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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第79章 雪霰吟

作者:三月廿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初冬,又落雪,天黑得早。


    镇国公府内却是灯火通明,司马氏领着人进入正堂的时候,谢循正在主位端坐。


    苏韵和谢三省恭敬行了礼,谢循毫无波澜地嗯了一声后,便不再张口,任凭司马氏对着两人问东问西。


    苏韵一边答着,一边偷偷瞥向她这位阿翁。


    谢循是续弦娶的司马氏,如今已经年近六旬,但体格健硕并不显老态,他此刻虽面无表情,却难掩眼中喜色,想来儿子隔了数月首次归家,他也是高兴的,只是不知为何要隐藏情绪。


    再看谢三省,也是一眼都不看谢循,只顾与司马氏说笑。


    苏韵不由得腹诽:还是她阿耶好,情绪外露,又不严厉,相处起来一点压力也没有。


    也难怪谢三省跟姚二叔感情那么好。


    “瞧我,光顾着说话,你们俩都饿坏了吧?”司马氏笑盈盈道,“我已经吩咐你们院子里的小厨房准备了吃食,你们快些回去用,然后早些休息。”


    谢三省迫不及待拉着苏韵起身。


    司马氏又道:“徵儿,在家住的这些日子,也不必想着每日来给我请安,我没有早起的习惯,天气好的话,叫三省多带你出去逛逛,西京好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


    “谢阿姑。”


    “行了,快去吧。”


    临退出去之前,谢三省抬眸看了谢循一眼,谢循正偏头看着手中茶杯,谢三省不再犹豫,牵起苏韵的手,转身去了。


    司马氏回头,见谢循的模样,没好气道:“行啦,还捧着那破茶杯做什么!”


    谢循这才把茶杯放下,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衣角都瞧不见了,才略显失落地收回目光。


    “人坐在这时候不看,人走了脖子伸多长也没用。”司马氏起身嗔道,“真不知道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谁较劲了…”谢循嘟囔着,也跟着起身。


    司马氏上前挽住夫君的手臂,同他并肩向外走,柔声问道:“夫君,你瞧着三省,和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


    谢循仔细回忆了下,摇了摇头。


    “阿耶来信不是说了吗,他去浔岚书院读书了,难得的是,他每日都去,风雨无阻。”司马氏一脸骄傲,“我就说吧,咱儿子错不了。”


    谢循下意识嗤了一声,扭头见夫人变了脸色,尴尬咳了一声,“最好是真的,以往送他去书院都是什么结果,你也不是不知道,别是表面装乖巧,背后又憋什么坏才好。”


    司马氏在他肩膀上轻捶了一拳,“你就不能盼儿子点好?”


    “我当然希望他好。”谢循叹了一声,“但我更希望他能安稳度过余生。”


    说到这,司马氏也笑不出来了,良久才又道:“若是单靠三省藏拙就能躲过的祸事,也就算不得什么祸事了,多读些书总是好的,总得有点明辨是非的能力。”


    谢循又不赞同了,“那是你我的孩子,是非黑白还用读书才能分辨吗?我也没读过多少书,忠奸我还是辨得出来的。”


    司马氏赌气顿下脚步,“那读书少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我算看出来了,儿子回来没理你,你气不顺,所以说话句句冲人,早知道我跟他们小两口去了,也好过在这看你脸色!”


    说罢,一扭头,转身往回走。


    谢循见状忙将人拉住,求饶道:“哎呦,好夫人,我哪敢给你脸色看?他们进门之前你不是还说,要我提醒你,少说一会儿话,免得孩子累吗?走走走,咱们快回屋去,一会儿坐久了你腰又该疼了。”


    司马氏这才作罢。


    *


    苏韵悠悠醒转,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边已经空空如也。


    这一觉睡得可太舒服了,前一夜住在邸店,没沐浴床又窄,半睡半醒间都在提醒自己不要乱动,醒来自然是浑身不自在。


    昨晚回到谢三省的闲云阁,她先是饱餐了一顿,又用热水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再回到房间,几乎是挨了枕头便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谢三省是何时睡的,又是何时醒的。


    唤了藏春雪信来帮她盥洗梳妆,苏韵特地从带来的衣裳里,挑了一件绯色云锦滚边镶了兔毛的襦袄。


    当初做这件襦袄的时候,她便想着一定要下雪时穿,如今正好应景。


    “真好看。”藏春上下打量后赞道,“这颜色好,衬得娘子更白了。”


    雪信也笑着附和,“娘子穿什么都好看。”


    苏韵对着铜镜左转右转,自己也是十分满意,良久,才想起谢三省来。


    “郎君呢?”


