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娆脚步顿住,转过身,对上顾鹤白隐含怒意的目光。
寒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心里那股被他强行拉入漩涡的邪火,也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呵,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啊。
要不是他顾鹤白树大招风,引来各方窥探算计,她一个刚刚和离,只想带着孩子安稳过日子的妇人,谁会吃饱了撑的天天盯着她不放。
现在倒好,反过来问她为什么还不走?
她倒是想走,恨不得立刻、马上、插翅飞走!
可是江南的人没到之前,她离了这东宫的庇护,只怕还没出城门,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这道理,他顾鹤白怎么可能不明白,分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得了便宜还卖乖。
孟娆清冷的面容抽了抽,压根挤不出半分笑容。
“殿下说得是,机会确实难得,相离国首席医官,听着是挺风光。”
顾鹤白眉头拧紧,盯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只可惜,我这个人,胆子小,惜命,殿下也说了,京城是是非之地,可我觉着,再是非之地,好歹是天子脚下总比跟着一个自身难保的质子强吧?”
孟娆微微歪头,看着顾鹤白瞬间黑下去的脸色,继续慢条斯理地捅刀。
“再说了,殿下也瞧见了,那位赫连殿下,温文尔雅,看起来是挺好,可这好过头了,就显得有点假了,相比之下,还是殿下这里安全些,虽然殿下您脾气是差了点,说话是难听了点,但至少明码标价。”
顾鹤白被她这番话气得胸口发闷,偏偏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她字字句句都在嫌弃赫连玄,可听起来怎么更像是在拐着弯骂他。
说他这里只是相比之下安全,说他脾气差说话难听,还明码标价?
把他当什么了,货物还是煞星?
顾鹤白几乎要气笑,咬着后槽牙:“孤看你就是不知好歹。”
“是啊,我就是不知好歹。”孟娆从善如流地接话,甚至还点了点头,“所以殿下还是省省心,别替**这份闲心了,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把你招惹来的这些麻烦料理干净,我也好早点离开。”
说完,她不再看他那锅底一样的脸色,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顾鹤白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在转角处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好,很好,牙尖嘴利,拐弯抹角骂人的本事也是见长。
只是她想走,也得他愿意放人才行。
接下来的两天,孟娆几乎是不眠不休。
赫连玄体内的余毒顽固,外伤也需精心护理,防止溃烂引发高热。
她像一根绷紧的弦,全副心神都扑在救治上,配药、施针、换药、观察,一丝不苟。
好在她的医术和精心照料没有白费。
两天后,赫连玄的高热终于退去,伤口也开始结痂,面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神采,算是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日晌午,孟娆为赫连玄最后一次施针巩固后,收起金针,语气平静地交代。
“赫连殿下体内余毒已清得七七八八,外伤也无大碍,按时服药,静养半月便可恢复大半,后续调理,太医署的大人便足可胜任。”
她这话说得清晰明白,是在告知,她的治疗任务完成了。
可别在死乞白赖的让她干活!
孟娆耷着眉眼,遮掩住几分疲倦。
赫连玄靠坐在榻上,一双温润的眸子柔和的望着她。
“孟姑娘大恩,赫连玄铭记于心,姑娘日后若有任何需要,赫连玄定义不容辞。”
孟娆却对他的报恩不感兴趣。
等来日她去了江南,京城的事便同她八杆子打不着干系。
“殿下言重了,好好休养便是。”
话落,她不再多言,收拾好药箱,转身出了厢房。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气氛微妙。
顾鹤白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疏淡:“赫连殿下既已无碍,此处毕竟不宜久留,稍后孤会安排,送殿下返回原处静养。”
人救活了,麻烦就该回到它原来的位置。
省得他再待下去,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或者再对着某人献殷勤。
还义不容辞?他连自己都要人救,还是在他的地界,轮得着他义不容辞。
顾鹤白轻嗤声,语气都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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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和嫌弃。
赫连玄靠在软枕上,对着他莫名的敌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大夏太子,”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在离开之前,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殿下知晓的。”
顾鹤白转向他眉梢微挑,示意他说下去。
赫连玄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蕴藏着深潭。
“殿下可知,我此番冒险离京,所谓何事?”
顾鹤白不置可否。
既然是对方开的口,那无论如何他都会说的。
所以即便顾鹤白没接话,赫连玄也继续开口。
他声音压低,确保只有他们二人能听清:“明面上,我是奉王命入京为质,可实际上……”
他顿了顿,脸上的温和淡去些许,目光锐利沉痛:“我离京前,是奉了父王绝密封令,暗中调查我相离国使团正使,在京离奇暴毙一案。”
顾鹤白眸光微凝,这个案子他当时也曾命人暗中调查过,那位正使死得突然,表面看是急症突发,但仵作验尸却有难以解释的疑点。
只是当时线索寥寥,涉及两国,敏感非常,最终为了大局,只能以突发恶疾结案,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难道,赫连玄查到了什么确凿的证据?此案另有隐情?
赫连玄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并未立刻打断,心下稍定。
“我暗中查访数月,辗转多方,已有了一些眉目,正使之死,绝非突发急症,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上的锦被,指节微微发白。
“而我此次**重伤,险些丧命,也绝非意外,是有人察觉到了我的调查进度,想要杀我灭口,阻止我继续追查下去。”
他抬起那只苍白消瘦的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伤处,那里是毒伤最深,最致命的地方。
“那背后之人的目的,恐怕不仅仅是想杀我灭口那么简单。”
赫连玄的声音愈发沉重,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他们也是想借此机会,将我的死,栽赃给大夏,一旦让他们成功,两国之间勉强维持的平衡将被彻底打破,边境将会烽烟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