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崔锦并未等到谢葵前来。
“太子妃。”如春进来回话,“派去谢府的人回来说,六姑娘一早就出门了,但并非来咱们府上,而是……被德妃娘娘请去行宫了。”
“德妃?”
崔锦眉头微蹙:“德妃与谢氏并无来往,怎么会突然请葵姐儿去行宫?”
如春摇了摇头:“奴婢也觉奇怪,咱们的人没从谢府探听到更多,谢府那边似乎也不甚清楚,只说德妃娘娘下了帖子,指名邀请六姑娘去赏景……具体如何,恐怕只有六姑娘自己知晓了。”
见崔锦面露忧虑,如春试探着问:“您是担心六姑娘?”
崔锦点了点头:“马场那件事虽未闹大,但我与德妃之间也算是结了梁子,她若记恨在心,明刀明枪地冲着我来,我倒不惧,只怕她……心怀不轨,利用葵姐儿做出些什么。”
于情,这是她自幼看着长大的表妹,她自然不愿谢葵卷入是非。
于利,谢氏的支持对她至关重要,且谢长风如今简在帝心,即将高升,若谢葵在这关口出了什么纰漏,或是被德妃拿捏住……
实在不妙。
如春提议道:“那奴婢带人去行宫门口候着?等六姑娘一出来,便将她接来府里,也免得再生枝节。”
崔锦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这样做未免有些难看了。”
“再等等消息吧,让咱们的人机灵些,留意行宫那边的动静。”
“是。”
此刻的行宫内。
谢葵已经身处德妃的宫殿中,屈膝行礼:“臣女给德妃娘娘请安,愿娘娘芳颜永驻,福寿安康。”
德妃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抬手虚扶:“快起来坐,好孩子,可真讨喜。”
谢葵道了谢,依言在下首落座,姿态端庄,目不斜视。
德妃含笑打量着她,语气亲近:“先前本宫在马场见过谢大人驯马的风姿,当真是英姿勃发,叫人过目难忘,那时本宫便想,有其兄必有其妹,谢大人的妹妹,定然也是出类拔萃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态度十分热情。
谢葵微微垂首:“娘娘过誉了,臣女愚钝,当不得如此夸奖。”
“你不必谦虚。”德妃笑道,“本宫早就听闻你在清河素有才名,一直无缘得见,心中颇为遗憾,如今听说你来京城小住,便忍不住想亲近亲近。”
谢葵笑容得体:“臣女不过略识几个字,读过几本闲书罢了。”
德妃轻笑一声,与她闲话家常,问了些清河风俗、谢家长辈是否安好。
谢葵心中虽疑惑,但应答有度,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片刻后,德妃想起什么,随口笑道:“说来也巧,本宫的兄长近日领了份要紧的差事,正与谢大人一同共事,如此算来,咱们也算是拐着弯儿的好友了,在本宫这里,你不必太过拘束,只当是自家人说说话便好。”
一旁的宫女也适时笑着插话:“是啊,六姑娘尽管放开些,咱们德妃娘娘是宫里出了名的好性儿,最是宽和不过的。”
谢葵笑容不变:“娘娘贤德,不负封号,臣女在清河时亦有所耳闻。”
她话说的好听,心中却未松懈半分心神。
后宫诡谲,能一路坐到妃位,还平安诞育皇子并将其养大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简单的好性儿?
越是表面和善,越需小心应对。
她言行依旧规矩谨慎,德妃也很满意她的识趣。
片刻后,她与身旁的宫女交换了一个眼神。
宫女会意,抬眼望了望窗外,忽然惊喜笑道:“娘娘您瞧,今儿外头天色可真好,闷在屋里说话,恐叫谢姑娘无聊,不如出去走走吧?”
“也好。”德妃欣然点头,“谢姑娘还没来过行宫吧?正好今儿带你去瞧瞧这边的景致,与宫里头可是大不一样。”
“谢娘娘厚爱。”谢葵含笑应下。
一行人移步花园。
行宫的花园不同于皇宫御花园的恢宏与刻意雕琢,更多了几分野趣和自然。
时值秋日,菊花正盛,枫叶初红,衬着其他尚未凋零的花儿,倒也姹紫嫣红,别有韵味。
……就是比不上谢长风后花园里那堆。
德妃心情似乎很好,指着几处景致与她解说。
谢葵也配合着,含笑道谢:“幸得娘娘相邀,臣女才有一览如此美景之机。”
“嗐,你不嫌无趣便好。”德妃掩唇而笑。
两人正闲聊着,便见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正踱步而来,身后只跟着两个内侍。
“呀。”德妃面露讶色,“太子殿下怎的在此处?”
谢葵蓦然抬头望去。
萧临也看到了她们,脚步未停地走了过来,对德妃微微颔首:“德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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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不是去猎场了么?怎忽然进宫了?”
“父皇召见议事,自该入宫。”
德妃眼尖,目光落在他前襟衣摆处的几道褶皱,关心道:“太子殿下这衣裳……怎瞧着有些褶皱?”
萧临低头看了一眼,随意道:“方才被宫女不慎泼了些茶水,动作间便有些褶皱,无妨。”
话落,他道:“本宫还要面圣,便不久留了。”
“自然。”德妃忙道,“倒是本宫与谢姑娘在此闲话,耽搁了殿下时间。”
“娘娘言重。”萧临微微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
谢葵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连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点——没有崔锦在身边的萧临,她很想多看一看。
这样……就好像他并非有妇之夫一样,叫她没了那股厌弃自己的卑劣感。
德妃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待萧临的身影消失,她才轻笑开口:“太子殿下丰神俊朗,文武双全,不知是京中多少闺阁女子的梦中人呢,只可惜,他唯与太子妃夫妻恩爱。”
谢葵收拾好情绪,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天家夫妻,自该如此。”
德妃被逗笑了,轻嗤一声:“天家夫妻?”
她语气复杂,带着几分讥诮:“不过是表面光鲜,做给世人看的戏码罢了,其中的苦楚与无奈,又有谁知?帝王心如此,太子夫妻亦然……”
说到这里,她像是猛然意识到失言,猛然住口,不自然地笑了笑:“瞧本宫,竟说起这些胡话来,谢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方才风大。”谢葵笑容温和,“臣女什么都没听到。”
见德妃松了口气的模样,谢葵心中远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德妃那半遮半掩的话,叫她止不住地琢磨。
太子夫妻,难道也是表面夫妻?
是了,世家大族多是如此,在外人面前举案齐眉,关起门来却可能情淡如水,甚至同床异梦。
之前她不就隐隐察觉到了么?表姐身怀武功,却一直瞒着太子,还有方才太子衣裳上的褶皱,若表姐真的在意他,岂会让他穿着这种衣裳去面圣?
或许……真的只是不在意罢了。
这个猜测叫她心头一震,一时却不知该不该信——昨日在猎场,在东宫,她亲眼所见他们之间的相处,那种默契与温情,当真是演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