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云舒自是深信不疑的,从小到大,思鸿从不骗他。
可越是这样,思鸿便也越担心,不知待闵锋归来后,说清事情缘由,闵云舒会不会怪自己。
毕竟当下若是让他快马加鞭赶去雪诺城,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凉陵一带要他周旋不说,这一路上思鸿也放心不下他。
一念及此,思鸿便将心事通通写在脸上,可不像刚才说谎时那般自然了。
他一举一动,如何能逃得过虞音的眼睛?见他如此神色,虞音心道,“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还不是这般婆婆妈妈,瞻前顾后的。”
心下又想,“若再这般下去,迟早被这小鬼察觉。”
未免露出破绽,连忙转对闵云舒说道,
“喂!小鬼,你写了那么多书信,怎都不见问候我一句的?”
闵云舒还只道虞音仍没有原谅他,不会与自己说上一句话,自然也不知道这一路虞音同大伙经历的那许多事情,眼下听闻她如此相问,当即慌了下神,哪里还瞧得见思鸿面上神色?他抿唇一笑,言道,
“我怕…我怕说起虞姐姐,反倒令你恼怒我,这才觉着不说为好。”
虞音确是没有彻彻底底的接纳闵云舒,她和司无双也曾有过矛盾,可后来情谊却迅速升温。
但闵云舒是实实在在对她动过手的,虞音最是记仇,如今倒也不在意他如何回答,甚至都未听清他在说甚么,一颗心只在思鸿身上,随口应了两声,
“嗯,嗯。”
思鸿当即便明白过来虞音用意,连忙同闵云舒说道,“云舒,我和你虞姐姐此番前去忘川与雪诺城,同无双他们一起做了不少事情,你要不要听听?”
闵云舒喜道,“我只听闻你们烧了摩禅寺,剩下的便不知了,哥你快跟我说说,近来都发生了些甚么?这可是为民除害的大事啊!”
思鸿笑道,“哈哈,你听闻的那次,怕只是第一次。”
闵云舒闻言,问道,“那还有下一次?”
“嗯。”思鸿应了声,又道,“后来我们又去了一回。”
闵云舒连忙端起茶水挨到思鸿身旁坐下,只待他说来。
一转眼间,忽地见着思鸿脖子上有一块红痕,大吃一惊,问道,“哥,你怎么受伤了!?”说着上前微微扯下思鸿衣领查看。
在凉陵时,思鸿自打这次散功后,便一直是闵云舒在保护他安全。
散功是渐渐的内力消失,起初还有些自保能力,后来他内力微乎其微,只剩些轻功傍身,哪怕少了根头发丝,闵锋都要责怪闵云舒半晌。
是以当下见着思鸿如此要害之处竟被弄伤,心下好不担忧。
闵云舒不问,思鸿还忘记脖颈上昨晚被虞音吸吮得红了一块,此时也是忽然想起来,面上腾地一下发烫,支吾道,
“啊…啊…那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它自己就这样了,不痛不痒的,无…无事。”
想着闵云舒年纪尚小,定然不知这是如何弄的。便连忙岔开话头,将众人在忘川如何寻见钱塾捻、如何同慈王寺周旋、再到困住见贪,以及搭救石掌柜与到遥溪村救药人之事,尽数说与闵云舒听。
自然,其中涉及闵锋的故事,他便定要掠过了。
虞音懒得再听一遍,便趁着二人叙话之际,在闵云舒房中的前厅里随意漫步。
这座宅院在山庄内不算大,是闵锋与闵云舒常居之所,是前后六进的院子。
闵云舒房屋的前厅比起整座宅院的会客厅,自是要小上许多,但也颇为宽敞。虞音只在他目力所及之处闲逛,倒也不算是对此间主人的无礼,毕竟她此时除了维护思鸿,其余的事也不想多管。
正行到窗前,忽见外面黑影一闪,那物事人立起来,欺近她身前。
虞音一愣,被那物事惊到,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转眼瞧向思鸿,他似乎习以为常。
思鸿见虞音似被吓到,连忙起身上前,温言道,“别怕,是骤断。”
虞音闻言,面上转喜,轻笑一声,“喔,原来是它。”说着推门而出。
思鸿和闵云舒也一同跟来,倚在门边,却也不知骤断为何这会子到此。
只见虞音甫到院中,那骤断翅膀一扇,已轻身落在她身旁,脑袋不住地蹭着她手臂。虞音含笑抚摸它后颈,那老鹰低声“吱吱”叫唤。
闵云舒望向思鸿,诧异道,“哥,这…这怎么回事?它怎么这样叫?”
