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西特的慢性自爆,硬生生把西奥拖住了,在剩余的时间,他听着西奥惨烈的声音大笑,哪怕自己已经变成血人,依然高兴地咧着嘴,放肆大笑。
他从来没有这么痛过,可他也从来没有这么舒心畅快过。自蓝河死后心中浓厚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
即使这样的代价是死亡。
舒寻、卡修全军覆没,联邦剩3人,银河剩两人。
看着队长摇摇欲坠的身体,联邦的治疗周然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掉落,他手指痉挛似地颤抖,里面那团浓郁的治疗灵光在指尖停着,但却再也发不出来了。
一个治疗,已经把拼尽一切救治队友的观念牢牢地刻在骨子里,有一天竟然要看着队友折磨而死而自己无动于衷,那种猛烈的悲伤和心痛几乎要把整个人压垮。
太多了。
……死了太多人了。
在泪眼朦胧间,他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闪着亮晶晶的光,抹了把泪走上前,发现是一块小小的身份铭牌。
舒寻学院。
姓名:约翰。
身份:战队成员。
周然愣了一下,约翰的铭牌怎么会在这里。
舒寻比较有设计性,每个战队成员胸前还别着铭牌以证身份,铭牌是用A级金属打造的,还具有录音功能。
作为竞争对手的消息,周然当然也听说过,舒寻的队员在每次比赛开始时,为了防止突发情况,都会提前把遗言录进去。
为什么会掉在这里?
突然之间,他像想起什么,颤抖的手指剧烈动了一下。
对了,大概是蓝河。
不远处就是蓝河队长身陨的地方,他在杀了约翰后,应该把约翰的铭牌带了过来,在挣扎的时候应该不小心掉出来。
周然低头,感觉又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一瞬间悲痛悔恨遗憾百感交集,特别在知道约翰也是无辜殒命时,心中对西奥的恨愈发剧烈。
缓了很长时间,他才蹲下身,小心翼翼捡起那块铭牌,手指在触碰铭牌时,不经意按开上面的按钮,约翰的提前录好的话就这么放了出来。
“他们都说要录这个,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要说的,嘿嘿嘿嘿……”
录音中的人憨厚地笑了两声,然后停顿了几秒,又道:“放心不下的东西,确实有许多,吉塔怕冷,喜欢冻手,在出赛场后,可以去白益药房买点那个祛寒膏,那个特别好用。越尔顿有手伤,平时活动久了会疼,我出发前买了一大箱治疗腕带,听说挺好用的,可以戴戴试试。队长有腰伤,平时伏案分析太久了……”说到这里,他声音里显然易见带了点纠结与难受,像是不知道怎么劝总是辛苦操心的队长。
“队长,出去后可以放松一下,不用那么累,真的,你太辛苦了,平时我犯傻你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厌其烦纠正我每一个动作。你是我心目中最好的队长……你们都对我太好了。”
不知何时,惨叫的西奥停止了声音,在愈发安静的环境中,约翰的声音清晰可见。
“还有我的猫,有很多很多猫。如果我真的不在了,能不能求求你们把它们照顾……送到比较好的人身边。它们可能刚开始不习惯,但都非常乖,不会咬人抓人的,你们如果喜欢也可以挑几只养。”
在寒风中,那个少年不好意思道:“这就是……嗯,我的心愿,队长不让我说遗言,说我们学院净整这些晦气的事……啊,这段可以掐掉吗,怎么删掉重录一次……完了发出去了,唉,就这样吧。应该不会有听到的这一天吧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他一直在笑,那种非常不好意思,但可以听出来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和真诚。
遗言放完了。
周然垂着眼睛,嗓子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泣音,然后颤抖着,把这块铭牌别在了自己胸前,牢牢地把别针扣住,确定不会因为晃动而掉落。
“你对得起谁啊。”
他喃喃道:“西奥,你对得起谁啊。”
有那么多爱你的人,你的朋友,你的队友,因为你那扭曲阴暗的心理,让他们不仅肢体受到了创伤,心理上也有了重创。
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每个人在心痛、悲伤、悔恨时,同时会有强烈的、直冲而来的、对于背叛愤怒和无力。
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而西奥没有说话。
一旁的林·森西特冷冷骂道:“败类。”
“我让你出去。”任谁也没有想到,西奥最后终于开口了,但说的却是:“你是周然吧,我放过你们剩下五个人……”
“用得着你放吗?”
