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这声轻吟如一记闷锤，砸进了顾鹤白脑中。
唇上的柔软还在毫无章法的碾着。
顾鹤白垂眼，几乎能看见她脸上的绒毛，和轻颤的睫毛。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所有的怒火，都被唇上柔软的触感碾得粉碎。
时间仿佛凝固了，殿内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顾鹤白渐渐闭上眼，沉浸在香甜的气息中。
他胸腔里的心脏失控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身体被强行勾起悸动。
她想做什么……软嫩再度覆上，旖旎的气息打断了思绪。
孟娆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醉春风的药力让她眼尾染上一抹秾丽的红，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意。
“顾鹤白……”她声音里带着颤，“我后悔了，五年前，我不该离开你。”
他瞳孔微缩，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丝毫虚伪的痕迹。
孟娆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水波荡漾的眼中一片迷离。
她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可笑，可是，看到你病着，我心里难受。”
“什么侯府世子夫人，什么荣华富贵，都是假的，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顾鹤白沉默着，寝殿内静得可怕。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听着她的忏悔，理智告诉他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是她在为某个目的演戏。
可心底那个被她抛弃了五年，始终意难平的角落，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剧烈地动摇着。
五年了，他等这一句后悔，等得心都冷了。
如今听到，却是在这种情形下，由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口中说出。
真是可笑。
可为什么，他的心会跳得这样快，为什么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他会产生一种想要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的冲动。
是这该死的高烧烧糊涂了，还是他终究对她狠不下心。
顾鹤白动了。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这个吻，与刚才孟娆那个仓促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吻截然不同。
它充满了侵略性，被强行压制的，积郁了五年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发。
什么理智，什么猜忌，在这一刻都被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不让她有丝毫退却的可能，另一只手则紧紧箍住了她的腰肢，将人死死地按向自己。
意乱情迷，喘息交织。
就在顾鹤白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狂热，戒备降到最低点时，孟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悄无声息地用舌尖顶开了藏在齿间的一粒极小药丸，混着这个缠绵的吻，不容拒绝地渡入了他的口中。
管它什么真情还是假意，她只想救念儿。
顾鹤白动作一滞，眼中情欲的迷雾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一把推开孟娆，想要吐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药力发作得极快，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他身体晃了晃，勉强用手撑住榻沿才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踉跄退后两步的孟娆，眼神猩红。
“你给我吃了什么！”
孟娆看着他迅速苍白下去的脸色和眼中那蚀骨的寒意，心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看着他，唇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破碎。
“顾鹤白，对不起……”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眼神，迅速从药箱暗格中取出一根特制的空心长针，扑到榻边，趁着他无力反抗之际，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他的心口。
顾鹤白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想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感受着血液被一点点抽离。
他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孟娆！”
话音未落，强烈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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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娆看着他失去知觉的苍白面容，握着长针的手抖得厉害。
但她还是强逼着自己，将取到的心头血存入一个玉瓶，塞紧瓶塞。
然后，她不敢再多看榻上的人一眼，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寝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孟娆带着心头血赶回小院时，几乎虚脱。
林清砚立刻将血作为药引，配合其他药材给孟念服下。
奇迹般地，孟念身上狂躁的金色纹路逐渐消退，滚烫的体温也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然而，孟娆还来不及喘口气，东宫太子病危，昏迷不醒的消息就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皇宫，继而传遍京城。
太医院所有太医被急召入宫，宫门落锁，气氛凝重得如同山雨欲来。
孟娆之后，顾鹤白一旦清醒，绝对不会放过她，她必须尽快送走念儿。
她抓住林清砚的手臂，指尖冰凉：“清砚，京城马上要乱，你立刻带念儿走，去江南，去找我外祖父!”
林清砚被她苍白的脸色惊到：“表姑母，你不一起吗？”
“你先带念儿离开，之后……之后我会想办法跟上。”孟娆摇头，语气坚决。
她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她走了，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暴露念儿的行踪。
而且，她取血伤了顾鹤白，总要面对后果。
林清砚看着孟娆毫无血色的脸和眼中深切的恳求，知道事态紧急，不容他多做犹豫。
他重重点头：“表姑母放心，我必护小公子平安抵达江南。”
事不宜迟，林清砚立刻着手安排。
他利用林家商队的渠道，将昏睡中的孟念伪装成货物，混在出城的车队中，悄然离开了京城。
几乎在孟念离开的同一时间，孟娆居住的小院，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群禁军鱼贯而入，瞬间将小院包围。
为首之人亮出腰牌，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