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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第63章 垂丝钓

作者:三月廿八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三省掐住下巴,故作神秘,“嗯…算是吧。”


    回想起那日帮他沐发,他曾说过“有别的想法”,如今再看这副神情,苏韵会心一笑,有些好奇道:“怎么做到的?快给我讲讲。”


    原来那日谢三省与邱康分开后,邱康色欲熏心,夜里辗转难眠,生怕胡女被别人抢先一步买了去,于是连夜叫人送信给均州别驾常坤,约好次日相见。


    见了面,少不了吃饭喝酒,到底说了什么谢三省无从得知,只是盯梢的人回来报,邱康回去的时候,身后可是跟了好几个抬箱子的小厮。


    得了钱,邱康哪里肯等,回去换了身衣裳,就带着五百金去赎人。


    那胡女执着他的手,秋波暗送,看得邱康是浑身酥麻,猴急得恨不得在车里就将人就地正法,胡女却拿指头抵住他的额头,声声称自己可怜,连个应景的洞房花烛都没有,邱康怜香惜玉,自然看不得美人落泪,拍着胸脯应下。


    苏崇精心准备的驿馆,邱康是一天也没住,手下的尖嘴猴腮也是有本事,征用了个城郊的豪华庄子,邱康命人将庄子好好装饰一番,大红幡布从这头扯到那头,红灯笼红被褥一应俱全,还着人买了手臂粗的龙凤烛。


    洞房布置妥当,美人头面自然也不能少,找了侍妆妇来给胡女精心打扮一番,临走时,侍妆妇只吐出四个字:惊为天人。


    此情此景,邱康也有了份当新郎的喜悦,饮了几口酒助兴,这才推开洞房的门,瞧着榻上的美人身姿窈窕,楚楚动人,再也顾不得什么结发合卺那些装模作样的礼,急三火四扑了上去。


    故事像话本一样精彩,却戛然而止。


    苏韵忍不住开口问,“然后呢?”


    “然后?”谢三省抿了口酪浆,笑意盎然,“然后邱康就被敲晕了,醒来胡女早就不见了踪影,这本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总不能去报官吧?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苏韵笑得合不拢嘴,接茬说道:“再然后,用来赎胡女的五百金,也被匿名送到了县衙。”


    谢三省笑着点点头。


    “亏你想得出,那世家士族呢?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要脸面,多少也是要捐的。我不过略施小计,让他们互相攀比,争做郧乡县第一士族而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笑得弯弯的,神色颇为得意。


    “那你抛砖引玉也要花钱啊,叫你破费了。”


    谢三省抿嘴没吭声。


    他倒是没往里添钱,他可是朝邱康要了三成呢。


    “多吃点。”苏韵又给他夹了好多菜,“我得好好谢谢你,不然我阿耶和吕伯伯,还不知道要在雨里再站几日。”


    谢三省听着却不高兴,挑眉道:“这么见外?”


    “不是见外,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谢的,还是得谢。”


    “谁跟你是亲兄弟。”


    “……”


    苏韵斜了他一眼,“今天心情挺好的,别逼我掐你啊。”


    谢三省撇撇嘴,拾起银箸,夹了一大口扔进口中,谁知夹在饼中央的羊肉馅儿奇烫无比,烫得他龇牙咧嘴,又是吸气又是哈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苏韵被他的滑稽模样逗得咯咯直笑,“你,你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


    “你怎么不吃啊?”


    “我吃。”


    苏韵也夹了一小块,还故意在嘴边晃了又晃,吹了又吹,才放入口中。


    谢三省弯着唇看她嘲笑自己,又似是不经意问道:“手还疼吗?”


    她咀嚼的动作滞了一瞬,笑着摇头。


    手上这点疼,与前世最严重时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她似乎也已经习惯了。


    “不然,我帮你看账本吧?”


    “不用。”


    “信不过我啊?”


    苏韵一本正经道:“当然不是,你明日就要去书院读书了,心思应当放在课业上,我这点鸡毛蒜皮的账,有一会儿就算完了,还劳烦你做什么?”


    谢谢,劳烦。


    说到底还不是把他当外人?


    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谢三省干脆把银箸一搁,双臂环抱,口一张,“啊——”


    苏韵不解,“干嘛?”


    “不是说要谢我吗?”他无赖道,“我累了,不想自己吃,你喂我吧。”


    得,又犯病了。


    心里虽这样想着,苏韵却错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开始用银勺去舀羹汤了!


    她将银勺烫手山芋般丢了出去。


    “要谢你就好好谢。”谢三省把银勺捡回来,重新塞进她手里,还在一盘虾炙上点了点,示意要吃这个,接着手肘杵在案上,托腮道,“哎呀,一想到要早起,就有点头晕。”


    苏韵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舀了虾炙送到他嘴边,恨恨道:“没关系,你起不来,我可以每日清晨去喊你,喊到你起床为止。”


    “也好。”他嚼了嚼,将虾肉吞下,“不然我搬回来住,你喊我也方便。”


    “不行。”苏韵杏眼圆瞪,“你不是都已经拿…”


    她本来想说,已经拿那个吻换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忙抿嘴噤了声,低头暗暗将虾炙戳个稀烂。


    谢三省噙着笑意,明知故问,“拿什么?”


