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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作者:熟极而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殿之外早聚集了数十庄众,其中多半是有事请司无双相助,剩余一些乃是她的数名心腹,亦要当面禀报。只因这些心腹所负责之事没有诸位叔伯紧要,是以排在其后。


    她耽搁这许多时日,有的从数百里之外回来复命,得知今日在中殿议事,尽皆赶来相候。


    数名叔伯起身一揖退去,司无双亦回一礼,待传人之际,她来到虞音身前,笑道,


    “阿音,让你久等了,接下来会快许多,我一处理完咱们便和哥回去。”说罢向思鸿又是一笑。


    门外之人鱼贯而入,先让几名有难处相求的庄众尽数说来,司无双分别派专人前去料理。


    其实他们所求之事,本是在负责日常用度的赵伯与刑律堂李伯管辖之内。


    只是司无双往日里给庄众开特例,在她没有事务缠身时,有难处的也可直接找到她,如此可以越过中间诸多环节,能让她第一时间知悉庄众境况,也算是她对自己的一个小小要求。


    待处理完大半人后,慈王寺与山庄之间的客店暗桩信使呈上一信,正是新任掌柜手书。


    司无双唤来虞音思鸿同看,那掌柜在信中再三感谢他们,称赞他们配合默契,更钦佩司无双决策。他只当虞音思鸿是受了司无双的指示行事,才得以让这处暗桩正常运转。


    三人看罢书信,相视一笑。


    原来那日思鸿丢弃金锭,被后面追来的两人尽数敛去,一分未给掌柜送回,只派人前来要挟,声称往后须按照石斩秋时,双倍数量的金银给慈王寺供奉。


    莫说双倍的金银,便是十倍,对于换取慈王寺附近的情报而言也值得。只是这其中还有个关键所在,那便是这客店全年的收益,断不可少于供奉的银钱,否则定会引起敌方疑心。


    因为无论哪处行商的百姓,都是为了赚取钱财,如果供奉的金银高出全年所入,那定然不会有人肯继续经营下去。


    这处暗桩虽然不为金银,可面上还是要过得去。幸而便是从前双倍的数额,也未及客店全年收入的一半。


    这些事情新掌柜自会周全,只需禀报司无双,剩下的便教由他处理即可。


    至于公孙钧等人受伤之事,正如虞音与司无双所料,慈王寺和千川合会并不重视他们。既然与新客店要来更多的供奉,自然不会再允许他们前去报复。


    虽然慈王寺未给公孙钧等人出头,但慈苦方丈答应向厉折川举荐,教他们成为千川合会的正式成员,公孙钧等喜极而泣。


    狄万里上次受了重伤,此时恢复半数,可诸多脉络受损,便是伤愈,武功也将大不如从前,为此他恨极了虞音思鸿。


    这处客店暗桩之事处理妥当,司无双心下稍松一口气,又命其余心腹将事情接连报来。


    一人红着脸上前,看了看身后诸人,又瞧瞧虞音思鸿,话一时卡在嘴边。司无双见状,眉间微蹙,语气已有些不耐,“这里都是自己人,有甚么事情这般吞吞吐吐?”


    “司君…这…这…”那人手中捧着一包裹物事,仍是不愿开口。


    虞音思鸿相视一眼,皆不知是何情由。


    “究竟是甚么事?你手里拿得是甚么?”司无双连声问道。


    那人只得缓缓解开包裹,嘴上说道,“您上次离开后,一位…一位北襄剑派少侠找到袁先生,说是与您相识。自那日起,他便每日送来这…这情信。”


    他身后数名心腹别过脸去偷笑。


    虞音思鸿闻言,这才知道他为甚么这般难以开口,二人忍笑不敢作声。


    司无双面露尴尬,一时语塞。处理了这般多棘手的事情,不料突然冒出这么一桩,心下想着,这倒也当真不可教哥来传信解决。


    场上低笑半晌,司无双方开口,“行…行了,都拿去教袁先生毁了,不必告诉我。”


    那人急道,“袁先生说,此人不似旁…”


    话未说完,被司无双截断,“好啦!教你不要说了。回去告诉袁先生,就说是我的意思,往后的来信,能拒则拒,不能拒便毁掉。”


    虞音暗自扯了扯思鸿衣角,低声笑道,“让他把话说完。”


    “让他把话说完!”思鸿当即重复喊出。


    司无双闻声一怔,随即回首瞪向思鸿。可见到他身旁虞音的神色,不知她为何这般欢喜,便也没好发作。


    只听虞音道,“袁先生说了甚么?你把话讲完罢。”


    那人怯生生瞧了瞧司无双,见她并未再阻拦,这才续道,“袁先生说,这位北襄剑派少侠不似旁人那般阿谀奉承,笔墨字迹之间更是如见龙凤。还望司君念在其不间断的送书信已数月之久,能够一观。”


    司无双轻嗔,“你们还看了?”


