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想了片刻,微笑着说道:“曜,你说的没错。我也想去争这个首领之位。但,我有难处。”
李灵钥等了片刻没听他出言,想了想:“先生是担心先前没向广府缴纳税赋,被按罪论处?”
哈桑看着她,没有出言。
李灵钥:“我知晓先生做漆器与螺钿生意,因先前广府没有市舶司,与异国客商交易时的税银都没交到衙门去。但这是有缘故的,市舶司也知有遗漏,也已上报朝廷了。朝廷将过往一笔勾了去不再追究,不会让先生获罪的。先生将来按市舶司的条律缴纳税银便可,从前过往便不要提了。”
哈桑惊呆了,片刻后小声问:“果真?”
他松了口气:“曜,这果真是我的担忧。真将我们的过往一笔勾去了?”
李灵钥点头:“这事哈桑先生可以请问署提举。由署提举亲口说来。”
她将与哈桑所言通译给霍啸雨,霍啸雨点头:“朝廷认为纠缠于过往会耽误了市舶司设立,不利于将来,因此过往就都不提了。”
哈桑身边有也有通译,听了通译的话,他松了口气,对霍啸雨行礼:“多谢署提举大人,我希望能为波斯国来此的客商做指引。我来到的时刻也久了,对广府也知晓甚多,我的指引也必定有用。我来做这些事,也能稍稍赎一赎我的过往!”
哈桑的家宴呈上来的乃是波斯菜肴:石榴核桃炖鸡、豌豆炖牛肉、香草烘蛋、烤肉配胡豆香草饭……
这些菜送上来时色泽很美,配了白底青花碗盘,很是别致。
波斯菜肴的滋味不算浓烈,但有的菜配了酸橙干,很是开胃,也是霍啸雨和李青祥未曾见过的饭食。
哈桑还贴心地给他们备了牙筷与银匙。
李灵钥看了看菜式,看向哈桑:“先生的故乡可在波斯的北部?离呼罗珊可近?呼罗珊左近有座马什哈德城,可是鼎鼎有名的圣城。”
哈桑看着她:“曜,我的家乡正是马什哈德。我没说过我的家乡呀,你怎么猜到的?你这样的年纪,我可不信你去过波斯!”
李灵钥:“先生今日备下的菜式很是精致,石榴核桃炖鸡与胡豆香草饭是居住在波斯北部,呼罗珊的波斯百姓最爱在过节时做的两道菜。我也不知先生的家乡是马什哈德,但离呼罗珊最近最有名的便是这座圣城了,我便问了一问,哪知居然这样巧。”
哈桑:“那你可真是神奇。广府没有波斯与大食的食肆;大周波斯与大食出没的客商处,都有能让我们两国客商进食的饭铺,但也只做烤肉与焖饭,不会做我今日请各位品尝的菜式。你是打哪里知晓的?”
李灵钥微笑:“我与异国客商们等候办公文时,偶尔会问到他们的家乡,问一问他们当地的情形。他们离家久了,思乡之情甚浓,说起来时也很是详细。我希望有朝一日能去往波斯和大食,亲自去看一看客商们的家乡,听了便会记在心中。”
哈桑眼睛一亮:“你若有机会去波斯,一定要先告诉我。我会将我在波斯识得的人都写给你。我真正识得几位首领,我家中送过他们不少大周国的好礼,我给你好好写一封信。到了他们的地界,你拿着我的信去找他们,他们必定待你有如上宾。”
哈桑谈锋甚健,不仅细说他从前在波斯的情形,说马什哈德与呼罗珊的景致习俗,还说身毒诸国的情形。
他说得详细,李灵钥认真通译,霍啸雨与李青祥听得开心,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用完午饭,喝了几盏茶,李灵钥一行向哈桑告辞。
哈桑挽留不住,便派人送他们回去。
李灵钥微笑:“我们有侍从同来,他们识路,我们能回得去。改日再来打扰。”
哈桑便让人牵了他们的马来,众人与哈桑道别后各自上马,向着来路而去。
回到市舶司,李灵钥将与哈桑相见的情形说与父亲。
李良宏看向霍啸雨:“署提举认为这位哈桑如何?”
霍啸雨:“倒也还好。青曜说过他能为阿拉义等人到谢赫面前说理,算个热心人,他也有争当首领之意,应当能当好这首领。”
李良宏想了想:“曜儿,还有三位也能担当首领的客商,你都一一去见?”
李灵钥:“我请他们到茶楼饮茶吧。虽说先前没照过面,但他们或许听过我的名字,我去邀请他们喝茶也不算冒昧。”
霍啸雨:“李大人看首领何时可择选,就写了告示在城中张贴吧。”
他看了看门外:“朝廷的公文上这事已定下了,也不必与舟师海道相商,李大人裁度着办。广府衙门与舟师海道若来询问,便说是我决定的。”
停了片刻,他问:“现下已是十月了,就定在十一月如何?”
