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那彪形大汉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整个人便离地倒飞出去，没了动静。
孟娆心脏还在狂跳，她抬头。
只见顾鹤白不知何时已站在房中，玄色常服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是尚未散尽的杀意。
顾鹤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蜷缩在墙角的两人。
孟娆的衣衫在方才激烈的挣扎扑挡中微微凌乱，领口松开了些许，露出一小段白皙纤巧的锁骨，在昏暗光线与惊惶未定的苍白脸色映衬下，仿佛一折就断。
几缕碎发被冷汗黏在汗湿的颊边和颈侧，她呼吸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狼狈，脆弱，惊魂未定。
像极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打落枝头的玉兰花，沾了尘，带了伤，失了凭依。
可偏偏，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是一种近乎凶狠的倔强与警惕，如同被逼到绝境却仍要竖起全身尖刺，将幼崽护在身后的母兽。
顾鹤白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混杂着后怕的心疼，窜了上来，烧得他眼底几乎泛起一丝猩红。
他不敢想，若是他再晚来一步，若是刚才他破窗而入时，看到的是那刀锋落下、血溅当场的画面……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呼吸都滞了一瞬。
幸好。
这两个字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碾过他翻腾的心绪。
幸好他来了，幸好……赶上了。
他上前一步，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孟娆连同她怀里的孟念，一起揽进了怀里。
他的臂膀坚实有力，将二人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危险彻底隔绝。
孟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身体僵硬，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
隔着单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衣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没事了。”顾鹤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沉沙哑。
他抱得很紧，紧得孟娆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但也奇异地驱散了方才那彻骨的寒意。
怀里的孟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庇护，小身子不再发抖，抬起泪眼看了看顾鹤白，又往孟娆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几声短促的鸟鸣，是暗卫发出的信号。
来袭者已退，危机暂时解除。
顾鹤白紧绷的面容松了一丝，但他揽着孟娆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孟娆却已经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理智迅速回笼。
她开始挣扎，“放开。”
顾鹤白依言松开了手臂，但目光依旧沉沉地锁着她。
孟娆立刻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她快速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凌乱松散的衣襟，将那片露出的肌肤重新掩好，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个短暂依靠在他怀里的脆弱瞬间，从未发生过。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试图找回平日的冷静。
“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语气疏离，姿态戒备。
顾鹤白看着她这副瞬间竖起的冰冷壁垒，眸色沉了沉。
他扫了一眼屋内狼藉的景象，鼻尖隐约还能闻到窗外飘来的血腥气。
“这里不安全，跟孤走。”
孟娆想也没想就拒绝：“不必劳烦殿下，此处是我外祖产业，我会加强守卫……”
“加强守卫？”顾鹤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孟娆，你以为，如今这京城里盯着你们二人的，只有安王这一拨不成器的蠢货吗？”
孟娆心头一凛，面上却不显：“殿下何出此言？我只是一介平民，带着个孩子，还能碍着谁的眼？”
装傻。
顾鹤白心底冷哼，向前逼近一步：“孟娆，别跟孤装糊涂。”
他扫过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安王为何处心积虑，非要打这孩子的主意，甚至不惜派死士夜袭，也要将他弄到手，你心里……当真一点都不清楚？”
孟娆怎么会不知道，她太清楚了，清楚得每一个夜晚都难以安枕！
可这一切风险的源头，难道不正是因为他顾鹤白吗。
要不是他阴魂不散，纠缠着不放手，念儿何至于被卷入这些是非，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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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靶子一样被人惦记。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撕破这最后一层遮羞布，为了念儿，也不能。
她死死抿住唇，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避开他迫人的视线，硬声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殿下费心，我自有分寸，会保护好念儿。”
“自有分寸？就像刚才那样？”顾鹤白语气讥诮，带着明显的怒气，“若不是孤来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孤说自有分寸？”
孟娆被他的话噎得胸口一闷，脸颊因怒气和不甘泛上一层薄红。
他说的是事实，方才的凶险，她毫无招架之力。
可这难道是他的功劳吗？这难道不是他带来的祸患吗？
顾鹤白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忽然俯身，凑近她耳边。
这个距离近得危险，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孟娆，你听好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你要是不肯乖乖跟孤走，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故意顿了顿，扫过她身后正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们的孟念，压低了声。
“孤就亲自告诉这小家伙，他最亲最依赖的姑姑，是孤养在外头，见不得光的情妇。”
闷声在耳边炸开，孟娆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你！”
顾鹤白却已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抹慵懒的邪笑。
他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不过现在想想，你如今也和离了，孤今后来寻你，‘照顾’你们，倒也方便不少，不是么？”
“顾鹤白！”
孟娆气得咬紧下唇，恨不得咬的不是自个儿，而是这人的肉！
她想也不想，抬手死死捂住了孟念的耳朵，隔绝掉一切污言秽语。
当时被逼着答应，但那种事他们从未干过，如今当着念儿的面……
孟娆气得瞪他。
他竟然当着孩子的面说这种话。
无耻！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