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提醒。
椎名陽葵似乎察觉到来自角落的注视,她转头朝二人所在的方向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并轻轻挥了挥手。
“……多谢。”罗马纳深吸一口气。
她站起身,目光没有再与对面的蒙眼青年交汇,只是用极低的声音道出感谢。
诸伏清浅没有回应,只是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饮料浅啜一口,任由对方直接离开这较为安静的一隅。
或许是等待的时间确实有些长了,连毛利小五郎都开始有些焦躁。他晃着手中的酒杯,忍不住抱怨小兰怎么这么慢都还没回来,然后园子猜测对方应该是在哪个地方迷路了吧。
“毕竟她是个方向白痴嘛。”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我是个方向白痴。”毛利兰不悦的声音传来。
敏锐的听力将声音捕捉,诸伏清浅定定地听了一会儿,然后笑出了声。
每个人的声音都是独一无二的。音高、音色、发声的共鸣点、气息运用的方式,构成了声音的生理基础。
通过精妙的生理控制与练习,这些基础要素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被模仿改变。
但更难的,是模仿一个人说话的“模式”——独特的语速节奏、语调的起伏韵律、细微的口音残留、用词的选择偏好、组织句子的习惯……这些深入骨髓的个性,才是声音的灵魂。
远处,“毛利兰”正在和父亲及园子等人交谈。语气、用词、甚至那点因被说成“方向白痴”而带上的小情绪,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短时间内,竟然能够将另一个人说话的模式捕捉并复刻到这种程度……真是令人惊叹的技术啊,怪盗基德。
要不是他从小就和小兰比较熟悉,再加上此刻距离尚远,环境嘈杂提供了些许干扰,就连他也差点要被这以假乱真的表演骗过去。
好戏的高/潮已然上演,伪装者成功混入人群,真正的侦探想必也已锁定了目标。
而对他而言,今晚来到这里的两个主要目的——观察罗马纳的反应,以及确认怪盗基德的动向——都已达成。
该退场了。
蒙眼青年端起饮料站起身,周身的存在感悄然收敛,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没有引起附近任何一位宾客的额外注目,施施然离开了宴会厅。
*
警方的暗号提议未能阻止混乱的降临。
当真田一三的魔术秀达到高/潮,小兰协助抽取的扑克牌赫然变成怪盗基德的预告纸条时,不祥的预感已然攫住了所有人的心。
紧接着,掉落在地上的珍珠被替换成烟雾弹炸开,引起宴会厅的混乱。
“珍珠爆/炸了!”
“开什么玩笑,我不会佩戴这种东西的!”
恐慌迅速扩散,宾客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手忙脚乱地试图扯下胸前的珍珠,争先恐后地朝着宴会厅出口涌去。
突如其来的骚乱让严阵以待的警方一时也难以维持秩序。混乱中,铃木朋子夫人被慌乱的人流撞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便向后倒去。
“伯母,你不要紧吧!”小兰连忙蹲下身扶住铃木朋子。
“没事吧夫人……欸?”另一边,椎名陽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但她一直站在相对靠边的位置,且被身旁的秋田泉护住,并未被人群冲撞。
她见铃木朋子险些摔倒,立刻也蹲下身想去搀扶,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正扶着铃木朋子的小兰脸上。
小兰的脸上带着真实的担忧,眉头微蹙,唇色似乎……比平时略显苍白?还是灯光晃动的错觉?
陽葵的视线在小兰脸庞上停留一瞬,细微的违和感悄然浮上心头。
小兰的发型、衣着、声音都毫无破绽,但就是那一点点气色和眼神深处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铃木夫人,您的黑珍珠也不见了。”秋田泉冷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适时提醒道。
糟了。
椎名陽葵猛地回神,将视线从小兰脸上移开,神色骤然变得凝重。
真正的目标果然是在这片混乱中,她竟然因为一点莫名的感觉而走神了!
她迅速扫视四周,试图在混乱的人群和满地滚动的仿品珍珠中捕捉线索。
*
当陽葵还在努力思考黑夜星辰在哪里时,临近邮轮靠岸的时候,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来——黑暗星辰已被找回,怪盗基德已经逃脱。
诶,好快。陽葵恍惚。
感觉这场期待中的对决似乎刚刚拉开序幕,就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仓促落幕了。
那个跟在毛利小姐身后的小孩子……好像叫柯南?听说是他发现了伪装的怪盗,然后将黑珍珠夺回。
黑发蓝眼的小孩正一脸不爽地将那颗失而复得的黑暗星辰交还给铃木朋子夫人。
虽然宝物寻回,但男孩紧绷的小脸和微微鼓起的脸颊,明白无误地显示着——在这场与月光下魔术师的交锋中,他恐怕是吃了个暗亏,让对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就在大人们围绕失窃与寻回的珍珠议论纷纷,铃木朋子安抚宾客,警方进行事后勘查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悄悄蹭到了椎名陽葵身边。
“那个,陽葵姐姐。”趁着其他人都在谈话,柯南偷偷扯了扯椎名陽葵的裙摆,仰起脸用童音小声叫道。
“嗯?什么事?”椎名陽葵非常配合地蹲下身子和对方说悄悄话。
“没什么大事啦,”柯南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带腼腆的笑,仿佛只是随口一问。“我就是有点好奇,陽葵姐姐是怎么和秋田姐姐认识的呀?感觉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哎呀,竟然是好奇这个啊?
