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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对峙

作者:南枝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京中关于王家嫡女欺压凌辱官家小姐的消息不胫而走,王家顿时成为京中贵人们热议的对象。本来太子妃之位最有戏的倆人便是周凌薇和王语淑,可如今王语淑名声旁落,想要高攀周家的人就越多。


    城东王府书房内,斜阳夕照,翠竹的倒影映在姑娘精美的锦服上,她面色如水,目光沉沉地盯着绣鞋前面那块花砖,耳畔传来略带戾气的男声。


    “这事外头传得沸沸扬扬,那些风言风语对你也不好,我谴人将送你到城郊的庄子里住上一段时日。”


    “父亲要将我送出去多久?”她视线从地砖转到面前这位保养得当的男子脸上。


    “日后再说吧,你在庄子里也能好好修养。”中年男子有些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父亲是打算不让我回京了?”


    “我这是为你好。”


    “哈哈。”王父起身想要离开,嘲讽的笑音绑住了他离开的脚步。


    她红着眼讥笑一声,眼中带着恨意:“父亲早就想这样做了吧?让王语倩成为真正的王家嫡女嫁进去东宫,于王家而言我只是个碍眼的存在,你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可你忘了,林清轩那个贱人害死了我娘!”


    王父被她尖锐的话语刺痛,急步上前抬手一挥。那张白皙的秀脸上就立显出五指红印,她嘴角还挂着讥笑。


    他怒不可遏地呵斥道:“你再不喜欢她,她也是你的长辈。你看看你自己如今可还有半点闺阁女子的姿态和修养。不必再言,我已让人替你收拾东西,今晚就走!”


    一座普通马车在夜幕低垂时出了王家后门,马车在城郊的马道上急行数里,见前方有两人骑马横在路上,马夫驭马停车问道:“前方何人,我乃京都王家。请速速让开!”


    “我是来跟王姑娘告别的!”


    车夫和护卫见来者只两位女子并身旁无武器便没有阻拦,反而以为真是来送行的,低声朝马车里的贵主问询。车夫还没将话传完,帘子猛地被掀开。王语淑早已听出郁祯的声音,双目怒视她:“你来做什么?是想来看我笑话?!”


    郁祯骑在马上高出坐在马车里的王语淑一头,一双明眸笼罩着层寒霜,俯身靠近狠声问道:“我来问问你,你为何要加害于徐娴?为何?她与你素日并无恩怨!”


    王语淑听到徐娴二字,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躲闪随后又故作淡定道:“你脑子坏掉了吧,她是自缢,与我何关?”


    郁祯见她一副见人就吠的样子只觉好笑,轻嗤一声:“王姑娘的口气还是那么硬,王家漏夜将你送出京都,连马车也不复奢华,可见王家视你不复重前。王姑娘要回得来京城才好,不然你所拥有的一切就是你那嫡出妹妹的了。”


    王语淑听出对方嘲讽她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早已气炸,口不择言谩骂道:“不过六品言官家的黄毛丫头,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扬威?!你莫要得意的太早,我必要亲手收拾你。”


    王语淑伸出手作势便要去拔郁祯头发,郁祯一个躲闪就轻易化解。


    王语淑的婢女见两人剑拔弩张,连忙催促前行:“姑娘,时辰已不早,该启程了。”


    护卫们也簇拥上来,将郁祯和秦娘两人隔开,以防两人突然暴动。郁祯瞧见马车边上的护卫长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但一时又想不起是何人。


    郁祯皮笑肉不笑地嘲讽道:“王姑娘是该启程了,毕竟夜深路难走。那我便在京都等着王姑娘风光回京,别让我等太久。”


    王家马车刚走就听见马蹄急行声又远而近,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倾泻而下的月光,驰行而来。两匹高头大马在离郁祯数米处猛然驻停,马上之人还穿着武朝服,显然是匆匆而行。


    郁祯忽想起那王家护卫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那分明就是丛屹的线人,她突然想放声大笑。这是有多么不放心,竟要亲自跑一趟,难道她能当场杀了王语淑不成?


