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接连奔袭、诱敌,此时人困马乏,心知庄上众人等待医治,二人却也不敢教挽风轻雪放开脚力。回去的路上,每行二三十里便停下来歇息。
偶然经过一条河流,两人将易容尽数除去,恢复了本来样貌,也好教马匹饮水。
见它们饮得痛快,二人相视一笑,便未去打扰,思鸿道,
“阿音,你记不记得咱们刚从听风崖来时,路上躲避狄万里与公孙钧等人,后来也是在一条河边被他们围上啦。”
虞音闻言,浅笑不语。
卯时方过,本应是一天最朝气蓬勃之时,可对他俩来说,却是最困倦的时辰。
思鸿看了看身后,选定一株大树,牵起虞音左手,
“来,阿音。”
“干么?”
虞音嘴上问着,却也随他而去。
来到树下,这里鲜草很是丰美,思鸿清了片空地出来,依树而坐,拍了拍腿上,笑道,
“躺一会罢,休息好了我们再赶路。”
虞音想着今日定要给司无双换药不可,不敢多留,言道,“待不了太久,等一下就走。”
思鸿向挽风轻雪瞧了瞧,说道,“你看它们,一时半会也走不了,咱们多歇片刻,无妨的。”见虞音仍是站着不动,轻轻扯着她裙摆,又道,
“来嘛,躺下舒服些。”
“嗯。”虞音轻应一声,挨着他坐下,却未躺去他腿上。
思鸿又向她贴了贴,想教她倚在自己肩膀上也好。虞音知道他心中所想,可上回也是离了这暗桩后便被他抱住,此番哪能再便宜他?笑着打了他肩头一下,
“起开。”
她手劲大,思鸿吃痛,忙不迭的揉了揉,又取出个素帕,拭了拭她面上未干的水迹,温言道,
“你累了这许久,靠一靠又怎么了?我肩膀又不是不能倚,你要学着利用我来放松自己,这样才能得到缓解啊。”
虞音斜睨着他,笑道,“你让我打一顿就很好。”
“过去都是我靠着你,让你抱,你也…”思鸿说着不禁抿着嘴低下头去,“你也该学着依赖依赖我罢?不然总是教你一个人撑着。”
虞音看了他片刻,又将目光望向河边,唇角微扬,“依赖你?你总要有让我依赖的地方才行。”
“我…我怎么没有?”思鸿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嗯?”虞音轻声问道,“在哪里?”
思鸿想了想,如今自己武功尽失,和常人没甚么分别。更糟的是,此时甚么都修习不了,并非肯吃苦便能有成果。
他的身体好比一个无底洞,软绵无力,武功路数仅能习得招式。这已超他当初所料的时间长达数月之久,能试的运功法子,他暗自试过千百遍。
倘若往后余生只得这般,还能有甚么让她依赖?怕不是当真就剩个肩膀给她靠一靠了。
想到此处,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又默默低下头去。
“好啦!”虞音将他揽了过来,“我又没嫌弃你,板着张脸给谁看?”
搂着他,又顺势抚了抚他后脑,说道,“你呢,摆正自己的位置,便不会太难过。只要你一直跟着我,乖乖听话,我就会很欢喜呀。”微微垂眸瞧了瞧靠在自己肩上的思鸿,续道,
“至于武功甚么的,有自然更好,可身子不争气,并不是你的过错,我不嫌弃你。”说罢又是一笑。
思鸿听她说到身子,不由心头一紧。暗自算了算,自打她上回知道自己有着极阴的身子后,嘴上不知已提及多少次,且每每说起时,心情似乎都不坏。
只听虞音又道,“如今有我保护你,你还担心甚么?咱们再也不必像从前那般躲来躲去。”
“嗯。”思鸿轻轻应了声。
过了半晌,只觉虞音气息渐匀,竟不知不觉熟睡过去,她实是疲累已极。思鸿不敢靠着她太久,坐直身子,缓缓将她放平,枕在自己腿上。
许是太过舒服,虞音再醒时,已过了整整一个时辰。
发觉自己竟睡过去,怕是要误了换药,立时起身,冲去河边洗了洗脸,喊道,
“思鸿!我们快走!”
此时挽风轻雪也已歇息妥当,恢复不少气力,二人翻身上马,飞奔回庄。
***
渡过长河,穿过石阵,正值午时。虞音见时辰刚刚好,喜道,
“思鸿,你先去照看一下秦天他们,仍是按照往日的药量,我与无双姐姐稍后便来。”
思鸿领命,二人分头行事。
虞音策马回至西北院落,司无双见她只去了一日一夜便归,两地往返怕都要大半日的时辰,不由心下纳罕,惊叹,
“怎地这般快便回来了!?”