虽然骤断时常来他房中,可却不知此番为何看起来和虞音这般亲切,而且这叫声他也从未听过。
思鸿笑道,“它怕是以后不会再听咱俩的了。”
闵云舒不信,拇指食指圈起,放在口中打了个呼哨。
只见骤断侧目瞥来一眼,又往虞音身边挨了挨。
它哪也不去了。
虞音深知它是发现自己来了山庄,这才特地来找自己的,心下极是欢喜,俯身将它抱住。骤断双翅微微抬起,将虞音尽数护在其内。
闵云舒见状也大为震惊,心下想着,这老鹰也不是头一次见到虞姐姐了,为何此番却如此跟定了她?转对思鸿,无奈一笑。
思鸿说道,“云舒,既然骤断愿意如此,那便随它吧,往后我们用响箭唤它,也不一定不好用。”
闵云舒闻言点了点头。
说起响箭,如今虞音也可用得,思鸿便向闵云舒多讨了些,通通给了虞音。
二人一边看虞音同骤断嬉闹,一边继续叙起话来,毕竟此番出去快半年光景,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讲得完的。
待到兄弟二人聊到子夜时分,虞音已将骤断训得指哪打哪。
辞别闵云舒,约定明日再聚,虞音思鸿便向自家宅院行去。
***
待临近隐鸿阁,思鸿牵马缓行,喜道,“阿音,上次你都没来得及住上两日,此番我得多烹些好吃的给你。”
虞音知道他最爱带自己到他小时候长住的地方,唇角微微一弯,并不答话。
二人牵着轻雪挽风来到楼宇前,思鸿这座院子在山庄中心高处,建造得颇为气派,他也许久未曾回来,心下甚是想念,仰首看着大门,对虞音说道,
“阿音,你瞧,我家大不大?‘隐鸿阁’。
虞音望着门楣,轻声念道,“藏犬阁。”
思鸿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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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噗嗤笑出声来。他如此相问,倒也并非有意炫耀这楼宇多轩敞,实乃瞧着自己这多年的阁名有些乍眼,也想逗虞音一笑。
至于这名字改不改、如何改,此时思鸿却也无心在意这许多,只盼着和虞音完婚后,一切由她来操办,她若是懒得管,自己便随着她回听风崖罢了。
散去轻雪挽风,教它们自去食夜草,思鸿左手提着二人的简行包裹,右手牵着虞音,进入隐鸿阁。
穿过前边会客厅,便是一片园林,尽数围在这大院之中。是山庄中的天然景色,也属于思鸿自己的一片天地,他从八岁起便在这里长大。
旁的倒没甚么,虞音最喜爱他的琴室,将自己的七弦琴也摆了进来,思鸿这里本有不少好琴,便腾出个主位,将虞音的琴端放其中。
收拾停当,虞音便选了把颇为名贵的古琴,横置桌案上,“铮铮铮”地弹弄起来。
都是些较为安静,音量极低的曲子,远近庄众宅院相隔数里,倒也不会扰了旁人清净。
思鸿站立在旁,从第一个音起,他便觉出这曲子与以往有所不同。轻到好似无人在拨弄琴弦,轻到似是远处有人唤你,你听见了,却辩不清方向。
段落之间的留白,更是将自己的心跳声也融入其中,成为这曲子的一部分,他从未有过如此感受,稍一出神间,竟已过了小半个时辰。
待琴声稍停,思鸿回到现实中来,方知这摄人心魄的曲子,阿音只弹给他一人听。
思鸿惊得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阿音…这…这曲子。”
虞音抬眸含笑望来,思鸿又问道,“我以前怎从未听你这般弹过?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对你了如指掌,自然能够做到。”虞音浅浅一笑,“若换做是旁的不熟悉的人,怕是就没这样的效果了。”
“这…这。”思鸿仍是不敢相信方才所听,向窗外看了看,此时想必已近四更,恐虞音劳累,连忙上前温言道,
“阿音,这般时辰了,咱们不弹了,回去歇息。”
“嗯。”虞音轻应一声,随即挺直腰板,笑着朝思鸿伸开双臂。
思鸿当即会意,俯身任她环住脖颈,自己也抱住她,将她顺势扶起来。不同往日的是,虞音将整个身子都交给了他,双足离地,紧紧抱在他身上。
如此情景,正与刚才闵云舒相仿,思鸿如何会不知?不由轻笑一声,低声问道,
“你也来这一招么?”
虞音又将双臂紧了紧,只是不答。
又过了半晌,思鸿温言道,“你便是学着云舒,此时也应该下来了罢?这样咱们如何回去呀?”
“我不管。”虞音在他耳边娇嗔道,“我就要这样回去,你能这样抱你云舒贤弟,我便要你抱我更久,更久。”
思鸿连声应道,“好好,我抱你更久总成了罢?”说着双臂下探,托起她双腿,向上颠了颠,将虞音整个抱了起来,转身向宅院主屋而去。
此时这般抱法,可是思鸿有生以来头一次。
虞音仍环着他脖颈,下巴刚好贴在他左肩上,双腿则夹在他腰侧,好似个孩童一般,任由思鸿抱往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