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点点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取了！她是枣红色的马，我又很喜欢吃枣子，所以我给她取了名字，叫小枣。”
沈药欣然，由衷夸道：“好听，宁宁很会取名字。”
薛令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抿着嘴笑，脚尖在地上轻轻蹭着。
沈药抬手抚上肚子，柔声道：“我肚子里孩子的名字还没有取呢，宁宁，到时候你来给她想个小名吧？”
薛令仪闻言，小脸腾地红了：“我吗？那多不好意思……”
又是惊喜又是忐忑，一副想答应又不敢答应的样子。
沈药忍俊不禁，起了些逗弄的心思，笑道：“没事儿呀，要是你取的我不喜欢，那我就不用嘛。”
这话说得实在，却让薛令仪愣了一下。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局，先前那些紧张的小心思也缓解了许多，笑着说道：“嫂嫂，你放心，我一定认真给她取小名！我回去就想，天天想，一定能想出特别好听的！”
沈药欣然应下：“好，那我就等着了。”
薛姨母在一旁满脸笑容地看完了，摆了摆手：“好了，你小姑娘家家的，先下去玩会儿吧。我们大人说说话。”
薛令仪眨巴眨巴眼睛，左右看看，有些茫然：“可是母亲，我去哪里玩呀？”
沈药偏过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说起年纪相仿的，我院子里倒是有一个，也是小姑娘，叫言岁。你愿意跟她一起玩吗？”
薛令仪点点脑袋，“嫂嫂院子里的人一定都不差。”
沈药笑了一笑，侧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银朱：“带令仪小姐去找岁岁，就说我的意思，特准岁岁放一天假，好好玩儿。”
银朱笑着应声：“是，王妃。”
临行之前，薛令仪望向薛姨母。
薛姨母笑道：“去玩吧，别给人家院子炸坏了就行。”
薛令仪这才欢天喜地地跟着银朱去了，走出一段还能听见她叽叽喳喳地问：“岁岁多大啦？她喜欢玩什么？她会骑马吗……”
花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沈药跟姨母两个人。
薛姨母看着沈药，温声说道：“先前我一时忘记了你的生辰，带着宁宁出门去玩了，没赶得及来给你庆祝，只随便送了一些贺礼。后来我心里头一直惦记着，一直觉得愧疚。这回，我算着时日，你也快要生产了，特意赶过来。生孩子是咱们女子的头等大事，我实在不愿错过。”
沈药听着，眼眶有些发热。
她没有娘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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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怀孕之后，她不止一次想过，寻常女子生产的时候，似乎都有母亲在身旁陪着。
她没有，便想了想，有谢渊在身边陪着也挺好。
但是她忘记了，她还有个薛姨母。
“对了。”
薛姨母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我来望京之后，在路上听了些闲话。说什么，太子被废了？”
沈药点点头，神色平静：“先前太子派人刺杀北狄绰罗斯亲王，又将罪过栽赃到临渊头上，害得临渊被免去爵位，夺去一切权力。后来太子更是主导了科举舞弊案，闹得沸沸扬扬。桩桩件件，陛下原先都被蒙在鼓里，如今得知实情，自然是怒不可遏。”
薛姨母叹了声气：“谢景初那小子，小时候看着，也没那么坏。那时候他眼睛干净得很，看着就是个寻常孩子。”
是啊。
小时候的谢景初，被沈药救了之后，还会满目热切地说一定会对她负责呢。
沈药不以为意，轻轻笑笑：“姨母，人总是会变的呀，尤其是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就像宁宁，从前在谢府的时候，成日里小心翼翼的，说句话都要先看看人脸色。如今跟着姨母，不也变得活泼开朗了吗？”
薛姨母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宁宁是个好孩子。刚跟着我的时候，连笑都不敢大声笑，我看着都心疼。现在可好，成日里叽叽喳喳的，闹腾得很。”
沈药笑道：“闹腾些好，孩子就该这样。”
薛姨母对着她，看了又看，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真好，药药，又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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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药软着嗓子道：“我也时常想念姨母。”
薛姨母哼笑一声，“我才不信，你有临渊疼着呢。少来唬我。”
沈药愣了一愣，眉眼弯弯：“实话是的确不是时时刻刻想着，但肯定也会想一下呀，我还时常给姨母写信呢。”
薛姨母欣然：“那也是。”
两人笑了一阵，薛姨母又问起来：“话说，临渊进宫多久了？”
沈药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估摸了一下：“应该一个时辰左右吧？”
她睡着了，其实摸不太清楚时辰。
薛姨母若有所思：“这么久没回来，怕不是被陛下留住了。”
沈药心口猛地一跳。
薛姨母表情也认真严肃起来：“要不要我帮你进宫劝劝，从陛下手底下救他回来？”
沈药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头：“不用的，姨母。他自己可以解决好。”
说着，端起了茶盏递过去，“来，姨母，喝点儿茶吧。这是今年的新茶，我还没来得及喝呢。”
薛姨母接过了茶盏，拿盖子撇了两下上头的浮末，嘴上说道：“我是怕陛下又要他做些什么。你知道，临渊这个人，最听他皇兄的话。有时候我看着，他简直是在为了他皇兄而活。”
沈药愣了一愣，一时半会儿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御书房。
皇帝似乎是心情极度不悦，神情冷冷绷着，嗓音威严：“谢渊，你要知道，你如今的一切都是朕给你的！你当真要违逆朕，不听朕的话？”
这话已经说得足够重了。
可是谢渊抬起身，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恐的神色。
他望向皇帝，认真说道：“皇兄，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没什么远大志向的人。过去母妃总是说我看起来死气沉沉，不像个孩子。别的皇子七八岁的时候斗蛐蛐、掏鸟窝，我就坐在廊下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若不是皇兄说想做皇帝，我或许也就那样随波逐流，平淡一生。是皇兄你告诉我，人活着总得有个念想，总得为什么人、为什么事拼上一回。所以我跟着皇兄，皇兄往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