李良宏:“依署提举所言甚是,就定在十一月九日。我先写了告示,而后让曜儿通译,大约后日便能张贴出去。”
回到家中,已交了酉时,院内已经暮色沉沉。
用过晚饭,程氏将女儿拉在身边坐下:“我听叶安媳妇说阿利亚今日哭了大半日,茶饭也没怎么用。她问了西塔,西塔说阿利亚想家了。可我听闻你昨晚是到清泉屋中去歇息的。阿利亚昨晚也哭了?可是她遇上了难事?但她们都不出中院门,能遇上什么难事?家中人也不会欺压她们呀!”
李灵钥:“娘亲,家中人没欺压她们。阿利亚的确遇上了为难,但她的为难只能她自行想通。她想不通,没人能帮她。”
程氏看着她,李灵钥叹了口气:“我只是提醒她该想一想格内什回不来了,她做何打算?她就哭了。”
程氏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小人儿,何时想这许多事了?”
李灵钥嘟着小嘴:“娘亲,孩儿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格内什这一去,能再回来是他的本事更是他的运气。不能回来也是人之常情。就因有这许多变数,孩儿想让阿利亚知晓不能将她的将来都放在格内什身上。”
李良宏与李青祥用过饭便往书房去了,家中下人各司其职,此间只有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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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与李灵钥。
但李灵钥依旧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又对母亲说道:“娘亲,阿利亚不是寻常女子。但就算她是天之骄女,如今也已被打落凡尘,得在红尘俗世里小心存身。大周与榜葛剌乘海船都要经过海中诸国,凶险无比,还得看天气行船,格内什就算是平安归来,也是三年后的事。这还要算他来去顺利,一路得老天保佑了。”
“若他运气不好,去到榜葛剌便被人报与大祭司,被追杀呢?即便他隐藏得甚好,亲自打听好了消息,登上海船回来,却因运气不佳,遇上巨风大浪,回不到此间了,阿利亚与西塔如何是好?”
程氏叹了口气:“阿利亚的情形也太奇异,是得仔细思量,格内什若真回不来了,她也得有个安身处。”
她看着女儿:“纵算格内什说了那些话,我也只能当她是格内什的侄女儿。格内什要返回家乡,不便带她回去,将她托付给我家。我想过了,你爹爹在此间三年任满时,我就问她何去何从?她若愿意跟着我们回去,到了京城,我给她一院房舍自行居住,让她等着格内什归来。若她执意要在此间等候,我便用格内什留下的金银为她买所小院,落在我们名下,再买几个下人照料着,让她在此间等候。”
程氏:“我仔细看了阿利亚,她倒真是个娇养出来的姑娘,不知稼穑艰难,格内什也没让她为生计担忧过。她依旧有骄傲有天真。格内什留下的银票有数千两,若我没猜错,格内什还给阿利亚也留了一笔银子。只要她不挥金如土,不被人欺骗,这些银子足够她与西塔在大周平安度过一世了。”
李灵钥叹了口气:“不论她跟我们去京城还是留在此间,孩儿都希望她能明白从前已是过往,她的将来得用心谋划,认真把握。”
程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有时看着阿利亚,娘亲总是想到你在家中时,也是同样的无忧无虑,天真可爱。”
见女儿看着自己,程氏微笑:“阿利亚能听懂一些我们的话了,她听我说话时双眸紧紧地盯着我,她说我们的言语时有些胡味。她的形貌与你大异,但她明亮清澈的目光会让我想起在京城时的你。”
李灵钥忍不住小嘴一撇:“她的目光是清澈,但透着清澈的愚蠢,孩儿可不愿意像她。”
程氏愕然,片刻后忍不住问:“清澈的愚蠢,这是什么话?”
李灵钥叹了口气:“她若没经历那许多,目光清澈也不出奇。但经历了逃亡,她还能目光清澈,就说明那许多事她没有细想,那便是清澈的愚蠢了!”
程氏若有所思地看着女儿,“来到广府,娘亲总觉得你飞快就长成了,仿佛一夜之间,你就从家中那个天真爱笑,爱在娘亲面前撒娇的小女儿变成了如今沉着的样貌。虽说还是娘亲的小女儿,但言谈举止都变得太多,连所思所想也极是沉稳周全。只是有时你这小嘴也太毒,但所幸你的心地还是那般善良。你长成得比娘亲所想还要好,娘亲很是感喟也很欣慰。”
她疼爱地点了点女儿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