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纳斯油田方向隐约可见点点灯火,像是大地上星辰!
城市轮廓在夜色中起伏,烟囱白烟与热带水汽混合成朦胧雾霭。
空气中弥漫着原油、钢铁、橡胶和水泥混合气息。
这是工业时代最浓烈味道,是一个文明正在分娩时的阵痛与欢愉!
这不是结束,甚至不是结束的开始,但这毕竟是开始的结束!
而米纳斯油田重新恢复产油量后,列强们都有些傻眼。
英吉利、法兰西、毛子、漂亮国得知消息后,久久不语。
不是说日本人将米纳斯油田毁了吗?
情报档案里清清楚楚记着,日籍专家集体玉碎,关键设备遭到破坏,炼化塔被炸出缺口,储油罐燃起大火。
盟军情报人员甚至拍到了现场照片,黑烟滚滚,废墟遍地,俨然一片工业坟场。
不是说蒲罗中没有专业化工技术工程师吗?
眼下怎么回事,米纳斯油田居然重新生产了!
原油再次从管道中奔涌而出,白色炼化烟雾重新从烟囱中升腾而起,满载成品油的轮船再次出现在满剌加海峡航道上。
列强们情报机构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地疼。
本来苏岛之战后,列强们都在等着看蒲罗中笑话。
等着看蒲罗中在废墟上抓耳挠腮、束手无策,等着看那个黄皮肤的小军阀跪在地上向他们乞求技术和援助!
但笑话没有发生,跪地的人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重新运转的工业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吞噬着地下深处的黑金!
毕竟日本人也不傻,肯定不会让蒲罗中轻易获取石油。
那些日籍专家临死前玉碎,那些关键设备定向破坏,那些图纸焚毁,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是要让蒲罗中拿到一座空壳,一座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修复的工业废墟!
列强们坐在高脚凳上,端着香槟,准备欣赏这场好戏的下半场。
蒲罗中抱着废墟痛哭,然后不得不低下头颅,向西方世界敞开大门,用主权换技术,用资源换援助,成为又一个被纳入体系的后进国家!
而在苏岛之战后,马歇尔也立刻发布了一条密令,严禁任何石油化工技术人员和公司与蒲罗中接触。
这道命令通过外交渠道、商业网络、情报系统层层下发,像一张无形的巨网撒向全球。
任何违反者将面临制裁、禁运、甚至意外事故威胁。
马歇尔的逻辑清晰而冷酷,石油不仅是能源,更是工业血液!
没有血液,机器就会停摆,工厂就会沉默,军队就会瘫痪。
漂亮国在物资、经济、军火方面无法拿捏蒲罗中,但能源不一样,能源是硬约束,是物理定律,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绝境!
马歇尔在物资、经济、军火方面无法拿捏蒲罗中,于是便将目光放在了能源上面。
中东石油基本上被欧美控制,无论是谁想进口,都绕不过七姐妹,七姐妹牢牢控制着从油井到油轮每一个环节。
按照马歇尔计划,只要蒲罗中无法获取石油,那就必须对漂亮国低头。
战后世界利益分配,蒲罗中还是得靠边站,一切大事都由漂亮国说了算。
你打了胜仗?
你占了地盘?
但没有石油,你什么都不是!
你只能坐在谈判桌的末席,听凭安排,接受施舍,成为新秩序中一个听话的配角!
但眼下米纳斯油田重新恢复生产,蒲罗中打破了石油困境,同时也让马歇尔能源控制计划破产!
原油在管道中奔涌,不仅驱动了蒲罗中工厂和汽车,更驱动了一种危险示范效应!
原来不需要向西方下跪,原来不需要接受七姐妹的盘剥,原来在殖民体系的缝隙中,还能长出独立的工业根系!
这不仅是能源自给,这是政治宣言,是对战后秩序的挑战书!
华府,
“法克!法克!法克!”
马歇尔忍不住怒骂,猛地一拳砸在橡木桌面上,震得咖啡杯跳起来,一片污渍蔓延。
“这群日本猪,简直就是蠢货,十足蠢货,居然让黄皮猴子重新恢复了石油生产!”
马歇尔很少失态,他是那种能在诺曼底滩头血流成河时依然冷静计算伤亡比率的将领,是能在德军突出部反击时连夜调整防线的统帅。
但此刻马歇尔克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碎片散落一地。
“该死的黄皮猴子,这下有了石油,天知道他们会搞出什么事来!”
哈里也是第一次看到马歇尔如此失态。
他印象中马歇尔总是从容不迫,即使在珍珠港噩耗传来时,也只是微微蹙眉,之后便开始罗列应对措施。
因为马歇尔心里对待任何问题总有解决办法,
北非失利?换将!
太平洋溃败?增兵!
欧洲僵持?开辟第二战场!
但面对蒲罗中时,马歇尔除了破防还是破防,根本没有应对之策!
高桥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你用力一捏,它就从指缝间溜走;你张开网兜,它便钻入淤泥!
每一次你以为抓住了要害,它却从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冒头,而且比以前更加强壮!
哈里开口:“乔治,你是觉得蒲罗中威胁太大了吗?”
马歇尔缓缓直起身,脸上的潮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苍白:
“不错,总统,蒲罗中将会是漂亮国亚太战略最大不确定因素!”
“我本想通过能源计划控制蒲罗中,让那群黄皮猴子老实点,但没想到丝毫不起作用……”
“法克!这么严重!”
哈里一惊,没想到马歇尔对蒲罗中如此警惕。
马歇尔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像是猎人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乔治,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哈里赶紧问道。
马歇尔缓缓转过身,脸色愈发阴沉,目光落在世界地图上,手指沿着太平洋弧线缓缓划过,最后停在洞腩丫那片群岛位置。
马歇尔手指收紧,像是要将那片土地从地图上抠下来:
“总统,为了前总统政治遗产,我们不得不采用最后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