    见丛屹纵马而来,郁祯第一念是满心的失望,失望之余她不禁觉得好笑,原来自己对他还抱有希望,第二念还是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因为自己对他抱有希望而失望。


    郁祯啊郁祯,到底你要花多久时间才能彻底醒悟呢?


    郁祯看着急行而至的丛屹,语气冷漠地呛道:“王家的马车并未走远,将军急行至此,不妨自己上去看看人是否安好。”


    丛屹并未接过话,疾言厉色道:“你不该来此,王语淑背后还有王家。若她真出了什么事,你岂能轻易摘干净,郁大人在官场中如何能避免王家的暗箭?”


    王语淑在京都嚣张跋扈,被欺凌人之人若真要报复,出京路上是一个好机会。


    郁祯非心思缜密之人但也知王家漏夜送人出城必定防备居多,可她实在按耐不住心中邪火,不能就这样放过她!她怕王语淑永远不会回京,所以定要来激一激她。


    郁祯冷眼看着对面的人,所以他是猜到自己会在王语淑出京的路上报复,所以他的人混入其中是为了保护王语淑?哈哈,多好笑,多讽刺。


    郁祯闪过以往种种,心口似被堵满了石头压着她喘不过气,手中握紧的马鞭一扬,枣红马啼叫,马腿撒开狂奔如同利箭离弦。


    郁祯动作利落快速,马匹又是骏马,极短时就跑出百米,丛屹第一个反应过来调转马头就去追。


    秦娘正要打马去追,被长弓制止,这两人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郁祯的马在前,丛屹隔着一匹马的距离在其身后。


    丛屹的兜兜乃汗血宝马,追上郁祯不是问题,但每每靠近,郁祯便突然一拉马头调转方向,且扬鞭加速,差点将她甩下马。马速极快又突然转弯,控制不好定会坠马,倘若坠马不死也得半残。


    丛屹不敢跟得太紧。两人从马道上跑进竹林七拐八拐又跑到进山小路,路的尽头被江水截断。郁祯看着潺潺流淌的浅江,冒出一头扎进入江水里游上一圈的想法。


    她在绵山心情烦躁时就偷偷去凫水,来来回回游上两刻钟什么坏情绪也会被抚平。她喜欢潜入水底呆着,感受世间万物万籁俱静只有水流涌动,自己如鱼般游走,只有这一刻她可以不用做自己,能挣脱那些负面的,消极的,又毫无意义困扰。


    涌动的水流似有魔力在吸引她,她纵身一跃下马,两脚一踢鞋被甩到一处,一边脱去外衣一边奔向水中。


    在她跃入水中刹那,一双健硕有力的臂膀拦腰将她抱起。那人身上带着凛冽的山风与江水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


    “莫要做傻事!”丛屹声音急切又带着温柔的劝解:“徐娴一事我已经知晓。我定不会放过迫害她之人,我已安排人等她到了地方,再找个意外解决。知你贸然出城,担心你冲动做事而来寻你,并非是要质问你。”


    他双手束紧将郁祯拦腰抱起,抱离江心。


    他难道以为她要自我了断?郁祯感到莫名其妙,却不想与他多费口舌,她如同脱水的鱼儿,奋力反抗着对方的桎梏。


    此刻女人的奋力挣脱在男性力量里毫不起作用。


    她挣扎着烦了怒了,恰巧一只手在空隙中挣脱束缚,她迅速摸到袖口的那把短匕首,猛地刺向对方的肩膀。


    那把匕首被打磨的尖锐无比,刺破衣物、皮肉、经脉毫不费力,甚至她感觉到已经刺到骨头。


    丛屹臂膀处传来一阵刺痛,不由闷哼一声,接着倒吸一口凉气。


    他并没有放松圈禁着她的力道,她眼底的癫狂暴露出她此刻心绪。丛屹从未见过她这般失控眉头紧皱,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刺过之后郁祯也逐渐冷静下来,强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变缓,嘴角一边轻微上扬,目光幽怨地盯着丛屹,说出来的话却越发让人心寒:“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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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来做这深情戏码,不觉得很虚伪吗?圣上忘了?您的郁婕妤早就死在昭归二年。”


