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莫提雅都在剧院,一直没有联系过他,冷不丁打来电话,宋延明有些心悸,他接起电话,对面竟突然挂断。他不明就里,回拨过去。足足拨了五次,对面都是无人接听。
雨朦看着他,“爷爷,是妈妈打来的电话吗?”
雨胧:“是妈妈出了什么事吗?”
“不会,”宋延明说,“今天爷爷有点累了,送你们去蓝蓝大姐姐家。”
雨朦雨胧点点头,很乖。
宋延明将两个孩子送到宋蓝蓝公寓,安顿好孩子,他问宋蓝蓝:“提雅有来过吗?”
宋蓝蓝不明白:“她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宋延明眯起眼睛,脑子乱成一团。他叹了口气:“这个提雅,脾气真倔,孩子都不管了。蓝蓝,两个孩子先交给你了。”
宋蓝蓝:“爸,你最近去医院了吗?”
宋延明没有说话。
宋蓝蓝:“你一直带着他们玩,连复查都没去是吗?”
“……”
“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宋蓝蓝抓住送宋延明的手,“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宋延明伸手刮了一下宋蓝蓝的下巴,摇摇头:“闺女,爸什么事瞒过你,别瞎想,没事的。”
“可是你也要在意自己的身体啊,朦朦胧胧还小,如果你愿意手术,说不定能陪他们长大,为什么你就不愿意……”
“蓝蓝,爸没事。”宋延明说,“至于你自己,有些事,是不是该考虑考虑?”
宋蓝蓝:“……”
宋延明拍拍宋蓝蓝肩膀:“你妈很想你,六年了,你也该去温哥华看看她。”
-
与此同时,莫提雅正站在剧院后门的巷子里,手机屏幕还亮着,那通电话刚拨出去,又急忙挂断。
宋延明……
她盯着通讯录里的名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才在排练厅,彩排拉到一半,脑子里闪过那两只白金小脚丫。瞬间手微抖,滑一个音。指挥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或许大家都能看出来,她今晚状态不对。
散场后,她在更衣室坐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只是想听一下,不说话也行。
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巴黎灰紫色的夜空,打开窗户的瞬间,裙摆轻轻晃动。但电话拨出去,她后悔了。
手机又震了。
宋延明的来电。
她没接。
又震。
还是没接。
第五次震动结束,莫提雅直接关机了。
*
回到公寓,已经快十二点。她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手伸进内衣口袋,掌心握着那两只白金小脚丫,恍惚间,想起宋延明在巷口救她的身影。
她打开手机,刚刚开机,手机就响了。
这次是短信。
【宋延明:出什么事了?】
莫提雅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没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已经凌晨两点,但是依然睡不着。
她起来倒水,端着杯子路过窗边,无意中撩开窗帘,往楼下一瞥。
忽然,她愣住了。
街对面,停着辆车。
那辆车她认识。是宋蓝蓝那辆,前几天宋延明开过。
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路灯照不到那个位置,车里的人看不清。莫提雅知道是谁,她站在窗边,握着水杯,看了很久。
那辆车没有熄火,尾灯偶尔闪出亮光,像一颗破碎的肺,在执着地呼吸。
怎么回事,他在楼下守了一夜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
莫提雅伸手拉上窗帘,转身要回卧室,谁知脚下仿佛被铁索栓住,怎么都走不掉,她的手却停在半空,就那么站着,又打开窗帘,远远看着那辆车。
车里的人大概不知道她在看,或许知道,却不想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放下窗帘,回到床上。
这一次,她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莫提雅整装待发、妆容精致地出了门。
天刚亮不久,那辆车已经不在了。
她站在公寓门口,晨风微凉。车钥匙“滴”地一声响,莫提雅打开车门,正要进入驾驶位,忽然瞥见挡风玻璃上夹着一张纸条。
莫提雅抽出来看,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沉稳有力,笔锋带着些许老派的认真:【孩子很好,别担心。你自己也多保重。】
虽说是白纸黑字,可是莫提雅还是精准地在纸条边缘看到了红褐色的印记。
心脏密密麻麻地痛,堵塞得仿佛窒息,半响,莫提雅眼睛酸涩,她深吸一口气,拳头紧握,纸条揉成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风声哗啦哗啦拂过,车门声关了又开,垃圾桶的盖子半开着,那团纸就躺在里面,白得刺眼。
莫提雅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展开折好,塞进衣服里。
当天晚上,宋蓝蓝和莫提雅吃饭的时候问:“我爸昨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莫提雅刚从剧院出来不久,对着手里的谱子发呆。良久,才不紧不慢回答:“没有。”
“那他昨晚干嘛去了?”宋蓝蓝说,“半夜才回家,今天一早又出门了。问他也不说。”
莫提雅:“不知道。”
宋蓝蓝:“对了,家长会是下周,你确定让我去?”
吧嗒一声,莫提雅将手机扣在桌上:“不然呢?”
宋蓝蓝看到她的屏幕闪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怎么了?”
莫提雅:“不知道,最近总是收到骚扰电话。”
宋蓝蓝没当回事,顿了顿,说:“我爸说他想去。”
莫提雅猛地抬头:“不让他去!”
