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想象的出那画面,神色极冷,语气厌恶。
“这是在挑衅。”
赵弈珩亦是道:“的确。”
“睿亲王明明已知晓那探子身份,却还要带到接头地方,将他折磨得不成人样后,再让他对上线那条消息。”
“这分明是笃定了东宫知晓消息后,也没有办法阻止。”
“这个疯子对生命简直毫无敬畏心。”
秦筝轻轻蹙眉:“咱们既然已提前知晓了他的动作,难道就不能有所防备与阻止吗?”
赵弈珩神色严肃:“因为当年争夺皇位的事,父皇对睿亲王极为忌惮,这些年极近打压之能事。”
“若是只论朝堂上的明面力量,睿亲王其实已退隐许久。”
“但在众人都看不见的地方,他其实还掌握了一股隐秘力量。”
隐秘力量?
秦筝心中隐约有猜测:“殿下说的可是红莲会?”
赵弈珩称赞道:“筝儿,你果然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子。”
“这些年,睿亲王看似借口养病,做出休养生息的状态,在朝堂退隐了,实际上一直在红莲会发展,与红莲会总舵主关系匪浅。”
“十三年时间里,红莲会人数翻了三倍,还能屡屡逃过官府的追查围剿。”
“其中与睿亲王的大力帮助脱不开关系。”
“甚至有传闻说,此忍红莲会总舵主就是睿亲王手下之一。”
秦筝低声道:“若是如此的话,这疯子还真有些难对付了。”
赵弈珩点头道:“红莲会一贯组织严密,外人极难在短时间内渗透,成员内部信任度极高。”
“睿亲王此次若动用他们作乱,东宫还真要费一番气力。”
秦筝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邪不压正。距离咱们成亲,还有两个月时间,还有时间应对。”
“上天欲要让人亡,必定会让他先狂。”
“这疯子行事如此张狂,已有了取死之道。”
“咱们必定有办法对付他的。”
赵弈珩沉声道:“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筝儿,这疯子心思狭隘睚眦必报,下手狠辣无情。”
“此前你让韩王吃了大亏,他只怕早已记住了你。”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
秦筝点头道:“殿下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从漪兰宫出来时,天色已然近黄昏。
此时又被周疏夏耽误了一些时间,天色俨然已擦黑。
赵弈珩知晓为了筹备婚事,永安侯府这段时间也事务繁多,主动送了秦筝回府。
回到永安侯府后,秦筝温柔地与赵弈珩告了别。
送走赵弈珩后,她收了面上笑容,露出沉思神情。
得知睿亲王要在她与赵弈珩成亲时捣乱……
秦筝是惊讶却不意外。
她以昔年太后药人身份,成为了东宫太子妃,京城不知多少人羡慕得咬碎了后槽牙。
在嫉妒与不屑下,许多人总会做出冲动的事。
一路走来风雨太多,秦筝早已习惯了面对牛鬼蛇神。
她并不害怕。
她惊讶的是头一个冒出来的竟会是睿亲王。
且睿亲王要动用的是红莲会的力量。
秦筝如今初出茅庐,在朝堂人手太少,如一根初生的嫩豆芽。
若是睿亲王要动用朝堂的力量对付她。
她还真无法招架,只能借用东宫的力量。
但红莲会……
秦筝上次在小河村的红莲会据点,缴获得可不止那一点财物。
早在俘虏张堂主,缴获了那些红莲教母的法衣,与各类扮演红莲教母施法的瓶瓶罐罐后,秦筝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让张堂主教她如何使用。
从京城北郊回京的路上,她也把张堂主带上了。
红莲会组织严密成员彼此信任,如一张紧紧编织的大网。
东宫的人望着大网,只能无能为力地叹息,无法从外面打破。
但张堂主却是网里的人啊。
他未必会没有应对。
再者,当初在红莲会据点山洞时,她让人将收敛那些红莲会成员尸体时,是特意嘱托过的。
那些能分辨出容貌的红莲会成员尸体,都被她单独存放了。
在离开京城北郊前,她让人用石膏拓印下这些脸。
这些天,她一直在找易容高手,制造人皮面具。
昨日,她还真打听到了消息。
通州有一个戏班子,老班主是打湘西来的,除了能给戏班子的人化妆,还会给死人化妆。
甚至,他早年为了补贴戏班子,售卖过猪皮做的面具。
技艺极其精湛。
可以假乱真。
秦筝甫一得知消息,便派了人去请戏班子了。
小河村的红莲会据点级别不低,否则韩王不必亲自探望。
这段时间,她通过审讯张堂主也得知了。
那一百名红莲会死亡成员里,竟还有红莲会总舵主的儿子。
若是顺利的话,她未必不能通过制造人皮面具,冒充了红莲会总舵主的儿子。
到时候,她何愁得不到红莲会的隐秘消息。
甚至,她扮演了红莲会总舵主的儿子后,若能找机会干掉总舵主,岂不是能继承红莲会。
反正她再学上一个月,就能合格扮演一名红莲教母了。
因此对睿亲王的捣乱,她并没怎么心生畏惧。
但……
秦筝犹豫的是,是否要将这件事告诉赵弈珩。
但她迅速下了决心。
不能说。
哪怕她即将与赵弈珩成亲,彼此结为夫妻。
这一年里,赵弈珩对她也很好很好。
但赵弈珩是太子,她只是他的妻子之一。
二人的地位仍是不对等的。
日后赵弈珩若变心,可以有很多妻妾。
她的地位未必一直稳固,必须有自己保命的力量。
哪怕大虞朝对女子的规训是,出嫁从夫,嫁了人就要与丈夫彼此信任,一心一意地辅佐丈夫。
秦筝偶尔想起赵弈珩的好,也会觉得这般隐瞒是否对不起他。
但转瞬一想……
赵弈珩与她成亲后,也不会将整个东宫与未来帝王位置给她。
那么,她为什么要将自己保命的力量告诉他呢。
这世道上,如果一件事只要求为人妻子的女子做,却不要求丈夫来做……
那么秦筝就必定不会做。
想着,秦筝重重吐出一口气:“庄蓝,陪我去一趟地牢,我要再见一见张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