    果然,只有最亲近的人才懂如何轻易地让对方溃不成军。她叫他圣上,她是他的婕妤,但他们之间隔着山川海河般遥远的距离。


    郁祯的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分毫不差地刺入丛屹的心口,她甚至握着那把利刃搅动了一番,心房被挖出一个巨大的洞,血肉模糊。


    丛屹听着这话,心口的疼痛让他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双眸染上愧色和痛楚,他努力稳住心绪,略带艰难地开口:“原先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忽视你的感受。不应该让你独自承受,不该放任他人随意伤害你。”


    郁祯听到对方的道歉只觉好笑,她毫不掩饰地笑出声来,笑声在寂静的旷野中愈发显得悲戚,笑了会她才开口道:“丛屹,你是否觉得低下头哄我几句,我便会回头?又是否觉得已为我忍让许多?你看看你何其傲慢、自负。我且问你凭什么?凭什么你道歉,我就得原谅?凭什么你觉得哄哄我,我就会为你奉上真心?”她字字句句如同唾血,又如同尖刃凿开原已被冰封的往事。


    那些被积压依旧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将沉积、压抑在心中多年的痛苦、委屈、愤怒统统倾泄而出,这些情绪就如同埋在地底的废弃物,当你重新扒开它会发现里面已经腐烂生蛀,还流出恶气臭水。这些废弃物在她心中埋藏多年,她的躯体已经同这些腐虫、污秽融为一体,外表年轻貌美的躯体内里已经腐烂不堪。


    她继续控诉道:“你所谓的爱永远带着强势和高傲,你有将我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吗?你有考虑过我是否需要吗?你不过是不甘心被一个曾经心甘情愿为你奉上一切的女子抛弃而已,你的爱不过是占有欲作祟。”


    “我此生不再需要求人救父,也不再需要求人庇护。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若有谁敢欺我、辱我,我必亲手除之。”她眼神充满倔强倨傲,语气斩钉截铁。


    当年她求他救她父亲又求他放自己出宫。如今不需要了,这些事情她能自己做到。


    身旁的人早已心如刀割,眼眸是心疼的泪水,用略带恳求的口吻:“你若不想我插手,我便尊重你,你日后尽管去做。我只是担心你......”


    他担心徐娴一事让郁祯游走在精神溃散的边缘,他只希望她能够冷静、平稳地渡过。


    郁祯被他禁锢在怀中,人立在浅水中抬头望月,月光倒映在她一片猩红的眼底中。山风拂过,摇动树林,沙沙声响。她困在自己的世界,麻木地感受不到世间任何的乐趣。


    她徒然萌生出这一世就此到为止的念头,但她不能够,她得活着,她得给徐娴一个说法。


    她霍然回神,双手使力猛地一推,丛屹被推进了浅水中,受伤的肩膀在水中晕开一片红流。她头也不回地打马疾驰离开。


    长弓和秦娘在原地等了许久,长弓听见马蹄声响却见郁祯独自一人打马而回,正要开口问询。郁祯直接无视他驾马飞驰而过。


    秦娘见状迅速上马追去,两人飞快驶离此地。


    长弓见郁祯面如寒霜又惊觉丛屹还未出现,赶忙调转马头沿着两人去的方向寻,才走了一小段路就见到骑在烈马上的丛屹。


    他面如土色,官袍肩膀处似乎裂开一道口子,长弓顿时心惊肉跳,瞧着两人似乎没有言和反而起了争执。


    长弓道:“祯姐姐回去了,您不必担心,秦娘陪着她。”


    丛屹颔首回道:“去封信给严七,那边不用盯着了,让他回来罢。”


    长弓惊道:“这?”


    “还有多派点人手跟着郁祯,不管她做了什么,一律清理干净,莫要留下把柄。”


    长弓眨巴眨巴眼睛,虽然他不知为何丛屹突然变了思路但照做总没错:“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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