    “不知道。”雪信摇头,“出去得有大半个时辰了,没说去哪,只叫我们不要吵您,要让您睡饱。”


    苏韵稍一琢磨,便恍然笑开,“我知道他在哪了。”


    院子里的雪已经扫得差不多了,只剩树枝、墙头和檐上还被白色覆盖,阳光一晃,亮晶晶的十分刺眼。


    苏韵凭着记忆,沿着抄手游廊走了快一刻钟,才来到前院,又寻了个小厮引路,终于到了马厩。


    马厩的气味自然好闻不到哪去,熏得身后的雪信直掩鼻,有端饲料伺候马的下等仆从,见到她们主仆二人恭敬行礼,也有伶俐的忙跑到里面去通传,没多一会儿,谢三省便迎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谢三省又惊又喜,“你等我一会儿,我净了手便来。”


    苏韵看向他,怎么说也是初冬,他袖子挽到手肘,两只手因沾了水冻得通红。


    谢怀序端来温水伺候他净了手,又递上细布,谢三省擦干了手,将袖子整理好,这才回身朝她走来。


    “走吧,回去用朝食。”


    苏韵却不动,探头朝马厩里看了看,“哪匹是你的马?”


    谢三省笑意在嘴角漾开,原本一见她,便迫不及待想把自己的马介绍给她,可转念想想,她未必对马感兴趣,没准还会吓到,再加上这里味道实在不怎么样,才没开口。


    如今她主动问起,他自是没理由拒绝。


    “在里面!”谢三省牵起她的手,来到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跟前,在它脸上抚了两下,“她叫追月,可是我亲自接生的呢!”


    苏韵见他神情亲昵,忍不住调侃,“追月,月影,谢三郎君似乎对‘月’字情有独钟呢。”


    谢三省先是一怔,忙解释道:“她妈妈只生过两只小马,她哥哥叫逐日,我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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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起名叫追月了,起名字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我能摸摸她吗?”苏韵仰起脸。


    “当然。”谢三省又抚了追月两下,嘱咐道,“追月,你好好看看你眼前这个人,记住她的模样,从今日起,她也是你的主人了,若我不在,你要替我护好她。”


    追月耳廓轻转,像是听懂了,扬了扬头。


    见此情形,苏韵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谢三省握住她的手腕,引领她,将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追月的脖颈上。


    谢三省就在她身后,可面对眼前的庞然大物,苏韵心里还是有些怕,并不敢妄动。


    她仰脸仔细看向身边的马儿。


    追月的眼睛大而明亮,睫毛致密,浑身皮毛油亮,肌肉线条劲美流畅。


    “她好漂亮!”苏韵由衷叹道。


    许是见她手停留在原处不敢动,追月俯下头去蹭她的肩膀。


    其实苏韵心底是想退后一步避开的,但她又不忍心破坏这份示好,只得半眯着眼,僵着身子由着追月蹭来蹭去,她偏过脸跟谢三省确认道:“她这样,是不是代表喜欢我?”


    谢三省笑弯了眼,“是,我喜欢你,她自然也喜欢你。”


    闻言,苏韵也壮起胆轻抚了两下。


    谢三省突发奇想,“你想不想骑上她在院子里转几圈?”


    苏韵一惊,头摇成拨浪鼓,“还是不了,我不会骑马。”


    阿耶苏崇是个文人,来去乘车并不需要会骑马,二伯父苏岩倒是会,可他不经常在家,也没机会教她。


    谢三省拍了拍追月,“那改日我教你,很好学的,不过,得先给你做身衣裳。”


    ……


    过了正午,两人出了门,直奔东市。


    出门前谢三省问苏韵,最想去哪里,她本想说想再去城郊看看,但转念一想,在知道地价之前看了也是白看,便话锋一转,改口说想去东市。


    看看这里的人是如何做生意的,取取经也是好的。


    他们是从北侧进入坊门的,夯实的矮墙内,宽宽的街道四通八达,呈井字将整个东市分为九个部分,其间又有无数小路纵横交错。


    苏韵左右环顾,左侧是常平仓,听谢三省说,这是朝廷建的,用来存放备荒救灾粮食的粮仓,西市也有一个;右侧则是一排酒肆,门口数位陪酒侍郎面傅轻粉,嬉笑迎客,她不过是多看了两眼,便被谢三省急急拉走了。


    再往前,各色各样的铺子一一在眼前展开,香楼林立彩旗飞扬,人们比肩迭踵,熙熙攘攘,娘子们身披彩帛好似仙子,郎君们身姿笔挺谈笑风生,好一番热闹景象!


    她心里不由得暗暗感叹,在郧乡县,即便是最热闹的榆林街,节庆时人流也远不及这里的一半。


    平日里来来往往都有这么多人,大部分还都是年轻人,说这里是遍地黄金也不为过。


    一瞬间,她眼前闪过好几个能赚钱的营生。


    谢三省只见她两眼放光,哪里知道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在数钱了,牵起她的手,笑道:“你不是想要独一无二的首饰吗?前面不远处有家老店,店主是位很有名的匠人,他亲手制的簪子都是孤品,要不要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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