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咳出血了吗?”雨胧盯着宋延明,一脸认真。
雨朦看向旁边的男人,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宋延明顿了一秒,随即笑了笑:“没有。嗓子不舒服而已。”
雨胧没说话。
但他看着宋延明的眼神,过了几秒,他把橙汁往前推了推:“爷爷喝点热的。妈妈说过的,嗓子不舒服要多喝温水。”
宋延明看着那杯橙汁,又看看雨胧那张紧绷的脸,他装作若无其事,伸手接过杯子。
雨胧没再说话,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雨朦似乎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她看看弟弟,又看看爷爷,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宋延明身边,踮起脚,小手摸上他的额头,另一只小手摸自己额头:“爷爷发烧了吗?”
宋延明微怔,垂下眼眸,感觉只软软的小手贴着自己,非常舒服。
“那爷爷哪里不舒服?”雨朦脑袋像拨愣鼓,歪着头,“不舒服要说的,不说的话,会更不难受的。”
宋延明看着她,正要说话,忽然雨胧抬起头:“姐姐,爷爷没事。就是嗓子哑了,像老师感冒的时候那样。”
雨朦点点头,又拍拍宋延明的肩膀,像个小大人:“那爷爷要好好喝水,吃完蛋糕就好了。”
宋延明喉咙一动,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块蛋糕,叉子在上面戳了戳,没吃。
两个孩子安安静静吃着东西。
偶尔抬起头,看看他,又低下头。
餐厅里人不多。远处有轻轻的刀叉碰撞,夹杂着法语交谈声。
窗外的巴黎,天快黑了。
雨胧吃得很快,吃完最后一口,他放下叉子,问:“爷爷,你明天还来吗?”
宋延明抬眼。
雨胧眼神平静,又问了一遍:“你明天还来陪我们玩吗?”
宋延明顿了顿,最后只说:“爷爷……尽量。”
雨胧点点头,没再问了。
雨朦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抹抹嘴,紧接着想起什么似的,从椅子上又滑下来,跑到宋延明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爷爷,”她仰起脸,“你明天要是来,我给你画一幅画。”
宋延明低头看她:“画什么?”
“画爷爷!”雨朦笑嘻嘻的,“画爷爷和我们在公园里,爷爷抱着我,我们一起看弟弟踢球!”
雨胧双手捂脸:“我才不要被画。”
“要画!”雨朦扭头冲弟弟做了个鬼脸,“你踢球的样子可帅了!”
雨胧笑而不语。
宋延明看着这两个孩子,伸手捂住胸口,那股闷痛,好像真的轻了一点。
“吃完了吗?”他伸手将雨朦抱起来,放在腿上。
雨朦顺势搂住他的脖子,软软地靠在他肩头。
“爷爷。”她小声说。
“嗯?”
“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宋延明没说话。
雨朦的脸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奶声奶气的,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爸爸,陪我们一起玩吧,我喜欢爸爸,我要爸爸陪我们,好不好嘛。”
宋延明闭上眼睛,过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雨胧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他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弯。
窗外,巴黎的夜来了。
-
公寓里,宋蓝蓝抄起星月小狗的抱枕,腾地站起来,就往对面沙发上宋嘉文身上扔,恨铁不成钢骂道:“同样是爸爸的儿子,你看看雨胧,六岁就会背古诗写作文了,还要学跆拳道保护妈妈和姐姐,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搞幺蛾子,让家里人给你擦屁股!”
宋嘉文看了眼坐在一边刷手机的莫提雅,反驳道:“雨胧从小到大她都寸步不离,我呢?你们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整天就是搞资本圈里那些破事,我没妈,没人教,学坏怪我喽?再说了,你自己有好到哪去!”
宋蓝蓝:“反了你了,你再说一句!”
莫提雅放下手机:“别闹了。到底怎么回事?”
宋蓝蓝把手机递过来,莫提雅看到聊天记录,是一个女生在向宋蓝蓝抱怨,控诉宋嘉文是渣男,欺骗她的感情。
莫提雅看了宋嘉文一眼,“你干的?”
“我去,你怎么也信这个骗子啊?”宋嘉文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的,怎么可能渣她,大概是个杀猪盘,骗钱的!”
宋蓝蓝嘲讽道:“我看不是杀猪盘,是仙人跳吧。”
宋嘉文急赤白脸道:“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是那种人吗?”
莫提雅把手机还给宋蓝蓝,不紧不慢:“不怪你姐,毕竟男人嘛,你继承了你爸的基因,某些人,本性难移。”
此话一出,宋蓝蓝不干了:“什么啊!关我爸什么事?”
“要说男人,雨胧也是啊......”宋嘉文话说一半,就被莫提雅和宋蓝蓝用眼神刀了好几下了,他收了口,半天憋出一句话:“真的不是我,估计是认错人了。”
看着他那么真诚的样子,宋蓝蓝也觉得可能冤枉了他,莫提雅说:“宋嘉文,你是得罪谁了吗?”
