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的人就该好好休息。
小兰再次醒来,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素白的天花板和浅蓝色的帘子,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鼻尖,告诉她自己已经身处医院的病房。
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先前那股灼烧般的晕眩和沉重已经消退了大半。她微微偏头,看见柯南正凑得很近,额头贴着她的额头——片刻后小孩子直起身惊讶:“真的欸,真的和弥生姐姐说的一样,小兰姐姐已经退烧了!”
“毕竟弥生身体也不算好,经常发烧,”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嗓音便从床边传来。
宫川景端着一杯温水走近,将水杯递到坐起身来的她手中。“她算得上是资深发烧经验者了。”
坐在床边看护的诸伏清浅早在小兰呼吸节奏改变的瞬间就察觉她即将醒来,并用手势示意景光哥去倒水。此刻听到景光哥这番揭短,他有些心虚地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景光的表情。
但只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像忍不住似的转回头,双手抬起,手语比划了一番。
“医生说你是太累了才发烧的,弥生的意思是让你一定要注意休息保重身体。”宫川景在一旁注视着她的手势,同步温声翻译。
“萩原警官松田警官、伊达警官他们明天还要上班,所以送你到医院后就提前先走了。”
栗发青年说着,脸上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不过小兰小姐能够醒来就好,这下我也能和警官们交差了。”
病房里气氛舒缓。几人轻声聊了几句,关于案件的后续,关于医生嘱咐的静养。就在这时——
“叮”
手机邮件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围在床边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只见浅井弥生沉默一瞬,然后缓缓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幽白的光映在她脸上。
是她的邮件。
准确地说——是夏特勒兹的邮件。
事实证明,人在翘班摸鱼的时候被老板查岗的概率不为零。
诸伏清浅这会儿能翘班,是基于与景光哥商议后的安排。他们将一部分原本属于夏特勒兹的非核心任务,巧妙地移交给公安处理,并通过公安控制任务推进的节奏,进而腾出时间。
不过老乌鸦的指令从来不讲道理,也从不理会下属是否处于休息时间。这会儿临时下达的紧急任务,意味着清浅无法继续摸鱼。
他的目光落在发件人栏那一串混乱的字符上,又在邮件正文处短暂停留。深棕色瞳孔深处的光泽迅速冷却沉淀,被一种更深的平静覆盖。
没有犹豫。他指尖在手机键盘上快速敲击,按下回复。
#969#6261。
si ra so ra。
按键音规律地响起,回复发送,锁屏,将手机收回口袋。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有一直注视着他的宫川景察觉到一丝痕迹。
完成这一切后,浅井弥生抬起手,重新用手语对哥哥和小兰比划:「工作上有急事,需要立刻处理。」
果然是组织。
宫川景的眼神微微一沉,但语气依然平稳,代为转达:“她说工作上临时有急事,必须得去处理了。”
“这么突然吗?”小兰有些惊讶,但也理解地点点头,“麻烦你们照顾我这么久,真的太感谢了。弥生小姐快去忙吧,别耽误了正事。”
柯南的视线则在那只被收回口袋的手机上多停留了一秒。刚才那串按键音……总觉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对小兰的照顾压了下去——毕竟大人有工作要忙,临时加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浅井弥生站起身,朝病床上的小兰微微颔首,唇角牵起一个告别的浅笑,但那笑意却未及眼底。深棕色的桃花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沉没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兄妹二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被轻轻带上。
走廊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平稳规律,却莫名带上了一种与来时不同的冷彻节奏。
走在走廊上,诸伏清浅安静地跟在兄长身后半步的位置。他微微垂着头,栗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半掩住侧脸。
外套口袋里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另一只手则抬起,食指关节轻轻抵着下唇,陷入沉思。
这次的临时任务比较麻烦,他可能要失联一段时间——这意味着他手里那些正在推进的长期布局不得不暂时停下,或者——转交。
“需要帮忙吗?”