    苏韵忙舀了满满一勺去堵他的嘴,之后也不等他咽下去,就起身去扯他,催促道:“是不是吃得差不多了?赶紧回去早些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半推半就出了门,谢三省鼓着腮帮子,刚要回身再说些什么,门板却“砰”的一声在面前合上,他无奈摇摇头,勉强将食物咽下,喊了声“明早记得叫我”,便回西屋去了。


    听着脚步声渐远,苏韵靠在门板上,心砰砰直跳。


    经历那样的一世归来,她本以为自己早就心如止水。


    可贱兮兮的谢三省,总能恰到好处地撩拨她,惹得她跳脚,再也无法沉稳半分。


    她用力拍了拍脸,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


    约莫一盏茶之后,苏韵被藏春领到她和雪信的房间里,房间正中一个一尺见方的楠木箱子里,堆满了各种式样、各种材质的耳珰,琳琅满目,晃得人眼睛生疼。


    “这是…”


    雪信合不拢嘴,兴奋答道:“谢怀序刚刚抱过来,说是郎君赏的!”


    苏韵低头抓了一把,拿在手里细看,好几对款式还都挺眼熟的。


    谢三省这是把市面上的耳珰都收罗来了。


    可他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赏她们耳珰了?


    莫不是那日她跟藏春在屋里说话,都被他听了去。


    藏春见她微微出神,怕她多想,忙解释道:“婢子只是在那日娘子去取铜尺时,跟郎君说了娘子手疼,让郎君多心疼娘子,再没别的了,婢子可以发誓!”


    苏韵按下那刚要指天的手,失笑道:“你想到哪去了。”


    藏春微微垂眸,“婢子上次随娘子归家,厨房周大娘偷偷拉过婢子,叫婢子自己上点心,说…说要是能让郎君多瞧上几眼,后半生也就什么都有了。”


    见她和雪信都是满脸惊诧,藏春又忙摆手道:“娘子放心,婢子绝无二心,只想伺候好娘子,婢子说这些,只是担心娘子也听到过风言风语,再见到这些赏,误会婢子生了异心…”


    苏韵恍然,拉过藏春的手,“我们之间,不说这些,朝夕相伴近十年,我怎会不知你是什么人?”


    “就是!阿姐,你忒多心了些,没人会往那处想。”雪信先是附和,随后又忿忿道,“不过这周大娘怎么回事,说这些话岂不是成心挑拨?”


    苏韵眉头微皱。


    周大娘向来没有主见人云亦云,她能这样说,定是有人这样跟她讲。


    不管是谁,算盘打到她们身上,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


    翌日,天难得放了晴,碧空如洗,一丝风都没有,憋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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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的鸟儿站在枝头猛叫。


    谢三省在浔岚书院门前,叉着腰仰头看着牌匾,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怀序嘴张了又张,最后终于没忍住,提着书箱上前一步,“郎君,咱们还不进去吗?真的来不及了。”


    “让我最后再感受感受,自由的滋味。”


    “…没事郎君,反正您也来不了几日,就得…”


    说到一半,一道凌厉的眼刀射过来,谢怀序识相闭严了嘴。


    他嘴上虽然噤了声,但心里却没忍住腹诽。


    本来就是,西京大大小小各种等级的书院,包括最高学府国子监,郎君都是几进几出,片叶不沾身。


    要说坚持最久的,还是做秦王伴读,那也不过十几日,还把夫子气得险些背过气去,惊动了太医才作罢,这小小浔岚书院,根本容不下他们郎君这尊大佛。


    此时要是有人坐庄开局,他高低要押上几吊钱,就赌郎君待不满五日。


    心里胡乱想着,手上一轻,回过神来时,谢三省已经背上书箱进了书院大门。


    谢怀序对着背影大喊,“郎君,未时正我来接您,未时正啊!”


    谢三省脚下一个趔趄。


    现在不过辰正,竟然要在这待到未时正…还不是一日,是每日!


    他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不过回想起那日的吻,口中津液似乎都变得清甜了些,为了以后还能一亲芳泽,甚至…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里走。


    进了书院大门,先是一块不算大的空地,四周种满了桃树李树,尽头一条仅供两三人并行的小路蜿蜒向上,两侧山石嶙峋青松掩映,几经回转才显露出山坡之上的白墙黑瓦,颇有些儒雅古朴的意味。


    那日外祖父领着他来拜见岑夫子时,手上提了六礼束脩,许多人都看到了,躲在暗处议论的人也不少。


    据说他是第一个靠走后门进入书院的。


    这些萤窗雪案的学生们,能有多讨厌他这种人,可想而知。


    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应对这种场面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来到堂舍阶下,廊下五六人,三两成群,正用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请问——”


    还不等他话说完,几人竟不约而同将头转走,再无一人看向他。


    呵!有点意思。


    谢三省慢悠悠步上青石台阶,径直进了堂舍。


    堂舍比想象中宽敞许多,东南角独设一张象牙席,应该是夫子的位子,其余席子沿东西方向两行次第排开。


    他这一进门,堂舍内的十几人或站或坐,都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新鲜的下马威他已经收到了,也懒得再张口问,准备随便找张空的席子坐下来。


    一青袍郎君在他俯身放书箱时,抢在他前面挤进座位,“对不起,这儿有人了。”


    谢三省看了青袍半晌,只得提着书箱向后挪一张席子。


    “这儿也有人了。”这次是本白袍子。


    已有人低低笑出声。


    谢三省直起身,众人见状皆回避目光,他眯了眯眼,玩心大起,拎着书箱缓缓向前踱步,在每张席子跟前都停留片刻,果然,逼得大家都落了座,就连门外的几个也都认了席。


    还别说,真没有空位。


    他瞥见最末席子下隐约露出一角,竟是铺了双层,想来是夫子叫人加了席,又被人撤了去,席子藏在这里,书案还不知道被搬到哪去了。


    真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幼稚。


    席间,一道冷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姓严的。


    谢三省不慌不忙转身,一直走到夫子的象牙席跟前,把书箱一放,大喇喇坐了下来。


    “喂!你懂不懂规矩?”之前那本白袍子拍案起身,大喝道,“那是夫子的位置!”


    “什么规矩?”谢三省手肘搁在案上,托腮眨了眨眼,“我是新来的,该懂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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