宋嘉文一怔:“怎么可能,我现在这样,能得罪谁去。”
莫提雅想了想,似乎说得也有道理,她看看这对姐弟,说:“就因为这事把我叫来,你俩诚心的吧?”
“还有,”宋蓝蓝瞪了宋嘉文一眼,“你说说他,一天到晚不学好,多大年纪了,还不正经女朋友结婚。”
宋嘉文:“姐,我结不结婚,不关你事吧。”
宋蓝蓝差点打到他:“你闭嘴!”
“干嘛打人啊,确实不关你事。”莫提雅对宋蓝蓝说,“你那么想结婚,你咋不结?”
“我怕他整天晃来晃去,搞得爸担心他,天天盘问我,烦死了。”
“爸都不结婚,他管我干嘛?”宋嘉文油盐不进,“除非他先结。”
莫提雅划着手机,胸腔轻微起伏,听着宋蓝蓝继续骂骂嘞嘞:“他要是能指望得上,还催你吗?!谁让你这么不争气,爸就是被你气的,才不结婚的。”
“他不结婚也要怨我?”宋嘉文,“老宋真是年纪大了,讲不讲道理啊!”
莫提雅手机一关,拎起包来:“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两姐弟停止了争吵,看着她正要走出客厅,宋蓝蓝喊了声:“提雅?”
回应他们的,只有关门声。
-
明晃晃的摄影棚灯光打在背景布上,海滩布铺开,还撒几把白沙。
宋延明坐在更衣室外面等,一小杯咖啡见底了,终于更衣室门开了。
入目是蕾丝蓬蓬的公主裙,白色打底,外层罩着浅粉色的纱,裙摆上绣着细碎的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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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给她扎了半披肩发,别着镶嵌水钻的小皇冠。女孩怀里抱着奶绿洋桔梗,花比她的脸还大。
宋延明愣了一眼,满脸呆滞。
“爸爸?”
这两个字糯叽叽的,回声在耳道和脑后回荡,有些冰冷的空灵感,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利刃,跟他隔着数万光年。
“爷爷,你怎么了?”
宋延明感觉身侧有个小小的劲儿在拉他,回过神来时,回头一看,是正在吃冰淇淋的雨胧,他转过身来,紧接着雨朦踩着小小的公主鞋,哒哒哒跑过来,“爷爷,你看我这样好看吗?”
宋延明蹲下来,伸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又把洋桔梗往上托了托,让花刚好靠在她肩膀。
“好看。”
“那我像不像公主?”
宋延明笑了笑,“我的雨朦,天生就该是公主。”
雨朦甜甜地笑了,低头闻怀里的花,“这个花的香味好淡呀!爷爷买的吗?”
宋延明顿了一秒,点头。
“为什么买这个花呀?”
“因为你妈妈喜欢。”
旁边工作人员在喊:“小公主,来,到这边来,我们给你准备了小画架!”
雨朦眼睛一亮,抱着花跑过去。
画架比她矮,上面夹着一张白纸,旁边摆着几支画笔和一小盘颜料。
雨朦拿起画笔,歪着头:“我要画什么呀?”
“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摄影师笑着哄她。
雨朦歪着脑袋想了想,把洋桔梗放在脚边,画笔蘸了点粉色,开始在纸上画。小眉头微微皱着,一笔一笔,也不知道在画什么。
咔嚓咔嚓——
摄影师趁机抓拍。
女孩低头画画的样子,她抬头看镜头的笑脸,抱着洋桔梗对着画架发呆的侧影。
宋延明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另一边的布景是“大海贼时代”。
背景板画着桑尼号的船头,还有几个假装的木桶。
雨胧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延明差点没绷住。
红色无袖小背心,蓝色五分裤,腰上系着黄色的绳子当腰带,最吸睛的是头顶的草帽。那是道具组临时找的,比他的脑袋大一圈,帽檐都快遮住眼睛了。
“爷爷!”雨胧扶着草帽走过来,“你看我像路飞吗?”
宋延明看过去,那个草帽太大了,只要雨胧抬头,帽子就往后滑,差点掉下来。雨胧不甘心,赶紧用手扶住,小脸上全是认真。宋延明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急忙抽纸擦脸:“......像。”
雨胧满意地笑了,随即将手伸到背后,试图做出路飞伸胳膊的动作,但憋了半天,胳膊还是那么长。
“这个太难了。”
雨胧沮丧地低下头,宋延明忍俊不禁。
他走过去,蹲下来,帮他调整草帽,让帽檐刚好露出眼睛。
“不用伸胳膊,”他说,“站那儿就行。”
雨胧眨眨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工作人员在那边喊:“小船长!来,坐到木桶上去!”
雨胧跑过去,试图爬上比他都高的木桶。
忽然,一阵甜美的女童哭声传来,边哭边呜呜喊:“爸爸,我好痛……”
工作人员焦急地跑过来:“宋先生,你女儿摔倒了,哭着找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