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洛成渝这句话说完后,幻境波动地更厉害了,四周开始传来尖啸,是那种刺破耳膜的歇斯底里,像是被斩杀丧尸那一刻的惨叫,又像是英魂在那一刻肆意地大笑。
“高尚?哈哈哈哈!高尚!”
西奥咬着牙,声音像是指甲划过毛玻璃,尖锐凄厉:“行,行,行。他们都是高尚的完人,我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罪人就想让完人去死,碎尸万段永不超生,有问题吗?有问题吗?!”
洛成渝只是扯了一下嘴角,听着这位罪魁祸首的声音,他面色是从未有过的淡然,眼中里是早已熟识一切的笃定。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没等西奥回答,就轻声道:“你既然那么看不起这些完人,觉得这些人虚伪、恶心、做作,那为什么,你在面具碎开那一刻,下意识切换的,是蓝河队长的脸呢?”
………………
在那一刻,哭声、哀嚎声、尖叫声,像一下子按下收音键,瞬间消失不见,空气安静的吓人,连呼吸声都可以听闻,幻境的大幅度震颤也消失了。
“因为你恨来恨去,只不过是恨自己永远无法成为这样的人,你只是深深地嫉妒,你太想……你太渴望自己拥有蓝河那张脸了。”
在天地一片寂静中,洛成渝的声音轻而缓,脸上表情淡去,竟然和多年前那个温文尔雅的队长有几分重合。
“你以为谁都会和你一样认错后死不悔改,你以为谁都会和你一样闭着眼睛不想睁开。结果发现蓝河竟然拼着咬舌之痛也要保持清醒,你太震撼了,震撼的同时竟然恐惧,竟然嫉妒了……你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但你觉得这样的死法不够,远远不够,所以你最终选择了把刀交给了他最信任的那个人。”
声音越来越像,越来越像了,就是这种,温和的,缓缓的,同时却不怒自威的。
“一切都按着你设想的进行了,他们杀了蓝河,他们开始犹豫了、彷徨了……但是他们竟然和你不一样,他们竟然活成了英雄。”
只听见冥冥之中仿佛有蓝河的声音传来,“怎么办呢,五十年前的敌人,五十年前最恶心的人,归根结底只有你一个人而已。你太痛苦,但你也活该这么痛苦,你午夜梦回,每一次对往事的回忆,都是一种低到尘埃里的自卑和屈辱。每当路过水面,看见自己那张曾经是人类的丧尸脸时,你就被当年的自己凌迟了一回。我怎么是这张脸,我怎么会是这张脸!如果当年的我没有认错,如果我选择了成为蓝河那样的人,如果我和那些英雄站到一起……我会不会,我会不会得到拯救,我会不会得到哪怕一秒钟的安宁。”
“你那些自圆其说的言论连自己都骗不过了,怎么能骗得过我们。”
依旧一片寂静,只有洛成渝不急不缓的声音。在那一刻,重新播放的幻境中的蓝河恰巧转过来头,仿佛在一起静静地注视着这场迟到了五十年的审判。
“你后悔死了,你快要悔得肝肠寸断了。你臆想千万次自己会是那个千刀万剐但九死未悔的大英雄。你臆想自己会是那个力挽狂澜不改少年心的好队长。但我现在告诉你,一切早就结束了。蓝河他们是英雄,只有你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罪人。”
洛成渝对着虚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西奥,现在已经是五十年以后了。”
你的不甘,早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
咔嚓、咔嚓、咔嚓……
虚空中传来清晰的破碎声,像玻璃上逐渐扩散开来的蛛网慢慢延展,幻境刚才的寂静被打破了,只不过,这次传来的不是哭声,而是一段嘈杂的对话,里面隐隐约约夹杂的笑声。
“队长,你看看我的猫,这个已经快生小猫了,回来就可以送你们每人一只了。”
“队长,越尔顿这次带的罐头一点也不好吃,下次还得我带。对了庆功宴后的游乐场订好了吗?真的好期待啊嘿嘿嘿……”
“队长,你喜欢过山车吗?还是海盗船,上一次吉塔坐海盗船,差点吓的哭出来哈哈哈哈。”
“队长你看他!回来去游乐场不带他!”
“我没有后悔!我从来都没有后悔!”在西奥歇斯底里的声音夹杂着昔日队友的对话,听起来格外的不甘和激烈。
“队长,多笑知道吗,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
“队长我们当然最信你啊,下一刻你让我去死我都死给你看。”
“队长,你为什么总要和蓝河比,我觉得你比他好多了吧。”
“他们死是他们蠢,是他们……是他们……”虚空中传来了哭声,是来着西奥的哭声。
“是他们……太信任我了。”
“为什么要信任我!为什么临死前还要用那种悲伤但没有责怪的目光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
“队长……”
“队长……”
“队长……”
“我想回来,我真的好想回来,我把当年那些对他们动手的丧尸都杀了,我为他们建了个游乐场,过山车海盗船什么都有。他们的灵魂还在这里吗?他们会看见吗?他们现在看着我痛哭的样子,是不是对我非常非常失望?!”