虞音朝她嫣然一笑,“事情都办妥,还算顺利,没有耽搁太多时间。”上前解司无双衣衫,续道,
“便是客店之事没有处理完,我也要赶在这个时辰回来。”
司无双知她之意,她伸手解自己衣裳,也极是配合,转过身除去一件红衫,言道,“那也太快了些!”
虞音手上不停,又褪去她一件小衣,便开始解白帛,不时轻按数处,问道,“这里痛不痛?”
司无双回道,“有些痛感,可以忍受。”
“嗯。”虞音应了声,说道,“换了血珊瑚的药后,会比前七日痛一些,但对祛除疤痕大有助益。”说着已将最后一条帛带褪下,又道,“让我看看,甚么样子啦。”
司无双将背脊全然展露给她,笑道,“还能甚么样子。”
虞音细细端详片刻,言道,“不错!恢复的很好!”说着牵起司无双手腕,又道,“来,姐姐,咱们去敷第二日的药。”
引着司无双来到榻上,让其伏在软枕上,细细涂抹,“这第二日的药量,需加大许多,祛除疤痕,全在这三日之间。”
司无双侧首瞧向她,“我还真不知这血珊瑚有这般功效,往日只听那些老先生说它珍贵。”
“这份药材可用之处颇多,它可疏通血脉,肤肉生长之时由它指引,便可恢复如初。但用时、用法、却需掌握火候。”虞音一边涂抹,一边又道,
“姐姐筋骨强健,在前七日药力相助下,伤处已然好得八九成,常人是万万做不到的。如此一来,明日再用一日,剩下的就待大功告成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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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人练成了!”司无双大笑。
虞音说着也已涂完今日份量,将涂药帕子放入盆中,俯身轻轻按住她双肩,打趣道,
“那你往后可都听我的?”
“那是自然。”司无双伏在软枕上,反手握住虞音,正色道,“阿音,这次我说甚么都没想过这疤痕…”略一停顿,说道,“我本以为它是留定了的,可那日我又非这么做不可,如今你让它消失不见,不仅仅是帮了我,也帮了山庄。”侧首朝她笑了笑,又道,
“所以,我可是心甘情愿的,可不是被你控制。”
虞音轻笑一声,扶她起身,取来新白帛,紧紧为她重新缠好伤处。
二人唤人备下马车,一路说笑着去寻思鸿。
此刻煎药为时尚早,思鸿正与秦天等人说起昨夜之事。闻听虞音痛揍好些敌人,众人心下畅快,却不知她将客店给拆了大半是何用意,只道情势所迫,不得不出手。
见二人前来,纷纷起身相迎。虞音按照往日给四人探脉检查,所施银针又减少数根。
秦天问道,“虞姐姐,你把他们给打了,就不怕他们知道咱是一伙的?”
“掌柜他们没有武功不敢动手,我有甚么不敢?”虞音反问。
秦天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思鸿哥刚才与我们说得七零八落,我们听得糊涂,仍是有些不懂,怎么还给了他们一部分金锭子?客店也拆了?”
虞音让他伏在榻上,朝他背上刺入一针,秦天“哎呦”一声,又问,“昨日都不需施针了,怎地今日反倒要用?”
司无双等人哄笑一阵,只听虞音道,
“今日是今日,昨日是昨日。那金锭子也不是只给一部分,三百两怕是一分都回不来。”
秦天伏在榻上,只觉这一针下去,气脉顺畅许多,又问,“好姐姐,你就跟我说说,这客店到底能不能保住?”
虞音将四人安置妥当,回至思鸿身边,言道,“这个我也肯定不了,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且看掌柜回信如何说罢,但他们这些时日不会再遭殴打了。”说罢朝兄弟二人一笑,又道,
“因为有客店要修整呀。”
秦佑说道,“姐姐只去一日,若真能令这处暗桩恢复往日运转,我可要更加钦佩了!”
他兄弟二人此时也是将信将疑,只因思鸿也说得断断续续。
虞音又道,“这就好比养伤,客店也需时日来调息。如今我等仍要全体修养,以治好身子为主,尚不是行动之际,待一切恢复妥当,那时才没有后顾之忧。”
众人只觉数处山庄若是由虞音来统领,岂不万事大吉?秦天嘴快,言道,
“我看咱们往后都听虞姐姐吩咐好不好?由她统帅,新玉楼势必更加兴旺!”
虞音不曾想他会如此胡言乱语,望向身边思鸿,还顺带看了司无双一眼。
思鸿自是一百个情愿,他早早便有这想法。但此时怕虞音听来生怒,是以不敢顺着秦天话头说下去,只得面上不动声色,怔在当地。
秦天见他神色,方觉自己口无遮拦,想到甚么便说甚么,一时也有些后悔。
众人皆道思鸿不愿让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