“不是爸爸,他是以爷爷的身份……”
看到莫提雅紧绷的脸,宋蓝蓝叹了口气:“算了。”
嗞嗞——
手机震动。
是宋蓝蓝的。
宋蓝蓝接起视频,微信是宋延明的,屏幕上出现的是雨朦的脸。
“大姐姐,妈妈呢?妈妈不接电话。”
雨朦的脸占满屏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把镜头对准自己身上,浅粉色的公主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你看!”
宋蓝蓝笑了笑,将手机递给莫提雅。
莫提雅愣了一下:“哪来的?”
“爷爷买的呀!”雨朦兴奋地晃着,“我们还拍照了,有好多好多照片!妈妈你想看吗?”
莫提雅没说话。
镜头挪开,对着桌上的一本照片。
那是打印出来的,雨朦穿着公主裙,抱着洋桔梗,站在画架前面。
雨朦被宋延明抱在怀里,兴奋地说:“好看吗妈妈?”
莫提雅:“……好看。”
雨朦又翻出一张:“还有这个,弟弟扮路飞,他的帽子可大了!”
照片里,雨胧扶着比自己脑袋大一圈的草帽,站在桑尼号的背景板前,小脸认真得可爱。
“妈妈,爷爷说这个花是你喜欢的,所以他买给我了。”雨朦将镜头对准床头柜,花瓶里插着奶绿色洋桔梗。
莫提雅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妈妈?妈妈呢?”雨朦凑近屏幕,“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莫提雅声音很轻,“早点睡。”
“哦……”雨朦瘪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妈妈晚安!我明天还要和爷爷去公园!”
视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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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很安静,宋蓝蓝抬头看着莫提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宋蓝蓝先开口了:“我快走了。”
莫提雅:“去哪?”
宋蓝蓝:“温哥华。”
莫提雅终于看了她一眼,随即端起红酒高脚杯,啥也没说,只是跟她碰了碰。
“莫提雅,”宋蓝蓝没有急着喝,她看着莫提雅说,“你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惨?”
莫提雅气笑了:“你跟我比,大小姐,嗯?”
宋蓝蓝没有反驳,也没有情绪,只是慢条斯理地说:“或许小时候,我特别喜欢我爸妈,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晚上他们回家。很多事我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还不懂事那会儿,我爸就一个人带着我,他工作很忙,我有时候在奶奶家,有时候跟着保姆,我经常晚上不睡觉,等着我爸回来,因为我很小,我妈就离开了,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后来,我妈妈再婚了,我爸带我去过一次白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白崇礼,还有钱叔叔。”
宋蓝蓝说,“钱叔叔跟妈妈结婚前有过一个儿子,那是我哥哥,也是我小时候唯一把我放在心上的人,直到有一天,他出了车祸。”
“我不知道他的死因,但我不相信白家。钱叔叔没有说话,不代表他不懂。但是我不懂,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一个私生子进入豪门,车祸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莫提雅喝了口红酒,继续听着。
“你知道吗?”宋蓝蓝说,“我一开始很讨厌你。”
莫提雅点头:“我知道。”
宋蓝蓝:“我觉得你抢走了我爸,明明你有爸妈,有哥哥,连我表叔都对你那么好,可是我只有我爸了,你却连我最柔软的东西都要抢走。”
莫提雅单手转着手机,说:“我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在这里和你说这些。”宋蓝蓝自嘲地笑了笑,“莫提雅,我爸已经不是当年的宋总了,但是他把最好的爱都留给了你,你注定做不了豪门的宠儿,但你现在可以现在巴黎的舞台上,享受来自世界各地的掌声,光芒万丈。也许,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她们吃完饭,宋蓝蓝提前离开了。
莫提雅独自喝了半天的闷酒,走出餐厅时,看到一辆老款飞驰停在路边,开着车门。她背着小提琴,一步步走过去。
最后,打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宋延明,活着的感觉,是不是比有钱还爽?”
“提雅。”
车里安安静静,他的声音又沉又轻。
她没回应,但也没下车。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宋延明说,“最错的那件,是你。”
莫提雅握着安全带的手紧了紧,听着宋延明说:“不止是因为我伤害了你,和你说是因为,我以为离开就是保护你,让你们受了那么多苦。”他顿了顿,“提雅,我错了。”
自打他们重逢以来,宋延明道了无数次歉,只有这次,莫提雅终于转过头看他了。
夜晚黑黢黢的,车里没有开灯,莫提雅敏锐的听觉搜索到宋延明的喘息,听着他的声音,她知道,他的眼眶已经红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宋延明说,“如果时间能倒回去,我不会走。我会留下来,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每天骂我,我也要留下来。看着你生下他们,看着他们长大。”
莫提雅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车厢里安静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宋延明,这六年我最恨的不是你离开……”
她恍然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之间,莫提雅说:“是我发现,我还在等你回来。”
封闭的车里陷入诡谲的沉寂,忽然手腕一紧,莫提雅的目光寻着腕子上的手望去,却看到宋延明黑沉的眼眸,在夜里闪着微光。
“宋延明,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