前方传来兄长温和的询问,听到这话,清浅抬起头来。诸伏景光不知何时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清浅下意识地想要摇头,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将所有责任与危险紧紧揽在自己怀里。
可是,当他的视线撞进诸伏景光那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眼睛时,所有即将成形的拒绝,都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消散成无声的吐息。
诸伏景光的目光里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沉静地准备好承接一切的等待。
漫长的几秒钟沉默。只有远处护士站的低声交谈隐约传来。
「……也好。」
终于,清浅缓缓抬起手。
「我现在在国内不太方便出面。」
手头另外几件事的收尾和衔接,恐怕要暂时拜托景光哥了。
诸伏景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向前走近一步缩短距离。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清浅那只插在口袋里的手腕上方,隔着一层衣料,传递过来稳定而温暖的体温。
“知道了。”他声音平稳,如同接下最寻常的嘱托,“交给我。你也要注意安全。”
「……好。」
*
诸伏清浅在医院门口与兄长分开,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诸伏景光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才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后座,车内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
“兰小姐醒了?”被声称已经走掉、如今坐在驾驶座上的半长发同期从后视镜里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方向盘。
“醒了,而且已经退烧了。”诸伏景光一边回答,一边习惯性地快速扫视一遍车内环境,确认无异后才真正靠向椅背。
“那就好,”副驾上的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突然晕倒那一下,还真够吓人的。没事就好。”他顿了顿,像是随口问起,“那家伙呢?清浅。”
“组织那边有工作,临时加班去了。”
“啧。”松田的墨镜“咔哒”一声被重新推回鼻梁,遮住了眼底的不快,“那破组织是没人了还是怎么着?专逮着他薅?”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停车场昏黄的灯光透过车窗,在诸伏景光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微微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外套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在医院走廊里、轻轻按在弟弟手腕上方的触感。
萩原和松田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诸伏,有些心不在焉哦。”半长发的同期有着一双仿佛能够洞察人心的紫罗兰眸子,他的声音放轻,斟酌着用词:“清浅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凫青色的眸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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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望了过来,直觉系的卷发同期直接点破。“那小子虽然总一副死撑的样子,但脑子比谁都清楚。一般的‘加班’不至于让你这样……是任务有危险,还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诸伏景光缓缓吐出一口气。面对两位洞察力惊人的好友,他知道掩饰徒劳无功。
“我前几天,”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问了清浅,愿不愿意成为污点证人。”
萩原和松田脸上同时掠过清晰的讶异。
这个提议本身并不出奇,以清浅的位置和所知情报,这是未来某种可能的出路之一。但由景光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提出——
“这么突然?”松田微微蹙眉,“Hiro旦那,这可不像你。”
时机不对,准备也不充分。诸伏清浅那小子现在全身的刺都竖着,防备心重得跟什么似的。
——太过冲动了。
“我知道。”诸伏景光承认得很快,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指尖陷入发间,动作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疲惫和焦躁,“我知道这很冲动,准备也不足,甚至可能……”会让他更警惕,把我推得更远。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焦点却仿佛穿越了时空。
“但是,过两天就是清浅当年失踪的日子了。”
这句话很轻,却让车内的空气一滞。
那是长野县初夏惊变的开端。父母重伤濒死的血色,衣柜缝隙外模糊扭曲的噩梦,兄长高明无力回天的缺席,还有……弟弟最后被拖拽远去的愤怒咒骂,以及清浅人生轨迹被彻底撕裂的节点。
已经整整二十二年了。
时间并没有抚平沟壑,只是将伤痕沉淀成了骨骼的一部分。
诸伏家找了小儿子二十二年,自责了二十二年,想象过无数次他可能在哪里,担忧过他遭遇着什么,是否有照顾好自己。
万幸,他找到了。
诸伏景光眼前浮现出那晚公寓餐厅里的情景。暖黄的灯光下,清浅低着头专注嗦着碗里的面条,发出轻微的声响。他一边吃,一边和他分析着组织近期的动向。
灯光那么温柔地笼罩着他,可诸伏景光却总觉得,自己的弟弟仍蜷缩在那片光亮的边缘,蜷缩在灯光无法触及的阴影之下。
无形却坚韧的界线横亘在他们之间——一边是拥有光明身份的警官和朋友们,另一边是身负深重罪孽、在黑暗中浸染了太久的组织核心。
清浅坐在那里,那么近,呼吸可闻;却又那么远,仿佛隔着一整个无法跨越的深渊。
他就这么分析着黑暗,算计着危险,在那个他根本不应该在的地方,做着他根本不应该做的事,背负着他根本不应该背负的东西。
而诸伏景光甚至不能立刻把他拉出来,不能告诉所有人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弟弟,不能给他一个毫无顾虑的拥抱。
所以他下意识就是想告诉他,想让他知道,除了那条他为自己划定的通往审判台的路,或许……或许还有别的可能。
他不想清浅在那里,清浅他原本也不应该在那里。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良久,松田忽然“啧”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抬手调整了下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那小子……倔得很。”
“但也聪明得可怕。”萩原接话,声音温和且坚定,“他会明白的,小诸伏。只是或许不是现在。”
“走吧,”萩原发动车子,引擎声响起,车前灯划破停车场的昏暗。“先回去。有些事急不来,但我们也绝不会让他一个人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