,其余屋子都是能省则省。
可这香兽炭烧惯了,又没烟,又有香味,再让她换回木炭,心里自是八百个不乐意。
要是依着严母的性子,真想立刻就去琼华苑问个清楚,再好好跟儿子说道说道。
可转念一想,上次儿子来,说仕途已经有眉目了,虽说表情看着像敷衍,但他出门应酬也有段时日了,没准真有个结果了。
在这节骨眼,还是不给他添堵了,一切等过完正旦再说。
如此想着,严母叹了一声,“罢了,去吩咐厨房,晚上吃鱼鲙,再炖只驼蹄。”
惠娘嘴巴张了又张。
“又怎么了?”严母皱眉。
“不光是用炭,仆妇也被撤走了大半,厨房里食材也都是坊市间能见着的。”惠娘道,“管事娘子说,殷娘子特地嘱咐,如今正是郎君用钱的时候,府里各处用度都要缩减,为了郎君的前途,咱们还是忍忍吧。”
“……”严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猛咳起来。
惠娘忙上前抚背。
好不容易气喘匀了,严母恨恨道:“给我倒杯茶啊,茶总有吧?”
“有,有。”
看着惠娘转身去倒茶,严母往后一躺,“哎呦哎呦”地呻(和谐)吟起来。
*
“说要带我出门,人跑到哪去了?”苏韵正寻着谢三省,冷不丁撞见一陌生老头,负着手在院子里逛。
怕是舅姑请来的客人吧,她想。
冷不防与对方视线相对,苏韵礼貌笑笑,颔首示意,便转身要去马厩。
“小娘子!”
苏韵一愣,转身环视左右却无旁人,指向自己,“我?老丈是在叫我吗?”
老头点点头,“我渴了,有冰饮喝吗?”
她稍一迟疑,旋即点点头,“有,老丈随我去堂内坐吧,冰饮稍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