有什么用呢?
有什么用呢?
沈琮听到这里,突然觉得非常无力:“你知不知道,当年十一个人都被你的一念之差害死……你知不知道,那些幸存出来的五个人成了植物人,躺在病床上五十年没有醒过来。你知不知道,约翰的那群小猫,在院子里饿死了一个月后才被人发现。”
约翰是孤儿,他死后他的屋子就被锁了。在一个月后联邦规整遗物时才发现已经饿死许久的小猫。那时候还有的小猫才刚刚出生,那么小小的一团,冰冷躺在猫妈妈僵硬的怀抱中。
因为世界上记着它们的人都回不来了。
哭声戛然而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痛苦的,像包含了这个世界上最压抑绝望情感的嚎叫。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但……有什么用呢?
再也没有人会那么相信他,再也没有人会笑着叫他队长,再也没有人会永远抱着他,不让他下坠了。
都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在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嚓中,血腥气肆意蔓延,黑雾张牙舞爪地上涌,仿佛在慌不择路逃窜。
咔嚓!
幻境蓦地破了。清爽冷冽的空气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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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后涌了进来,冲散了浓重的血腥气,黑雾在阳光的暴晒下,散得干干净净。
天光大亮。
……
那天从幻境中出来后,据比赛结束还有一个小时,银河和卡修本来已经对排名不抱希望了,神奇的是,竟然一看光脑排名,两学校以超大的优势领先,银河第一,卡修第二。
“我们在封印中杀的丧尸也算?”雀莉呆住了,看着这恐怖的击杀数量,神情有些恍惚。
“算吧,毕竟那也是真真正正的丧尸……”沈琮看着第一的界面也有些恍惚,根本舍不得抬眼,“关键咱队长跳下去绳子杀的太多了,她和沈宴几乎把整个封印中的丧尸都屠了。”
“噢,还有个SSR丧尸幻境破防,哇,加我头上了,我只不过恰好赶上破防的最后一句话。”
“卡修学院也加了破防分了,系统还是算得很合理的。”温别云看着总分心算了一下,然后道:“不出意外,我们这次赢定了。”
她击杀的可比沈宴多。
两个学院在喜滋滋地算数,剩下两个学院在怨气冲天地寻找丧尸。
“大爷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俩学校在哪儿发财呢。”
恼怒的联邦学院罗西一拳锤在树上,恨不得给这两个神出鬼没的学校安个定位。刚开始这两个学院对上了他还沾沾自喜,趁乱拿下好几个丧尸人头,看着一骑绝尘的排名简直乐得想唱:“咱个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真高兴……”又几个小时,不经意看向排名,才发现天塌了。
舒寻队长丹尼也是同样的难受,她带着队友发了疯地找银河卡修,结果绕了大半个场连个鬼影都没有瞧见。
“为什么这种机遇就不能让我们这些常年倒数的学院遇见!”她辛酸:“连老天都在偏心他们,这不公平。”
无论公不公平,无论有多大的怨气,和对两个学院到底去哪儿了有多大的疑惑,这场比赛在一个小时后,最终还是走到了尾声。
温别云站在银白色的光幕前,看着大门缓缓开启,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短短五天,本以为都在击杀丧尸中度过,没想到因为卢卡·森西特的一个石头,封印被触碰,让他们误打误撞触碰到那场尘封了五十年的真相。
谁能想到,当初最后的幸存者站在出口的一步之遥,竟然为了击杀西奥封印丧尸潮,齐齐拒绝了联邦的救援呢。
她想起了蓝河断舌那一刻的果断,想起温之远带着丧尸群大步走向黑暗的背影,想起林·森西特慢性自爆时肆意的大笑。
还有那些队员,许尤的惊天之盾、周然为了林·森西特毅然决然的折返,还有已经跑到出口,依然选择回来的幸存者们。
他们做出来的每一个决定,你无法说他是绝对的正确。或许不该否定救援,那样会有更多人活下来。或许周然和那些幸存者不该折返,这样他们也不会因为森西特队长的自爆而变成植物人……但他们就是做了,更令人心生震颤的是,他们每一个人做出的选择,都不是为了自己利益。
游乐场的阴霾已经散去,曾经仿佛永远亮起来的夜晚终于出现白昼。
往事不可追,只有一件事无法否认,他们都是永垂不朽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