林·森西特的嗤笑一声。
“你们打不过我……”
而西奥充耳不闻,他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恨不得啖肉嚼骨的傲慢,而森西特队长眉头也不皱,直接加重了自爆力度。西奥脸上强装的镇定再一次裂开,又开始惨叫。
“装货。”
队长嘲讽道。
……
比赛一共五天,在最后一个小时结束时,大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一直在压制西奥的林·森西特全身已经破败不堪,他咽下喉咙中的腥涩,声音只剩下气音。
“跑、跑!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虽然慢性自爆消耗了大部分能力,但一个SSR在死亡那一刻,如果不及时逃离,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
而且难不保,西奥会有后招。
当然此时的西奥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体支离破碎,内脏流了一地,身上全是森森的白骨,他此刻在痛苦地吸气,喉咙中都是血泡破碎的声音。
门开了,联邦和银河的队员向外面跑去,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在门口将要出去那一刻,在最末尾周然猛的把还在回头的队友推出去,自己调转方向,向林·森西特跑去。
……可以救的。
已经开门了,他可以救队长的。
“不要靠近我!”
林·森西特猜到了他的意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在现在的情况下,他破败的身体随时都可以自爆,那么近的冲击力,没有任何防护的周然会死的。
然而周然却没有这么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不管多么危险,他一定要把队长带出去。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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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一场豪赌,赌林·森西特会不会在他赶来治疗前自爆,如果赌赢了,队长就有概率活下来,如果赌输了……
大不了一起送命。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心中疯狂祈祷自己可以幸运一点、再幸运一点。他宁愿把自己一生所有的运气去赌这一瞬间,赌这令人焦灼的时间差。
然而好运并没有降临在他身上。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时,周然离林·森西特的治疗范围只有三步,他指尖的绿光尽力向前伸着,眼球因为急切已经被红血丝占据,但还是……晚了那么三步。
来不及悲伤,他只觉得剧烈的冲击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震碎,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听见了队友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道强劲的力量把他推了出去,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气音。
“活着。”
“照顾好他的猫。”
……
……
……
当年的事情,自此全部结束。
“其他几个发现周然没有跟过来,一个个本来出去又折返了,然后赶上了林·森西特的自爆,一个两个都成了植物人……”
洛成渝轻声道:“离的最近的周然被濒死的西奥推出去了,只不过冲击力太大了,脸毁了,全身也受到重创。因为胸前佩戴着约翰的铭牌,被人认成了约翰。”
所以那幸存的五个人,才会是舒寻学院一个,联邦学院两个,银河学院两个。
“西奥怎么会救周然?”卢卡·森西特眼睛红红的,他咬牙切齿:“那种黑心黑肺的败类,都是因为他,才死了那么多人。”
林·森西特他们森西特家族的骄傲,至他过后,每个森西特后代要祭拜的优秀先人又多了一个。这种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本来应该活好久好久……本来,本来自己是可以和他见面的,不用每年都只看着冰冷的雕塑,自己茫茫然鞠躬,然后茫茫然退场。
林·森西特如果能活下来,以他的性格,即使五十年过去,他依旧会是个意气风发的帅老头,在卢卡·森西特自恋认为自己天下第一时,他会挑着眉乐,顺便逗逗孩子:“很帅,那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还有温之远,那么厉害的队长,温家五十年前最耀眼的那颗星星……温泊尔情绪也非常低沉,他总是把这个素未谋面的姨奶奶当做自己的目标,总是向着她的方向前进,甚至有一段时间会自不量力到飘飘然,觉得自己已经超过了她,然而在这次的幻境后,他再也不会那么以为了。
一个能同时具备强大元素能力、优秀指挥能力、控场能力……甚至最后慷慨赴死同归于尽,那极强的个人魅力。
温泊尔心中愈发痛苦,他深深地为自己失去姨奶奶这个榜样而感到难过,对西奥的痛恨和厌恶简直达到了顶峰。
那么多人,那么多天资卓绝的骄子,他们没有死在与丧尸的对决中,没有死在联邦的战场上,而是悄无声息死在了一个心思扭曲的人的算计之中。
进去16个人,最终生还的只有5人。
一个往日看了习以为常,甚至已经波澜不惊的数字,在知道真相那一刻,竟然是如此刻骨铭心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