    那人吓得一凛,回道,“起初…起初怕是司君在江湖上的朋友有急事,确是看了一封…”他又补一句,“仅此一封。”末了又道,


    “禀司君,近日我们打听到,那少侠还将北襄剑派改名作‘无双剑派’。”


    既然有权力更换门派称号,这来头应是不小。


    司无双气的一时不出声。


    虞音却不管那个甚么袁先生看了几封情信,她只听见这人说北襄剑派少侠“不似旁人”,心中暗笑,“竟然还有旁人?”当即说道,


    “这人倒有诚意,连自家门派都随了咱们司君。”


    场上一阵哄笑,这些心腹平日里素知司无双追求者众多,但能做到如此的却寥寥无几。


    司无双向虞音使了使眼色,又转身说道,“拿来罢,往后的不许再收了。”


    还未待那人动身,虞音已赶上前,帮他绑好一大包裹的情信,这就代司无双收了,笑吟吟回到她身后。


    那人将书信交毕,所禀报之事也尽已讲完,却没有离去之意。众人一时不解其意,静默半晌,后面尚有两三名心腹有事相商,在后催他,“还有甚么事?你快些。”


    那人不敢看向司无双,却将目光投去虞音思鸿那边,虞音见状嫣然一笑,先于司无双开口,“这位大哥,还有何事,但说无妨。”


    那人吞了吞口水,偷瞥司无双一眼,言道,“外…外面还有一马车的情信,此次袁先生教我一并…一并带来了。”


    司无双气的面颊绯红,虞音笑道,“有劳了,稍后我乘这车回去。”


    那人闻言如蒙大赦,此番前来将堆积如山的书信送到,终于松了口气,忙不迭跑了出去。


    几名心腹又将诸事相商完毕,庄上已报了二更天。


    待众人离去,大殿之上仅剩司无双与虞音思鸿三人,她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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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回椅子上,虞音思鸿连忙来到左右服侍,揉肩的揉肩,捶背的捶背。


    司无双缓了缓,向二人笑道,“积压了太多事情,累得你们也要在此大半日。”


    虞音本想说“有这许多书信看,再待半日也行”,却没好开口,只道,“我们回去罢,今晚我不睡了。”手中紧紧攥着包裹,将数十封情信护在身前。


    思鸿抿嘴向她一笑,扶司无双起身,说道,“我去厨房备些吃的,你们先回去等我罢。”


    司无双深知他二人未怀好意,却已被架着两条胳膊,向马车行去。


    怕司无双反悔,虞音向那辆满载情信的马车轻抬下巴,思鸿早有此意,当即赶着这辆车往厨房去备餐食。


    虞音唤来车夫,同司无双先一步赶回西北宅院。


    二人将司无双服侍得妥妥帖帖。


    路上虞音不停的问起袁先生之事,司无双几番岔开话题,终是拿她没办法,答应她回去再说。


    待到了西北宅子,二人备下温水沐浴,虞音三句不离袁先生,司无双便将这事尽数告诉她。


    原来这袁先生,是司无双在明处的假亲眷,以舅相称。他经营着一家字画铺子,司无双喜爱字画,有时出去与闵锋或思鸿会和后,便会到江湖上走动走动。


    袁先生不受各处山庄调遣,只听命司无双一人,他虽也算是新玉楼成员,可生平从未到过任何一处山庄,只派方才送信之人同司无双联络。


    这有些类似那客店暗桩,但又有不同之处,袁先生不收集情报,只经营书画铺子,只为司无双到江湖上走动时准备。


    自打跟随了闵锋,虽说不用再像往日里那般流落江湖,可同时也失了许多自在。她这才准备了这间字画铺子,以另外的身份在江湖上结交朋友。自然,她不会与旁人吐露半点实情。


    袁先生所说的这位北襄剑派少侠,也是司无双在江湖上偶遇的朋友,她曾经指点过他几路剑法,饶是司无双只使出十中一二的功力,却不想也给他留下极深的印象。


    这名少侠自与她分别后,无一日不在想念。二人是在书画铺子相识,他知道司无双与掌柜有亲,这才每日修书交与掌柜,只等哪日能再次得见她一面。


    虞音听罢,向司无双坏笑到,“那袁先生口中的‘旁人’又是谁?”


    “都是我江湖上的一些朋友,不过我对他们绝无此意。”司无双顿了顿,又道,


    “你想啊阿音,我费了这般大的心思教袁先生开这间铺子,只为能到江湖上喘口气,过些自在不受约束的日子,又如何会教他们这般做?岂不将自己暴露了?”


    “我当然知道姐姐没有此意,但你也不能拒人千里罢?”虞音问道。


    “他们皆不知我的真实身份,我若不拒他们千里,迟早伤了他们。”司无双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又道,


    “如今形势紧迫,不到天下太平,我不会连累任何人。”


    虞音听她这么说,深有同感,当初自己便也是怕替娘报仇而连累思鸿,温言劝道,


    “姐姐这般想本是没错,但这庄上之人无不尊崇姐姐,包括写情信的这些人里,想必也定有忠义之士,切不可失察啊!”


    司无双知她用意,嗔笑道,“好好好,随你看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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