椎名陽葵轻笑一声:“唔,我们是在一家我很喜欢的甜品店里认识的哦。那个时候的我,对经营和财务简直是一窍不通,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业白痴呢。”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阿泉当时看起来好像很懂行的样子,我就用店里的招牌甜品贿赂她,经常缠着她请教各种问题。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啦。”
“欸——”柯南孩子气地拉长了语调,晴蓝色眼眸里闪烁着看似懵懂却锐利的光。
“陽葵姐姐就这么信任一个刚认识的人吗?都没有警惕一下?毕竟陽葵姐姐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财团继承人呢。”
“嗯嗯,很多人——包括父亲,都这样告诫过我哦。”椎名陽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将话题一转。“不过柯南君,你知道赌石吗?”
赌石?
“就是翡翠原石交易。”陽葵侃侃而谈,“一块其貌不扬、包裹着粗糙石皮的石头,可能内里是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玻璃种,也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杂色料。
外人只能凭运气去‘赌’,但真正顶尖的鉴定师,看的是皮壳的砂感、蟒带的走向、松花的表现。
那些细微的痕迹,是石头内部灵魂透出的光。”
“看人也是一样的哦。”她回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柯南。
“阿泉她……或许在很多人看来,背景神秘,处事过于冷静完美。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她的内心是一块底色干净的冰种。”
“——不要小看我在这方面的敏锐直觉啊。”
柯南心中一震。
这时,陽葵平视着柯南,笑意加深,带着一丝俏皮的玩味。
“其实啊,柯南君,我也一直觉得,你一定是一块很特别的料子哦。”
“诶?我、我只是个小学生啦!”柯南瞬间进入卖萌模式,试图用童音蒙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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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
陽葵却伸出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力道恰好弄乱了他的发型。
“灰皮壳可遮不住里面过分耀眼的灵魂哦。”她眨眨眼,“别紧张,我遇到过不少天才儿童,我们财团赞助的少年科研班里,就有好几个像你这样聪明的孩子。
不过太早显露光芒,有时候会招来远超年龄的期待和压力。”
“藏拙也是一门学问哦,柯南君。”
柯南怔怔看着陽葵,对方的敏锐确实远超他的预料。
他看到陽葵朝他眨眨眼:“所以,柯南君,你手上的礼服需要找个地方放下吗?”
欸?
男孩愣愣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抱着怪盗基德,留下来的、和小兰同款的红色晚礼服。
*
晚风吹拂,带着海水特有的微咸气息。莎莉贝丝号邮轮停泊在东京湾处,宾客们带着一夜的惊险与谈资陆续走下舷梯。椎名陽葵与秋田泉并肩走在最后一批离船的人群中,脚步不急不缓。
“原来如此,怪盗基德假扮成小兰小姐了啊。”椎名陽葵回味着方才从园子和警方那里听到的零碎信息,忍不住向身边的秋田泉感叹。
“难怪……我之前总觉得扶起铃木夫人的那位‘小兰’,有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秋田泉侧目看向她,眼底掠过诧异:“你看出来了?”
组织里同样也有擅长易/容的好手,因此她深知魔女的千面有多么难搞。
“嗯……怎么说呢,”陽葵微微歪着头,努力组织着语言。“虽然不知道那位怪盗先生具体用了什么方法模拟他人的样貌——人皮面具吗?还是更神奇的化妆术?
但无论是多么精巧的面具或妆容,覆盖在原有的骨骼和肌肉上,尤其是眼睛这样灵动又复杂的部位,仔细观察的话总会察觉到和真正的肌肤有那么一点点极其微妙的差别……”
她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抽象的感觉,“就像……就像……啊!”
椎名陽葵恍然大悟的一拍脑袋。
“我就说那种别扭的感觉在哪里见过了!”她转向秋田泉,语气兴奋,像是解开了某个困扰已久的谜题:“是宫川先生啊!宫川先生!”
宫……川?
秋田泉听到这个名字后一顿,脑袋有点一卡一卡地扭过来,黄流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确认,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
“哪个……宫川?”
“就是波洛咖啡厅的那位服务生,宫川景先生呀!”
“我上次结账时盯着看……啊不是,是观察的时候,越看越觉得他靠近眼尾的弧度,有一点点……嗯,该说是过于规整吗?还是转折处略显生硬?我当时就觉得,是不是用了某种眼部妆容产品刻意修饰过形状?
那种有东西覆盖在原本轮廓上的细微不协调感,和今晚小兰小姐眼睛给我的感觉本质上很像呢!”
陽葵并未察觉秋田泉瞬间的僵硬,依旧沉浸在分享发现的雀跃中,全然未觉自己轻快的语调,在身旁秋田泉的耳中不亚于一道惊雷。
……哈。秋田泉无声地喘了口气。
宫川景。
那个声音。
那种即便掩饰也无法完全抹去的、属于苏格兰的声线基底。
还有现在陽葵无意中指出的、眼部易/容细微的修饰痕迹……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拼接起来,指向一个她先前不愿深想、或者说心存侥幸的可能性。
「所以,维持爱好的纯粹性,对大家都好。别让无关的杂音与过度的光芒,打扰了这份纯粹。」
她想起浅井尘——夏特勒兹不久前和她的谈话。
——那不仅仅是对她与陽葵关系的提醒,更是一道明确划下的界限和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