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之自然知晓秦筝指的什么事。
他涩然开口道:“当年我因兄长一次玩笑,意外被砸伤,伤势十分严重。”
“当时陛下南巡,带走了太医院大部分太医。”
“剩下的太医,则被陛下留在栖凤山,照顾太后娘娘。”
“为避免耽搁我的病情,留下终身残疾。”
“父母紧急将我送到了栖凤山。”
“太医给我诊断后,说我大腿骨裂了,需要静养至少半年,期间不要有移动。”
“父母便给我在栖凤山附近的庄户人家赁了一个宅子,派了三个老仆照顾我。”
“且因父亲当时在朝堂提出了一些政见,惹来了一些政敌,欲要对大长公主府的人不利。”
“故而父亲在赁宅子时,并未说明我来自大长公主府,只谎称我来自京城一个四品小官的人家。”
“没想到,在山下宅子养病的半年里,我竟结识了一名栖凤山的小宫女,她自称唤作真真,拥有极好听的声音。”
“每半旬,她都会随着栖凤山膳房的人下山采买,我们便会隔着窗户聊天,直到傍晚时才上山。”
“在那枯寂无聊的养伤日子里,我最盼望与她的见面。”
“她的活泼、沉静、温柔,与善良,都让我仿佛遇上了知己。”
“我时常幻想着,等我伤好了,定然要给真真一个惊喜。”
“谁知四个月后,我再也没能等到她。”
“再然后,我收到了她的丧讯。”
“他们都说,她病亡了。”
秦筝回忆起这段往事,轻声道:“当时邱太医研制出了一种虎狼药,我替太后试药后,身子极为不适,足足躺了四五天,的确险**一回。”
“之后我的身子差了不少,邱太医便不许我下山了。”
程浩之显然并不知情,面上有着愕然,随即是心疼。
他咬唇,慌乱道:“对不起,秦小姐,我并不知晓当年你竟经历了这些。”
秦筝平静道:“身为药人,保证太后娘娘的安危是我的职责,我习惯了。”
程浩之表情愈发心疼,苦涩道:“若我当年知晓秦小姐你是被父母送到栖凤山,给太后娘娘试药的药人。”
“我一定会不顾一切求祖母救你出来的。”
“我祖母和母亲一贯最是惜弱,定然会帮这个忙的。”
秦筝并不怀疑大长公主和程夫人的品性。
这些年,大虞朝人人皆知大长公主本性温良,每月都会接济穷苦百姓。
民间甚至有不少地方给大长公主设立了生祠。
此时大长公主府会对她出手,也不过是因她惹上了皇后娘娘,大长公主府想要明哲保身。
当时她在栖凤山时,身上却并无敌人。
若是当时程浩之开了口,大长公主必定会出手。
她或许真能从栖凤山出来。
上一世,她所有的苦痛都来自在栖凤山当药人,及永安侯府的忘恩负义。
如果大长公主府将她提前救走,帮她摆脱了永安侯府……
她的人生会不会从此不一样?
如此想着,秦筝都有些恍惚了。
随即,她又回过神来,自嘲一笑。
看来软弱、偷懒、与盼望着人拯救,果然是人的天性。
哪怕经历过前一世永安侯府的背叛,与这一世皇后娘娘的翻脸不认人,以及大长公主府此时的恶意……
她竟如无能为力的幼童般,还残存着一丝被人拯救,便会改变人生的幻想。
不过还好,孩子总会长大的,‘病’总会痊愈的。
如今的她早已厌倦了等待被拯救了。
现在的她更宁愿做掌握权势,决定他人命运的人。
她温和对程浩之说:“可惜,程公子,事情都已过去,回不来了。”
程浩之急切道:“可是我们如今明明有挽救机会。”
秦筝却只是轻轻地笑,看向程浩之身后,提醒道。
“程公子,你的家人们来接你了。”
程浩之顺着秦筝的目光看去,便见不远处,程夫人、程浩然与花云升正担忧地看着他们。
他知道。
他此次忙于奔走渠县县君封赏,多日没有归家。
他们是来接她的。
只是……
他看向了秦筝:“秦小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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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筝温声道:“程公子,快去吧,你的家人们都很想你,别让他们等急了。”
程浩之感受到了秦筝的拒绝,声音涩然。
“秦小姐……”
秦筝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抬头道:“对了,程公子,有件事还得麻烦你了。”
程浩之忙抬头,急声道:“秦小姐,你只管直说。”
秦筝道:“胡教授今日来找茬之事有些蹊跷,背后恐有其他人作祟,我怀疑是坤宁宫,却并没有证据。”
程浩之已明白秦筝的意思了,声音黯然下来。
“好,我知道了。”
“我会办好这件事的。”
秦筝露出微笑:“多谢程公子了。”
然后她朝程浩之行了礼,回到了小楼里。
程浩之目送着秦筝入内,神情苦涩。
……
两天后。
坤宁宫。
淑妃娘娘神情担忧:“长姐,今日大嫂又入宫来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我也是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的。”
“谨兮那边,咱们真的不必再劝一劝吗?”
“她已四天没吃饭了,人瘦成了一把骨头,看着就叫人心疼。”
“她可是咱们俩看着长大的。”
“要不然咱们还是算了吧?”
皇后娘娘断然道:“不可,此次我罚她,是因为她不分里外,不帮着我们就算了,竟还想向那秦筝通风报信。”
“我们陈国公府怎么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提起秦筝,淑妃娘娘也没了声音。
半晌,她才叹息道:“胡教授那边已确定要被东林学院革除了吗?”
皇后娘娘咬牙道:“当初为了在东林学院埋下这个棋子,我们废了多少心思。”
“好不容易,他才取得如今地位。”
“如今山长卸任后,他或许还能为东林学院山长,我坤宁宫将得一员大将。”
“如今竟也是被这死丫头全毁了。”
淑妃娘娘也是叹气:“筝儿这丫头,也着实太厉害了些。”
“长姐,此次你的一番设计又受挫,可还要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